《偏向地喜欢我》雾已

45、无效

　　穿红白制服的服务生将菜品将菜品一应上齐，有清蒸鲈鱼，蟹柳紫菜卷，菠萝咕咾肉，香煎牛仔粒，炒时蔬，凉菜有熏鲳鱼，菠菜，例汤两份。

　　只额外点的那份蜜桃石榴金霜甜品，还未上齐。

　　碗碟虽是意式瓷制，盛着菜色鲜沛的中餐，瞧着却好看，她拿出手机拍了张。

　　“谢谢你带我来吃中餐。”

　　弗雷德：“尝尝看。”

　　他并未先动筷子，只是坐在对面，靠在椅背上睨着她。
　　大有等着她试毒的意味。

　　她没点出他的意图，夹菜，直接开吃，对上他等待的目光， “好吃，是我轻看老板了。”

　　他才动筷。

　　饭菜虽好吃，她却没吃多少，最后吃着甜品时候，她跟他搭话，“你知道吗，我大学的时候曾和室友一起来过米兰旅游，那时候被扒手偷了钱包和护照，两个人简直欲哭无泪。”

　　他吃着，看她一眼。

　　她没打算跟他要反馈，只自顾自地继续：“我和室友那时候还去了罗马，你知道罗马假日吗，小时候很喜欢奥黛丽赫本，觉得她是世界上除了妈妈以外最美丽的女人。”

　　弗雷德再看她一眼。

　　“可惜罗马也没有留给我好印象，它是那么的冷酷无情令我遭到了种族歧视。”

　　弗雷德停下了筷子，动作优雅地擦拭嘴唇。

　　“你猜最后一天又发生了什么？我…”
　　他打断她就要另起的在意大利的悲伤遭遇，“这些你以前从未跟我提起。”

　　她同样搁下甜品的勺子，试着分析从前自己未提起的原因，“或许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刻意只展现美好的一面。”

　　即使跟他出门散步都会化妆，头发也会整齐乖顺地披散在肩后，穿她喜欢的衣服会考虑搭配饰品，会拿捏分寸地跟他撒娇。

　　从不会让自己处于狼狈的状态。

　　“所以现在不藏了？”

　　“这样不好吗？我可以和你分享我的糗事，像朋友一样。”她用手撑着脸，目光在他英俊脸上滑过，微微扬起嘴唇：“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你一定会更喜欢我的。”

　　他冷淡勾着唇。
　　那样子好像在说“你又在异想天开了”。

　　-

　　用餐结束，总的来说算是很好的一次用餐体验，菜色无可挑剔，她就原谅了她物拼乱凑的店内装修了。老板娘在外面等她的评价，她毫不吝啬地给了高度的评价，并承诺会再次回顾，老板喜笑颜开，对弗雷德说她真可爱。

　　直到坐在车里，她才问弗雷德，为什么用可爱这个形容词来形容她。他捏着她的脸说，“因为你很认真。”

　　“为什么？”她更疑惑了。

　　“明天她就会把这家店转手出去。”

　　“啊？”虽然有点混搭风，她觉得这家店的口碑还不至于那么差，至少中餐的口味很正宗。

　　他给了她意外的回答：“她的真实身份是一个演员。”

　　演员？她满脸意外：“所以她是来体验生活？”

　　“她不是电影的演员，是现实的演员，每天扮演各行各业的角色，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明天，她或许就是一个乞丐。”

　　她瞠目结舌：“好有趣。”

　　弗雷德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你也想当乞丐？”

　　沈辛拍掉他的手，“你成乞丐，我都不会成乞丐的。”

　　这话得到他的轻笑。

　　没在外逗留，开车回了酒店。
　　两人独处一室，她总惴惴不安，担心要发生什么的预感。虽然她并不排斥跟他上床，他的身材很诱人，技术也很好，最重要的是他们彼此熟悉。

　　可这讲道理、讲世俗价值观都是行不通的。

　　她既然要分手，就得手起刀落地分……
　　不对，她要让他不再纠缠，彻底离开她生活的那种。
　　所以当下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待在他身边呢？

　　有点烦人。
　　沈辛躺在床上发出好大一声哀叹。

　　她盘腿坐起来，看向沉浸在工作的某人，他坐在沙发上，冷峻专注，手指在电脑上操作，身前的茶几上摆着几叠公文。他向来从容优雅，披着层沉稳掌事的魅力。

　　他真好看，从前自己也是这样如痴如醉地被他迷住。

　　“弗雷德！”她拖长调子喊他。

　　“怎么，睡不着？”男人说话时没分神看她。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随口胡诌一句：“我想回家了！”

　　他淡笑，刻薄道：“你有家？”

　　她握紧拳头，这个人总是攻击她最薄弱的地方。
　　“我想回国了，我有祖国！”

　　他抽空向她撇去一眼，床上人气滚滚的，像个小河豚。

　　“来这儿。”他拍拍自己大腿。

　　显而易见她不会羊入虎口，她摇头。

　　“我有事跟你说。”他煞有其事，口吐谎话。

　　沈辛不上当：“就这样说。”

　　当他拿狼防呢。
　　骗不来，弗雷德里克不再搭理她，继续翻动公文。

　　她也继续趴在床上欣赏他。

　　等到几分钟过去，床上响起窸窣的声音，她终究是耷拉着拖鞋过来了，他抬眼看她，她不看他，自顾自挤进他怀里。

　　抱住他，用黏糊糊的声音说：“弗雷德，你以前总是在工作的时候让我陪着你，就这样抱着我，然后我总是会睡着。”脸贴着他下巴发腻地蹭。

　　她想念他的怀抱。
　　健硕的肌肉，适宜的体温，以及好闻又名贵的香气。
　　跟个妖精似的，吸引她来黏他。

　　还说：“弗雷德，你是不是在失去我后，才感觉非常离不开我。其实，那些从前的过往，使我们成为了密不可分的人，也成为了你生活中的一部分，对吧？”

　　弗雷德里克将她的脸从自己胸膛上抠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凝了几秒：“到底想说什么？”突然来抱他，说些没头没尾的一些话，实际上真的很诡异。

　　却看见沈辛眼睛渐渐有些湿润，她沉默好半响，“当时你生病的时候，我看见你父亲和姑姑了，他们来了庄园，我就站在角落里。”

　　这件事他或许知道，又或许不知道，因为他那时已经烧的意识迷乱了。

　　弗雷德面色没起伏，瞧着她，“所以你才要回国？”

　　突遇他家人的确是分手的导火索。
　　她仅仅在明白他们身份后，花了三天时间决定离开他。

　　在此之前，她一直沉浸在恋爱的甜蜜泡泡中。

　　虽然他有很多缺点，没学会爱她，永远把她放在工作的后面，他的世界里她只占很小的一块地方，他更享受她的爱和对他的需要。

　　但这些都没关系，她足够包容。
　　她亲自选择的这个男人，她的喜欢大过一切瑕疵。

　　她甚至不下一次规划过，将这个男人变成自己的配偶。
　　只可惜…是她没能认清楚他是谁。

　　她回国了。
　　一开始好想他，想到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她消极的那段时间，无数次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的安慰，想念他亲吻她时的心跳，还有看向她时那双看似深情的蓝宝石般的眼睛。

　　可是她只是沉默承受着失去他的痛苦。

　　直到订婚了。
　　刚开始挺抗拒的，后来慢慢接受了。
　　她的人生在向前推进，她有新的生活。

　　再后来，他重新出现在自己身边。
　　就那么从天而降，令她措手不及。

　　“我以前不知道你工作具体是做什么，只以为你做很大的生意，这份未知让我生出不切实际的天真与乐观。我清楚你家境富裕，却未跟你提起过，我父家在北市也有不错的家业，即便你对婚姻的态度始终模糊不清，我仍愿意相信信，只要我主动争取，就能得到一个完整的你。但是现实告诉我多么天真多么可笑，我根本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什么人。”沈辛语气淡淡地陈述着她的希望被打破的过程。

　　他手将笔记本，移开，转而放在她的腰上，并且掌心在逐步收紧：“所以你害怕了？”

　　“我不喜欢你的身份，虽然那说到底也只是一份职业。但这不在我的接受范围之中。更重要的是，与其等到将来，被你的家人用金钱威胁着离开你，不如我率先离开你，我需要新的生活。”

　　所以他被甩了。
　　弗雷德里克有些无言。

　　沈辛捧起他的脸，细细地端赏着他，这个她从18岁起，就交付了所有的人，问他：“我做的很对，是不是？”

　　弗雷德：“不算蠢。”

　　她欣慰点点头，得到他的肯定，也算是一种莫大的鼓励，说明她的决定是相当智慧的，可不到几秒，她又黯然地垂下长睫：“早知道就不找外国人谈恋爱了。”

　　她毫无保留地跳进爱河，哪里知道河底埋着一个大雷。
　　她湿淋淋地爬出河水，找到回家的路，自己换洗衣服，暖烘烘别躲在温暖的被窝里，相信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弗雷德喜怒难辨瞧着她。

　　她问他怎么不说话。
　　他问她想听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又继续抱他，像是睡着了。他继续去拿公文看，一手虚虚放在她臀后搂着她。

　　“沉默的渣男。”
　　本以为睡着的女人突然冒出一句。

　　他意味深长瞧着她，他怎么又渣男了？

　　她眼睛闪烁着，他的眼睛太深邃了，将她的心搅得像一团浆糊，在他身边总是不善于思考，她目光往下落，放在他下巴上，告诉不要慌乱。

　　她伸手捏着他下巴，挑衅般地开口：“我会找到新的爱人，他是个中国人。”她这么肯定地说着，继而还替他断定道：“而你不会，你的妻子不会是中国人。”

　　一直在招他。

　　他的手掌沿着腰间的脊椎往上游移，像是慢慢攀附而上的毒蛇，终点可能是她脆弱易折的后颈。

　　她弯眉笑起来，“所以我们好聚好散，霍华德先生。”

　　“可是辛辛，你还没有找到他。”他凉声说，像是带着诱哄，“在此之前，继续跟我谈恋爱，不好吗。”

　　她想了想，然后告诉他：“我随时都会找到他，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如果你可以向我证明你真的爱他，我可以让你离开。”

　　“真的？”

　　“真的。”

　　她呐呐道：“弗雷德，这样的游戏只会让你越来越不舍得放开我。”

　　“为什么有自信这样说？”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而且，你已经回头来找我了，怎么保证不会找我第二遍？”

　　他冷静反驳：“电视剧里都是男女主人公的故事，而在我们的现实世界里，我不是你的男主，你的男主是你口中的中国丈夫。”

　　“也是哦。”放开他，手指下落，玩他胸口衣领，将唇线绷得僵直，中国丈夫还不是被他搞砸了。

　　心底总想怪他。
　　可怪他什么呢，她亲自退的婚。
　　连他都被自己护在身后，不肯让人知道。

　　她听见他讲：“傅宗弈不行，他不是你的男主角。”

　　好似他总能看透她心思。
　　她不悦：“为什么不是？”

　　“我不喜欢他。”

　　“可是…你喜欢他做什么？你又不是我爹。”

　　“我不喜欢的都不成。”

　　“你说了不算。”

　　“我是你的导演。”
　　他又开始一副混球样。

　　“……”她顿时失去了聊天的欲望，白聊一晚上。

　　“弗雷德，就当我们今天晚上在聊童话故事吧。”她起身离怀，想要躲开，“我睡觉去了。”

　　被他拉住，按着脑袋亲住，舌头被吸得发软，他嗓音磁性醇厚在她耳边诱骗：“所以宝宝，考虑考虑我的建议，跟我谈恋爱，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我……不想。”她找到气口，表达自己的想法，“弗雷德，我不想。”

　　他想掐死她，“沈辛，不听话就买条链子栓起来。”
　　手指也确实握住了她细弱的后颈。

　　“变态啊！”

　　“你试试。”

　　“中国有句古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不信佛，他冷笑：“听不懂。”

　　“所以我们玩不到一块去。”

　　“睡得到一块去就行。”

　　手不安分，从她睡衣下摆往上伸，又随时随地发情。

　　“不要你。”推搡之间，失手甩了一耳光在他脸上。
　　打完她愣停，第二次打他了，她从前哪舍得。

　　没人动过太岁爷头上土，她却两次三番。
　　他含着她片雪白，沉声斥责：“坏女人。”

　　她情绪又被挑起，不服软回敬：“臭男人！”

　　被制裁，他牙咬在她肩上，不见丝毫心疼。
　　“呀，别咬……弗雷德里克！”

　　留了印子，看着可怜，她崩溃说要去打破伤风。

　　他把她往床上摔，“怎么越来越不听话？”

　　“我不要你。”

　　他冷淡站着，居高临下，“是以前对你太温柔。”

　　-

　　隔天弗雷德里克又早早出门。

　　沈辛吃了早餐后窝在房里看电影，窗帘全关住，不让一丝光线泄进来，手机静音，不被任何人打扰。

　　酣畅淋漓看完两场电影，罗马假日和绝美之城。
　　坏心情才被压下去大半。

　　才看到手机里未接电话。
　　来自沈慈。

　　她拨通回去，沈慈竟知道她在米兰。
　　沈慈开门见山：“有件事请你帮忙。”

　　“我应该明天晚上或后天早上回国。”她提前说清楚时间，避免沈慈所托非人误了事。

　　沈慈：“今天替我去办成就行。”

　　真不客气，沈辛：“你先说。”

　　沈慈：“替我去见约翰斯先生，帮我取一件东西，回国后交给大哥，地址我等下发你手机上。”

　　“成。”

　　反正闲着没事，沈辛简单收拾一番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