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之狐妖小红娘》春风佛柳

20、500年前蓝琰

　　幻音起身，掸了掸衣裙上的灰尘，语气平静：“是民女认错人了，扰了太子殿下的清静。”
　　“慢着。”皇帝突然开口，目光如炬盯着幻音，“天师曾预言过姑娘可是临国的希望，可否留下？”
　　幻音脚步一顿，回过身来，神色淡然：“民女不过一介凡人，担不起‘希望’二字。”
　　皇帝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国家的安全，他道：“朕觉得你很适合太子，朕把太子赐予你，可否？”
　　幻音摇了摇头平静的语气道：“民女丑陋，怕不符合太子殿下的心意。”
　　蓝琰没有说话，头也不回踏出宫殿里，留下幻音一人。
　　幻音独自站在大殿中央，周围是窃窃私语的百官，她却仿佛置身事外。
　　皇帝怒意的右手拍了拍龙椅，很明显，他不喜欢玩世不恭的太子殿下，脸上却带着笑意。
　　幻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民女谢皇上厚爱，民女接旨。”
　　大殿外，雨淅沥沥地下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走到宫门外，雨水打湿了衣衫，却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姑娘。”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是个小太监追了出来，“皇上吩咐了，让奴才带姑娘去东宫。”
　　“带路吧。”幻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太监撑着伞，引路穿过长廊，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东宫的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清晰。
　　刚到东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蓝琰冷怒的嗓音：“愿音不如意，何谈亡幻。”
　　小太监吓得脸色苍白，脚步顿住，颤声道：“姑娘，奴才……奴才还是先回去吧。”
　　“你去吧。”
　　幻音独自站在东宫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碎片满地，蓝琰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肩膀微微绷紧。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出去。”
　　没有离开，反而迈步走进屋内，避开地上的碎片。
　　“我不走。”
　　蓝琰终于转过身，眸色深沉如墨：“你长的这么丑，本太子凭什么心悦你？”
　　幻音心里难受，却不及曾经蓝琰十分之一的痛苦，500年前他为自己做的很多，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转世之人不会记得曾经的爱人。
　　沉默不语的幻音，让蓝琰产生了自责，他对她只是害怕她会被临国人献祭，他看过《三生情缘》知道里面的内容，也知道幻音本来的容貌，但也要装不知道。
　　幻音走到木榻上坐下来，眯着眼睛，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冥想。
　　蓝琰没有打扰，只是无聊的在木桌上拿着葡萄吃，一口一个。
　　葡萄皮吐了一桌子。
　　宫女颤颤巍巍跪下来，一并道：“太子殿下，礼仪规定，不能这样吃东西，我们要端走了，并打扫一下。”
　　“端走？”蓝琰挑眉，“本太子吃个葡萄还得按规矩来？”
　　宫女低着头，声音发颤：“是、是的殿下，皇上特意吩咐过，东宫的一切都要按……按最好的规矩来。”
　　宫女们不敢作声，蓝琰把整个葡萄串往地上一扔：“行啊，那这串葡萄本太子赏你了，拿下去慢慢按‘规矩’吃。”
　　其中一位宫女吓得磕头谢恩，捧着葡萄串连滚带爬地出了门，留下一人用手把桌子上的葡萄皮放入竹筒里面。
　　蓝琰在木床往后一靠，眯着眼看向木榻上的幻音：“喂，你就打算这么坐到天黑？”
　　幻音终于睁开眼睛，语气带着落漠：“坐到死到你适应我。”
　　蓝琰微微一怔，别过脸去，声音低了几分：“你这又是何苦。”
　　幻音星空紫色的眼睛满是遗憾，语气淡淡的：“五百年前你为我苦的比我多。”
　　五百年前这个数字像根刺扎进耳膜，蓝琰心十分心虚，他不知道曾经蓝琰多爱她，可做为穿越者，明明可以告诉没有转世投胎，而他占据这具身体，幻音多伤心。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讥诮：“那你倒是说说，五百年前的我……是怎么死的？”
　　幻音的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很轻：“500年前，你为了我救我，被雨神杀死了，而那万千冰晶，血染衣袖。凡人之躯，受不住神的法术，那时候你多痛苦。”
　　幻音低下头，眼眶泛红，他看不到，她心已经碎成了渣，她为了他，在500年里承受了无数日夜的悲痛。
　　“你讲的故事很精彩。”蓝琰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那个蓝琰为了她确实是做了很多事情，只不过我不是他。
　　“他待我很好。”幻音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到我用了五百年……也忘不掉。”
　　蓝琰琥珀蓝色的眸子带着一丝紧张，语气带着平静道：“如果我不是蓝琰呢？”
　　幻音忧郁的眸透露着深情道：“你所说的，我可以相信，但是我只是想让你心悦我。”
　　蓝琰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心悦你？也不是不行。”
　　起身走近幻音，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她与自己对视：“那你就好好表现，说不定哪天本太子心情好，就真的心悦你了。”
　　忧郁的眸子让蓝琰心里一紧，但那半边脸丑陋不堪，还是忍不住的反胃。
　　蓝琰胃部一阵翻涌，他猛地直起身，快步走到窗边，雨水混合着晚风扑面而来，他才感觉缓过气来。
　　幻音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想的是：只要你恢复记忆，就好了，现在我只是让你重新爱上我。
　　“今天你就睡偏殿，本太子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
　　幻音起身，没有争辩，默默往偏殿走去。
　　偏殿里陈设简单，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幻音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床褥。
　　前世的蓝琰最爱下雨天，他说过雨声能让他静下心来。
　　一阵夜风吹过，殿门被轻轻推开，雨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壶酒，语气故作轻松：“睡不着吗？喝两杯。”
　　幻音头也不抬，语气带着平缓：“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怜悯？”雨神嗤笑一声，自顾自走进来把酒壶往桌上一搁，“我是来看笑话的。”
　　幻音抬头瞪了他一眼，雨神勾起嘴角，拖了把椅子倒骑着坐下：“五百年了，你真的是还是这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