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排球生涯 ...
-
——
及川语气急速，非常大声地宣告自己的排球生涯还未结束。岩泉在旁边听着，就和过去无数次一样，及川做重要决策的时候总有他见证。所以这次也不例外，岩泉应和着及川，发表少年们的豪言壮志，说我们还有一年，一定可以把牛岛打趴。
可是岩泉心里却想，自己的排球生涯应该是到此结束了。
——
2011年，及川和岩泉就读高中二年级，也是从今年开始春高由原先的三月转为一月初。所以非常难得，三年级的前辈们全部留下，共同参与年底的春高预选赛。
但就和之前无数次比赛那样，对战白鸟泽，又或者说对战牛岛，青叶城西未能拿下一局。
岩泉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腔大幅度起伏，好似被撕扯过，空洞又隐隐作痛。他侧过脸去看及川，对方低着头，牙齿狠狠咬住下嘴唇，并且一滴水珠飞快从及川脸颊上滑落，破碎在地板上和汗液们混在一起。
迟钝好几秒岩泉才意识到，及川又哭了。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自己也很想哭。但是看到及川这副模样，岩泉还是把所有苦涩嚼碎，顺着喉咙咽下，然后一巴掌重重拍上及川的背。
这次对于及川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老实说他们两个这五年遭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但这次还是稍显不同。
岩泉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即将升入高三，超越牛岛的机会所剩无几，还是因为听教练说已经联系了影山，希望他能考虑高中就读青叶城西。
又或者这两个都是原因，总之带给及川已经疲惫不堪的心脏砸下处决最后一击，他仿佛站在天台的边缘摇摇欲坠。这可不是夸夸其谈，而是客观描述——岩泉午休去找及川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岩泉冲上去就是一拳，打得及川晕头转向。
及川抱怨连连，说自己只是过来矫情悲春伤秋，小岩这个不解风情的钢铁男子打断了人家的细腻情感表达。
岩泉才不管及川的脑袋是不是已经被外星人占领，脑回路简直人类无法理解，他更不信及川嘴巴里说的话，他太懂及川的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的话语。所以岩泉只是粗暴地拽住及川后颈处的衣领口，一路把他拉回教学楼。
及川踉踉跄跄地跟着，平时聒噪的嘴巴少见地沉默不语，直到两人快到达班级门口，及川开口，问自己究竟能不能打职业。
倏地，岩泉呼吸暂停了一秒钟，也错失回答及川这个问题的最佳时机。
这个暂停缺口就像是把一张白纸撕去一个小角，虽然时间短暂但过于显眼。简直要化成浓重实体的沉默压在两人的肩膀上，更加讽刺的是他们正处于人流攒动的教学楼走廊，耳畔满是普通学生们嘈杂又轻快的噪音，如此的不谙世事。
最终岩泉松开一直拽着人家衣领的手，转过身来，再次给了及川一拳，说你当然能打职业，别说这种蠢话。
预选赛结束之后便是三年级前辈们的隐退仪式，及川不出所料被选为下任部长，而岩泉则是副部长。教练有私底下找过岩泉，让他多多关注队内气氛，有问题一定要来求助老师。
及川面上不露声色，他以为他藏得很好，可其实他状态奇差无比这件事亲近的人基本上都能看出来。花卷、松川都悄悄来问过岩泉，究竟怎么回事，每次岩泉都说不要紧，及川可以自己挺过去的。
哎，你可要多看着点。花卷叹着气，拍着岩泉的肩膀，这样说。
岩泉一直表现的更像是两人组里面更加强悍的那个，就像是两人名字里所暗示的那样，激流不息里稳固的岩石。每当及川，甚至是整个组合一蹶不振的时候，都是岩泉站出来，拉起大家继续前进。
只是这次的岩泉，也感到无比的疲惫，并不是因为无法回答及川的那个问题，而是无法同样把这个问题投掷给自己。
及川当然可以去打职业。岩泉到现在依旧坚持认为，及川就是宫城县内最好的二传，不去管未来的影山是否会迸发出无限耀眼的光芒，岩泉还是如此坚持相信，他的发小，他的战友是最棒的二传选手。哪怕现在在日本这个小小县内不断受挫，只要及川继续打下去，他就能被别人看见。
但岩泉也理解及川的踌躇，因为连续的败绩不仅让及川身负名为天赋的诅咒，更是让他在日本排球界毫无存在感。没有被别人看见，自然也不会有足够好的体育推荐。如果硬要走职业这条路，想必又是一场艰难险阻的漫漫长路。可是及川已经走的够多了。
不过岩泉还是坚信及川可以踏过这一关，因为及川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只是岩泉也会想，虽然每次败给牛岛之后及川都显得万分痛苦，可其实和牛岛打同一个位置的是他自己。
岩泉当时的身高只有178，并且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不会再长高多少，只能寄希望于高三能到180。当然等到高中毕业去美国之后他的身高都死死卡在179.3厘米，岩泉真的觉得挺搞笑的，感觉是上天给他开的一个地狱玩笑。
总之高二的那个寒假，岩泉和及川都郁郁寡欢，但两人都不约而同选择对彼此保持沉默，像是某种暗示，自己的问题必须要自己来解决。而入畑教练在紧要关头，给及川带来一个好消息。
何塞·布兰科，前阿根廷国家队二传，也是一名老将。小学时及川正是因为看了阿根廷vs日本的比赛，才立志于成为那样的二传。而现在退役的布兰科正在日本V联盟队伍“立花REDfalcous”里任教。身处宫城县的及川当然哪怕很想去追星，也没什么机会能和偶像认识。可是厉害的入畑教练联系及川，说他的一位朋友在falcous里工作，可以帮及川去见布兰科一次。
及川欣喜若狂之余，又有一丝迷茫。入畑教练鼓励他，去见见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选手，可以扩大视野，说不定内心的疑惑也可以解答。及川朝入畑教练深鞠躬，表达最高等级的感谢。入畑则是看着眼前这个优秀的学生，内心感慨万千，最后只能扶他起身，温和但用力地拍拍对方的肩膀。
就这样在寒假的尾巴里，及川第一次独自踏上去往东京的旅途，并且还贱兮兮地跑来岩泉面前犯浑，说小岩，羡慕嫉妒吧。岩泉笑骂道，快滚吧垃圾川。
意外的是，及川走的那天，入畑教练给所有人都放了假，通知及川不在这几天大家也都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就这样莫名其妙他们得来一段诡异的假期，岩泉、花卷和松川三人在寒风中面面相觑。
三人无处可去，连年高强度训练几乎把他们的感官全部侵蚀，除了排球以外很难对其他东西做出反应。最终决定还是去吃拉面，就这样他们并肩踏步前往。
“气氛确实变轻松很多呢。”花卷冷不丁开口。
“毕竟……”松川迟疑几秒，但还是继续说下去，“及川久违那么开心啊。”
及川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情能如此影响到整体呢，岩泉想着无聊的事，懒散的空气也同时侵染了他的大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吃拉面是青叶城西男排部的一个固定环节，对于青春期疯狂生长的高中生来说没有比吃一顿美味的拉面更好的群体活动。并且，每次不管比赛获胜还是败北，大家总是去同一家店，好好吃上几碗，笑容和泪水融入烟雾腾腾的热气。
所以对比起来，此次聚会未免过于萧条。寥寥三人，成不了一伙，况且聒噪的那个还不在。
“呜哇，突然闲下来还真是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花卷趴在碗旁，双手向前伸个懒腰，差点打翻旁边松川的茶杯，松川连忙拿开。
“毕竟每天每天只有排球啊。”松川这样感慨。
“可是周一不是通常放假吗？”岩泉狼吞虎咽，滚烫的汤汁直接吞入肚。
“阿一你还好意思说，你和及川不是通常都会自主加练吗？”花卷把头靠在右手臂上，依旧保持古怪的趴在桌上的姿势，侧过脸对着岩泉抱怨，“不然的话就是去上补习班！要把成绩提上来啊。”
学习成绩，是几乎每位学生都在挣扎的东西，可是在岩泉听来却显得十分有距离感。
花卷还在碎碎念，“阿一和及川倒是成绩挺好的，我和松川可要费劲吧啦才能勉强过关啊。”
不知道这个话题戳到他们哪个敏感的神经线，三人心照不宣地都沉默下来。老板还在继续招呼客人，吆喝声配合着汤汁咕噜咕噜沸腾的声响，充满烟火气的场面。
花卷从桌上爬起来，抬起右手抓抓头发，他的发型是个很圆的锅盖头，刘海也格外齐整，但整体却给人不太正经气氛。
“马上高三，是时候要考虑未来了。”
又是一段沉默的时间，岩泉抽出手旁的餐厅纸，擦拭嘴巴之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松川最终还是问出口：“阿一……及川他是不是在焦虑将来出路的事情？”
幸好及川不在这，岩泉心想。这是只有他不在这，他们三人才能鼓起勇气谈起的话题。岩泉不想在这种事情过多隐瞒，就点点头。
“哎……反正他一定会去打职业吧。”花卷有一次挠头，但这次动作略显急躁，暴露出他实际心情。“毕竟可是及川啊……他要是不打职业……”
花卷顿了顿才继续说。
“……那也太难过了吧。”
“嗯，他会的。”岩泉斩钉截铁地回答，其实他并不知道最终答案——或许等及川这次回来之后就能知道，但他依旧如此坚持。
花卷和松川稍微安下心，话题变得更加轻快，但是配合上“将来”这个主题，却怎么听都像是强颜欢笑，苦中作乐。
“我和松川肯定……”花卷眼神示意对方，松川点点头，“随便考个大学啦，找工作啦。”
“不过……阿一，你呢？”
与花卷松川分别之后，岩泉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漫步在街道上，此时还在寒假期间，外面又冷，街道上人烟稀少。寒风刺骨，岩泉抬头望天，晦涩的灰像是泡在盐水里的发皱纸张。
路过一家书店，岩泉在门口犹豫不决，最后还是走进，并且到学业辅导书的那个柜子前。
现在正好是三年级毕业冲刺时期，书架上最显眼的地方莫过于各所大学的真题或者模拟题，按照地区与排名划分。岩泉在宫城大学与东北大学两边徘徊，但眼神又不自觉转到东京地区，上面有着东体和明治大学参考书。
岩泉的成绩确实不差，但是比起从高一就致力于升学的学生还是不太够，可能考不上名牌大学。同时他也不知道如何选择专业，文科？理科？工学？经济？这些名词是如此的陌生，让人参不透它们后面具体蕴含的内容。
还是说，体育？自己真的能放弃掉挣扎如此久的排球吗？
岩泉大脑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站在货架前发呆，直到耳旁传来陌生又熟悉的一句招呼。
“岩泉……前辈？”
他惊诧地转头，发现自己曾经的学弟，及川焦虑源头之一的影山飞雄正刚好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本初升高的教辅资料。
上次看见影山还是岩泉和及川去看初中的预选赛，最后影山无人接应的一记传球实在是印象深刻。岩泉记得当时及川发出拉成老长的一句感叹，只是他的表情看上去也不像在幸灾乐祸。
他们并没有去和影山见面，比赛解散之后就直接离去。再次听闻影山的消息就是入畑教练说已经联系影山，给出青叶城西的体育推荐。岩泉下意识侧过脸去观察及川的表情，可他只是冷漠地注视前方。
面前的影山比起国一时长高不少，已经和岩泉差不多高，脸颊也褪去少年时的婴儿肥，变得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只是面对岩泉时依旧保留着后辈对前辈时的尊敬。
影山朝着岩泉微微鞠躬，岩泉连忙挥手，让他别这么客气。
“影山你……是来买辅导书的啊，也是呢，到了这样的时期……”说到一半岩泉才猛然意识到，这说明影山并不打算就读青叶城西，至少不是第一选择。
而影山自然没有发觉对话里的弯弯绕绕，他多年保持着儿童般极度坦诚又天真的语气回答道：“是的。我在准备白鸟泽的入学考试。”
岩泉几度嘴巴微张，却没能说出一句话。他掩饰般移开目光，右手抓紧自己的书包背带。
真像影山的风格。回想起国一时他好像就发表过“自然要去最强的学校”之类的话，只是影山糟糕的成绩就连隔了两年级的岩泉都有所耳闻。
“那……反正加油吧，我记得白鸟泽外校的特别难考进。不过也没关系，青叶城西有给你推荐吧？”岩泉强迫自己说出点作为前辈安慰的话语。
可是听了这话的影山却脸色暗下来，眉头微皱，嘴角紧绷，他低下头，逃避般挪开视线。
“我……不打算就读青叶城西。”
这可真是意外，岩泉再次用惊诧的眼光注视着这位后辈。影山成绩一般，如果不靠推荐的话比较难靠自己考上县内的排球强校，但还是说他还有其他推荐？
不过岩泉倒是也能想通影山的选择，因为北川第一其他的、与影山不合的两位后辈也拿到了青叶城西的推荐，大概率会直接就读。何况及川也在青叶城西，比起在同一所学校，影山肯定会更想打败这位前辈吧。
影山并不是一位擅长交际的人，所以在说出上一句话之后很想转移话题，只能绞尽脑汁，生硬地问：“额，请问及川前辈没有和岩泉前辈在一起吗？”
“那家伙这几天去东京了。”岩泉简单地回答，影山睁大眼睛，然后开始碎碎念什么“果然好厉害“之类的话。岩泉知道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不过也不打算开口解释过多。
“说起来……为什么及川前辈没去白鸟泽呢？”
这个问句打断了岩泉的动作，把他定在原地，伸手准备去拿辅导书的手也卡在在空中。
还未成长的影山现在不明白很多事情，所以他天真无辜地发问，像是真的完全不理解及川的所作所为。
岩泉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他想打败牛岛。”
影山一脸的困惑和不解，但出于对前辈的尊敬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可是岩泉却能幻想出影山用他一贯的懵懂又残忍声线继续问道：“可是前辈初中高中都完全没有打败过白鸟泽吧，请问这值得吗？”
道别影山，岩泉还是拿过一本东体大的试题，去结账。
回家的路上岩泉回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是国中三年级，及川第一次收到白鸟泽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对方问及川有没有兴趣高中来白鸟泽。
“我们和牛岛同学都非常希望你能来。你会有更好的发展。”
当然岩泉是完全没机会知道这件事的，这全部都是及川的事后转告，包含非常多的夸夸其谈和添油加醋，什么对方祈求最棒的及川大人拯救白鸟泽。
然后及川话音一转。
“当然，我拒绝了。”
“我讨厌牛岛，也讨厌白鸟泽的球风。”
“我要在青叶城西，打造出最好的球队。”
及川语气干涩又强硬，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豪言壮志。
直到今天，岩泉不曾知晓及川是否后悔过，但是他在痛苦着，这个毋庸置疑。
及川选择青叶城西是否是个错误，可能只有他自己能决定。岩泉同样不觉得这是个错误，因为他了解及川，他理解及川，两个人在一起太久，价值观都混为一体，互相共用。
只是岩泉真的很难过，是之前从未有过的难过，并且他相信他的队友们，青叶城西男排的所有成员，都同样感到难过。
就像花卷说的那样：“如果及川没去打职业，就太令人难过了。”
如果及川因为我们而没能被世界看见，那也太令人难过了。
牛岛当着岩泉或者及川的面说过多少次，及川的队友们太弱了，拖拽着及川没办法踏入全国的赛场。及川很愤怒，岩泉也很愤怒，但是岩泉在夜深人静之时，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一点。
不到180的身高，力气再怎么练也达不到牛岛的水平，在县内勉强算是上流的实力放到全国又能到什么位置。
东体大的试题散落满桌，岩泉倒在自己的床上，捂住自己的双眼。
——
及川回来了，伴随着重燃的希望与激情，目光灼灼好似只能看见远方。他语无伦次地与岩泉转述着布兰科教练对他的鼓励之言，岩泉安静地听着。
及川语气急速，非常大声地宣告自己的排球生涯还未结束。岩泉在旁边听着，就和过去无数次一样，及川做重要决策的时候总有他见证。所以这次也不例外，岩泉应和着及川，发表少年们的豪言壮志，说我们还有一年，一定可以把牛岛打趴。
可是岩泉心里却想，自己的排球生涯应该是到此结束了。
——
2012年下半年春高的预选赛上，比起输给白鸟泽，青叶城西之前先败给影山所在的乌野。岩泉远远看见及川好像站在网前，和影山说着什么，想必又是些不服输的宣战话语吧。
在走去向应援团队道谢时，岩泉没忍住哭出来，及川一巴掌重重拍上他的背部，就像是岩泉曾经对他做的那样。
那天晚上，一群人如往常一般去拉面馆扫荡，大哭与大笑并存。告别后辈们后，三年级来到体育馆，打了最后一场球赛。最后及川哭着向大家道谢，没人能忍住泪水。
岩泉和及川漫步在回家的路上，这是两人走过上千遍的街道。他们是发小，从记事起就在彼此身旁，如今终于来到分别的时刻，但意外的，岩泉并没有感觉特别伤感。
他坦白对及川的看法，祝福自己最好的朋友能一路向前。“如果我们是对手的话我必会努力打倒你”这句话，像是某种安慰，但岩泉也觉得说不定能成真呢。
以此比赛作为基点，三年级的高中排球生涯正式结束。花卷松川等人忙着补习考大学，及川正在通过入畑教练等大人们的关系，想办法前往阿根廷，进入布兰科教练所在的俱乐部。而岩泉正在苦战雅思与托福，争取能申请进自己想去的那所美国大学。
及川问过岩泉怎么突然也想出国，岩泉反过来教训及川当时突然说自己要去阿根廷，可把大家都吓一跳。
不过也多亏及川的惊人之举，岩泉才意识到出国也是一种选择。他最终还是无法放弃排球或者运动，选择运动训练领域作为自己的目标，争取未来未更多人更好地运动提供帮助与机会。
2014年在加利福尼亚读大二的岩泉偶遇前来找父亲的牛岛，意外得知自己想要拜师的空井崇教练就是牛岛的父亲，不禁感慨世界之狭小，命运之无常。曾经针锋相对，无法正常交流的二人，如今也能坐下好好聊天，甚至由岩泉发表指导牛岛精进扣球的言论。
事后岩泉坏笑着和牛岛合影，转手就把照片发给世界另一端的及川。
2021年，东京奥林匹克运动会正式举行，8月份，由一堆高中对手们组成的日本男排国家队即将对上及川所在的阿根廷国家队。而这时的岩泉，已经成为日本男排国家队的运动训练师。
没想到多年前与及川的约定会以这样的形式成真，岩泉没忍住笑眯眯的。而明明都是日本人的花卷松川等人，也坚强地往自己脸上画阿根廷的国旗，蹲在房间里等着这场已经等了太久的旷世大战。
比赛的结果已经不重要，岩泉只知道自己在人生的巅峰，最棒的现在，也是最棒的未来。
比赛过后，因为双方都是高中时期的大熟人，一群人均190的运动员们跑去居酒屋聚餐，又为了身体都挺着不喝酒，拿着茶和白开水举杯，怎么想都很滑稽。
但是岩泉却依然感觉自己醉了，他说，本以为自己的排球生涯在高中就结束，没想到到现在还是和排球纠缠不休，甚至和这帮高中对手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侃天侃地，真是疯了。
日向顶着他那头橙得刺眼、太阳般的头发，睁大他的眼睛，说岩泉前辈既然这么多年都还在和排球接触，那也代表排球生涯一直都没有结束吧。
岩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简直眼泪都要笑出来。他因为不用过度保养身体，所以顺起桌上的酒杯，辣口的液体滑入喉咙，这些年的一切都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排球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