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向地喜欢我》雾已

20、跟丢

　　他离开以后，沈辛回到楼上。
　　收拾行李时，发现行李箱里多出一个陌生的物品。

　　礼盒包装，实在不是她买过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枚复古胸针。
　　红宝石镶嵌的蝴蝶样式，委实精致。

　　沈辛垂眸打量，心里有了答案，在她收拾行李时，整个酒店套房里除他之外就没别人了。

　　阳台伫立，太阳西偏，整个世界宛如银杏叶般秋黄明亮，热感更甚。于是身后的冷气，前身面庞的热浪，给她两种不同的体感。

　　电话拨通时，男人简短出声：“怎么了。”
　　声音清淡，背景里有开车的声音，想来还未到家。

　　沈辛问：“既然要送礼，为什么不当面送？”

　　闻此，男人的声音似乎含了笑意：“我以为你们女生都喜欢这样的小惊喜。”
　　或许已经被惊喜到了吧，否则沈小姐怎么会屈尊降贵地给他打电话呢？

　　惊喜吗？沈辛对此持保留意见，不过她偶尔也会毒舌两句：“这次放小礼品，说不定下次放炸弹，我一定加倍地惊喜。”

　　傅宗弈倒是没想到，她瞧见了礼物给他打电话来，不仅没有开心，语气中还有点责备他，不经她同意就私自动她私人物品的意思。

　　知晓端倪，傅宗弈知道这是有踩她雷点上了，在心里轻轻叹气，“好，下次当面给你。”

　　沈辛也听出他语气的无奈了，怔了怔，她不是专门打电话来告诫他的。而是看到了礼物，想着总得给送礼人知会一声道个谢，而不是糊里糊涂的，当什么没发生。哪知道她嘴跑在了脑子前面。

　　她清了清喉咙：“谢谢。”

　　在她看不见的另一端，傅宗弈笑容扩大。
　　“不用客气。”

　　-

　　慈善晚宴那日，沈辛随傅宗弈出席。

　　在观看慈善项目展示时，沈辛的手机里传来了几通未接电话，陌生的号码，但都来自同一个人。

　　“抱歉，我去一趟卫生间。”她跟傅宗弈打完招呼后，便走出门，消失在门口。

　　傅宗弈视线现在她离开的方向停留片刻。冷静抬手招来邹霖，低声吩咐：“你去跟着沈小姐。”

　　“是。”

　　“等等”傅宗弈补充道：“别被她发现。”

　　邹霖寻着去了宴会厅最近的卫生间，等了半晌，却并未等到沈辛半个影子，他察觉人不在这里，便四处寻找，路过走廊时，忽然听到楼梯间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他脚步顿下，敏锐地躲避着她，一门之隔处停下。

　　女人刻意压低的声线，不太清晰的传过来：“我说过了，不要再联系我。”

　　他的声音如往常那般，声线柔和，但语气却是冷漠至极。

　　挂完电话后，她独自在楼梯间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敛垂着脑袋，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没过几分钟，她才收拾好心情推门向会场走去。

　　邹霖适时地避开。

　　可在这廊道里面，沈辛还未走出几米远步伐，便又停住了，原因是因为她面前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

　　顾晞承与沈辛狭路相逢。

　　沈辛面无表情的站着，见到顾晞承仿佛并不意外。

　　沈辛重新抬起脚步时，男人缓步走来，身高比她高一个头，气势却没高她半分，只因他喝了酒，周身萦绕着一种脆弱的气息。

　　“沈辛——”

　　“我先进去了。”沈辛擦肩要离开。
　　手腕却被抓住，她回头，入目一张委屈到极致，可怜巴巴的脸。

　　“跟我走。”
　　顾晞承忽然拽着她大步离开。

　　沈辛猝不及防，惊了一跳，急忙喝斥：“顾晞承，你放开。”

　　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商场熟人，他们现在的身份，若是被有心人注意到，连累的是三个家族。

　　顾晞承对她的反抗充耳不闻，借着酒劲，那股冲动无法再掩埋，拉着她进了电梯，直接按到负一层地下停车场。

　　目睹全程的邹霖慌了慌，一时间不知是先去追人，还是先汇报傅宗弈。

　　电话打给傅宗弈时，邹霖几乎战战兢兢。
　　傅宗弈声音冷沉，似乎压制火气，“继续跟着，给我发定位。”

　　挂掉电话，傅宗弈起身离开，同时拨通了沈辛的电话。手机响了几声后却被挂断。

　　前来攀谈的商友被他陡然生出的冷峻气场吓住，十分有眼色地让开路，令他坦荡离开了。

　　邹霖再打来电话，语气听起来十分畏惧：“先生，抱歉，我跟丢了。”

　　傅宗弈蹙眉，一言不发挂掉了电话。

　　停车场找到车，砰地一声关上门，车子出库，箭似地发出去，很快就飞驰在主车道的大路上。

　　-

　　车一直往郊外开。
　　夏日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四周静寂无声，车子加速的声音被衬得愈发轰鸣。

　　沈辛坐在副驾驶，表情有些木然。
　　手机被顾晞承夺了去，她无法联系任何人。

　　喝醉酒的男人醉驾，危险随时可能发生，她不能激怒他，只得像一块石头，动也不动地坐在副驾驶。

　　很久之后。
　　车停在一处郊外的房前停下来，沈辛还未细看这是哪里，只匆匆瞥得房后茂密成荫的树林，以及树林后百来米远很大片的静湖。就被顾晞承捏着手腕带进了房子。

　　房子里应该无人居住，都是些死物家具。一进门那好像从冬天起就未被放出来的冷气扑在他们身上，朝她沉重地压过来。

　　沈辛挣脱他的桎梏，带着一路以来堆积的烦闷。
　　“顾晞承——”

　　那半醉半醒的人像钉在原地一样，看着被甩开的手发怔，瘦削的脸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的感受。
　　无奈，酸楚，亦或者是惆怅。

　　沈辛说：“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计较，把手机还给我，我需要回去了。”

　　顾晞承才缓缓抬头：“你订婚以后，我都不敢见你……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沈辛心底被刺了刺，“跟订婚的人保持距离是对的，放手好吗？晞承。”

　　“凭什么？”
　　顾晞承忽而大喝，他眼底含着无尽地不甘：“我们先认识的，为什么要嫁给他。”

　　“辛辛，”顾晞承脑袋倒在她肩头，“既然是利益联姻，你跟他退婚好不好，我们在一起。”

　　沈辛听着，反应寥寥。

　　他收紧手臂抱住她，“辛辛，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而且我会更懂得怎样爱你。”

　　沈辛微微低下头：“晚了。”

　　顾晞承心被这两个字占满了，有种什么正被剥离的惊惶感。

　　颤抖着说：“没有晚，只要没有正式结婚，你随时可以反悔，我明天就去沈家跟沈先生谈。”

　　沈辛抬头，将他推出怀抱，冷然地看着他：“你既然知道我和傅宗弈结婚，是商业联姻，有任何变数，都会影响两方的股市，你还不顾一切地拉我到这里来，你想毁了谁的名声，我的吗？”

　　沈辛一双眼睛好似要看穿顾晞承心底。
　　令他茫然失措。

　　顾晞承苦笑道：“我没有想坏你名声。”
　　“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结婚……和他感情越来越好……我就像被扔进了无底洞，太痛苦了辛辛。”

　　他欣长的身子似乎站不住，踉跄着坐倒在沙发里，双手捂住脸，低声自语道：“所以真的要丢下我吗？”

　　像一只陡然走失的宠物狗，被恶意地打伤后，含着绝望和痛苦在哀嚎。

　　沈辛不好劝他。
　　仍是冷淡的态度：“手机给我。”

　　“如果，是我先上门提亲，你会嫁给我吗？”他抬起头，零星的期盼叫他眼底燃气一丝微亮，尽管那微亮是泪水的反射。

　　“没有如果。”

　　“会吗？”他不依不饶地要答案。仿佛能给出一句安慰的谎话，也没关系。

　　沈辛心被沉重的石头压着，她无法直视他眼底过分强烈的光芒，她偏头看向黑暗的外面，良久后才低声回答：“爷爷养我长大，我听他的话，这很公平。如果是你，也不例外。”

　　他心底得到短暂的慰籍。
　　他忽然说：“我不想你嫁给他。”

　　沈辛依旧躲避他的视线：“我早已说得很清楚，你不要把心放在我身上，我们不会在一起。”她残忍地指出：“你今天的行为，给我带来了麻烦。”

　　顾晞承靠在沙发背上，缕缕的笑音传了出来，苦涩的，自嘲的，在寂静的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沈辛不说话，重新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她与顾晞承之间的纠缠，久到好似过了半个世纪。

　　那夜他在悲伤的笑声中混着醉意睡着了。
　　就那么躺在沙发上，睫毛粘湿了，眼睛也有几分红肿，脆弱的，可怜的，睡在了她面前。

　　沈辛站在窗前，等他睡着后，才将这一串僵滞的沉默打破，走至他身旁，垂眸看着他。

　　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他名字，见他未醒，从他西装内衬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来。

　　摸到手机，还未起身，忽然被醒来的男人捉住了手腕。忽然拉住她往下拽，她惊了一下，重心不稳，跌倒进他怀里。

　　呼吸和怀抱四面八方地裹挟住她，耳边传来他近乎哀求的呢喃：“不要回去，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话音刚落，男人脸上出现清晰的红痕。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

　　沈辛冷淡地起身：“不要闹了，顾晞承。”

　　他发愣地看着她，好半响没从那一巴掌里回过神来。沈辛动怒了，她的眼神好嫌恶。

　　顾晞承眼皮一眨，似乎受不了她如此的态度，更多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

　　“辛辛，你讨厌我了吗？”很可怜的声音。

　　沈辛并不理会，反而走开两步，打开手机，里面跳出很多未接电话和消息。
　　无一例外都来自于傅宗弈。

　　她深呼吸，心间烦躁不耐。
　　正要朝门外走去，却听见门被重重地敲响。

　　沈辛预感到那是谁，面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闹剧，恼子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