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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执着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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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乱,有人高喊‘魔族的商队起火了’,人群朝河岸另一头涌去。
蓝琰眼神一凛,本能地拉过幻音护在身后。
“别过去。”
岸边火光冲天,黑烟滚滚,隐约能闻到焦糊味。人群中有人尖叫。
“烧死人类。”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扑通跪下,死死拽住幻音的衣袖,眼中满是哀求:“您是预言里的人!求您救救我娘,她还在火里!”
蓝琰皱眉,正要开口,幻音却已经蹲下身,握住了那少女的手。
幻音扶起少女,柔声道:“带我去。”
房瓦大火中,被压了许多人,幻音正在纠结到底用不用法术,可是王说了,不能用法术,可是命啊!很多命。
幻音弓箭出现,脸上的伤疤也消失了,如同神女一样,无数箭射中火场化成水,水灭了火,剑带着治疗,许多人的烧伤愈合了。
火光渐渐熄灭,百姓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喃喃道:“神女,真的是神女降临了。”
幻音忍着反噬的痛苦,手中的箭消失了,摇摇欲坠,眼睛努力想睁开,却怎么也撑不住了,昏迷了。
蓝琰瞳孔一缩,耳盼出现一道声音,是他又不是他,他道:“接住阿音。”身体本能反应下意识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心跳漏了一拍。
“幻音!”
怀中人轻得像一片羽毛,面纱滑落,露出那张与星若如出一辙的脸,眉心却多了一枚紫滕花印记。
九尾烟和思蜜从柳树跃下,九尾烟抬手,幻音周围散发着淡淡的紫色的星辰,美丽的容貌让人忍不住的喜欢,许多人沦陷幻音容貌,被救的人没有感动,反而是想要得到她。
500年前,幻音做了很久的梦,她梦到蓝琰回来了。
太子殿中,蓝琰紧紧抱住幻音,已经昏迷了二个月了,怎么还没有醒,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是人类,也恨自己明明知道书中的结局,却不能改变。
太子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蓝琰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幻音,心中满是无奈与痛苦。
指尖轻轻拂过她眉心的紫滕花印记,嗓音沙哑:“你再不醒,本太子就把全京城的蛐蛐儿都买来,天天在床边斗给你听。”
两个月了,她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每一天每一夜,蓝琰都守在她的床边,幻音却像睡着了一样,没有回应。
夜深了,烛火映着他眼下的青影,他握着她的手不肯松:“你倒是醒来骂骂本太子啊!”
他跪在幻音床边,握紧她的手,声音沙哑:“阿音,你到底想要什么?”
蓝琰脑海里全是幻音身影,明明没有心动,才认识2天,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执着她。
蓝琰的心很乱,他明明不喜欢她,可为什么看到她昏迷不醒,心里会这么难受?
烛火噼啪一声,他忽然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声音低哑:“本太子不许你死,听见没有。”
幻音在昏迷中听到了什么,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皇帝驾到。
皇帝推门而入,看见蓝琰跪在床边,眉头一皱。
“琰儿,神女怎么一直昏迷不醒?”
蓝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沙哑:“父皇,儿臣无能,查不出原因。”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蓝琰,心中一痛,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琰儿,你起来吧,朕已经命人去找最好的御医了。”
蓝琰缓缓起身,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死死撑着床沿没倒。
“父皇,她是为了救人才这样的。”
皇帝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幻音脸上,心中五味杂陈。
“朕知道,但是她可是临国的希望,要上战场的,在不醒,只能舍弃。”
“不可能!”蓝琰脱口而出,挡在床前,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她是为了救人才变成这样的,儿臣,儿臣绝不会丢下她!”
皇帝眼神一凛,声音冷了几分:“琰儿,你是临国的太子,不要被儿女情长所牵绊。”
“父皇,儿臣只求您一件事。”蓝琰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再给我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她还不醒,儿臣,儿臣亲自送她走。”
皇帝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朕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若她还未醒,你必须以大局为重。”
皇帝拂袖离去,殿门合上,四周又恢复死寂。
他坐回床边,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嗓音压得很低:“三天,你听见了吗,本太子只讨来三天。”
夜深人静,太子殿中一片寂静,只有蓝琰和幻音两个人,烛光映在幻音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烛火映着他熬红的眼,他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的蛐蛐罐,轻轻搁在枕边。
“说好天天斗给你听的,本太子可从不食言。”
蛐蛐在罐中吱吱叫着,蓝琰靠着床沿,不知何时也阖上了眼。
晨光透进殿内,枕边蛐蛐罐的盖子被顶开一线,里头蹦出一只通体碧绿的蝈蝈,径直跳上幻音的指尖,振翅鸣了三声。
幻音指尖微微颤动,眼皮沉重,耳边似乎有蝈蝈的叫声,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已经2天了,为什么还不醒来,思蜜透着窗纸外它们,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虽然没有七情六欲,但是很难受。
九尾烟只是平静道:“幻音,你该醒了。”
幻音的灵魂在冥界,她看到了曾经的蓝琰,他没有转世投胎,而是一直在冥界飘零。
幻音飘过去,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蓝琰。”
他缓缓转过身,眸光从涣散渐渐聚焦在她脸上,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
“阿音?”
幻音眼眶一红,扑进他怀里。
“真的是你。”
僵了一瞬,随即手臂收紧将她箍在怀里,声音发颤:“你怎么会来这儿,不行,回去。”
幻音抱紧他,闷声道:“为什么你灵魂在这里,临国蓝琰又是谁?我分不清楚。”
捧起她的脸,拇指抹过她眼角的泪,声音沙哑。
“临国蓝琰是我。也不是我。你只需要知道,我从未离开过你。”
蓝琰感觉到什么,低头看去,幻音的手指在动,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阿音?你是不是要醒了?”
幻音眼前白光刺目,耳边忽然涌入无数声响——虫鸣、烛火爆芯,还有他沙哑的嗓音。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终于裂开一道缝,暖光涌入,模糊视野里是他熬红的眼和下巴的青茬。
蓝琰喉咙发紧,半晌才哑声挤出几个字。
“你终于舍得醒了。”
喉咙干涩发疼,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蓝琰微愣半晌才哑声挤出几个字:“我是蓝琰,一直都是。”
脑中刺痛,一些零碎的画面一闪而过,漫天星辰下,有人曾为她簪花。
“我好像,忘了很多重要的事。”
拇指下意识抚过她眉心的紫滕花印记,嗓音涩哑:“忘了就忘了,本太子陪你重新记起来。”
话音未落,肚子先叫了一声,她愣了一瞬,耳根悄悄烧起来。
蓝琰嘴角忍不住扬了扬,转身朝门外喊:“来人,传膳!”
幻音撑着想起身,手臂一软又跌回去,索性破罐破摔往枕头里一埋。
“您能不能当没听见。”
俯身凑近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听见了,叫得比御膳房的锅还响。”
幻音生气的抬手一巴掌,又缩回手,她发现自己能用法术了。
紫色的法术飘零紫滕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优伤而悲催。
幻音心想:王到底是何事?又让我恢复法术?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匆匆跑进殿内,单膝跪地。
“殿下,边疆急报,魔族大军压境!”
蓝琰咬了咬,问道:“阿音,你有法术,可以帮忙吗?”
幻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铁蹄踏碎晨霜,两骑并出城门,身后旌旗蔽日。
边疆风沙扑面,他勒缰回望她。
“怕吗?”
幻音没有说话,只是觉得他对自己只是。。。
幻音心里空落落的,明明已经习惯一个人,为什么还是难过。
风沙吹起她的发丝,她只是轻轻抚了抚胸口,压抑住那股莫名的失落。
幻音跃到空中,手中出现紫滕花缠绵的弓箭,千万数箭落下来,魔族惨死。
硝烟渐散,幻音缓缓落地,足尖点过血染的沙地,转身时正撞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和方才在城门口时不一样了。
他翻身下马走近她,忽然抬手拂去她鬓边沾染的血珠,指尖在她耳廓多停了一瞬。
“做得很好。”
幻音侧了侧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平静:“殿下,该回城了。”
蓝琰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收回,嗓音淡下来:“走吧,父皇还等着。”
并肩往城门走,他忽然闷咳一声,掌心悄悄攥紧袖中一缕染血的沙。
掌心那缕染血的沙被悄悄攥紧,他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色,抬步追上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