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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礼 这是我的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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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场盛大的婚礼,萨拉和理查德的结合,这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瑞秋看着它们,她不禁心生向往。
庄园的城堡中,小提琴琴声逐渐紧促,瑞秋身着礼裙背部挺直,双手交叉合于裙前,黑色丝绸手套的面料紧绷起。
瑞秋捏住裙子面料,眯起眼,看着萨拉和理查德目不转睛。
它们的动作、言语、低声交谈时脸上皮肤细微的移动、脖颈喉咙的颤抖、他低声说话时嘴唇翕动时的纹理、她抿起嘴脸上雀斑的移位,她眼睛张合又盖住时流露出的感情。
理查德的脸庞黝黑又棱角分明,肩部宽厚,他粗大的手掌碰触萨拉的肩,他手上一定有粗糙的厚茧子。
他太大块了,礼服像是束缚他躯体的绳子,制服了他,使他不能够流露出原本的样子。瑞秋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他身旁的人。
老坎贝尔公爵萨拉的父亲他看起来更老了,大萨拉十五岁的哥哥他又瘦又高窄长的脸鹰钩鼻。
我的父亲安德伍公爵他像是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一副沉默权威的样子,上任不满一年眼睛里看不清想法的首相阁下他身后的财政大臣卡尔,年老阴森的教皇在最边缘……
在这兰格王国最具权力和威严的人的当中,理查德——他巨大的身体努力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他礼仪口音即使听得出刻意训练得到的熟练也无法跟上包围着他的节奏,他总是出现细小的错误,努力弥补带来的慌乱使他脸红、尴尬。
每当这时候萨拉就会握住他的手,用她柔软又坚定的目光鼓励他,他好像得到了力量,或者说…依靠他的口齿变得清晰,动作变得更加坚定自信。
瑞秋目光缓慢下移到它们相握的手,萨拉的手骨稍小一些她轻轻盖在理查德宽大的手上握住他掌心,他则紧紧握住萨拉的,仿佛这是它们生命连接,他的手掌用力手指紧绷像是鳄鱼撕咬猎物时的牙齿。
瑞秋缓慢呼吸注视两人相握的手,萨拉的指头慢慢变得发白,从与他接触的皮肤朝上,然后是红。
红色…鲜血的颜色,然后青紫,瑞秋眯起眼想看得再仔细,最好是连皮肤的纹理和指甲在皮肤上的掐痕也能瞧得清。
视线和颜色的分界线一起移动,深沉又缓慢,突然蔓延到达一定的程度萨拉像是活了过来,手掌抽开,但立马又被抓回去,他安抚性地揉了揉她再次紧紧握住,把她的整个手掌控制在自己的手掌里,她的手掌无法再次移动,依旧用力只是这次没有其他的颜色。
瑞秋正观察这对恋人的手,抬眼惊觉萨拉在看着她微笑,她自然地回以笑容,理查德顺着萨拉的目光也看过来,但看到她后立马又垂下眼,瑞秋敏锐地察觉到他对自己的防备和他对权威的畏惧和顺从。
过了一会他似乎感觉他有义务要回应瑞秋,于是又扭过头朝她笑了下。
她回以微笑,转过头不再去观察它们,但两人相握的手和对视的画面却出现在她脑海里,瑞秋垂下眼睫思考。
【她感觉到一丝孤单,和萨拉相比她感到低落,虽然她有一条龙,但在这宴会上没人真正的爱她,她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爱人。】
啊,萨拉,我童年时短暂的女伴,她连卖也没能卖到一个好的价钱。
她不知道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她既不聪明也没有能力,现在连唯一拥有的也要被一个乡下来的野人抢走了。
啊野人,乡下黑猩猩披上礼服的样子也不过如此吧,萨拉…她把进入上层权力的机会给了这么一个男人,即使是个没有脑子的痴呆也应该知道用这个换取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思索间,肖恩走到我面前,他是唐公爵的二儿子,他很幸运,他哥哥在三十七岁时死于溺水他目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父亲和他父亲是同事。
他身材高挑英俊,他走到瑞秋面前盯着她。
“您会担当什么职位?安德伍公爵大人怎么说的?”他发问。
【她感到厌烦,这些男人都千篇一律,职位,父亲身份没有新意的东西,她渴望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进入她的人生】
“我不打算通过父亲进入国会或者议会,我会在一年之后通过荣耀对决展现自己,到时我希望会有官员向我提出工作邀请。”
肖恩眯起眼晴,突然表情变得振奋像是得到想要的答复,他赞赏瑞秋:“你是安德伍家族的人,你真正配的上这个姓氏。”
“你是英雄!你靠自己的双手获得这一切,龙!兰格第一位和龙契约的人类,我们真该为你建立一座雕像!”
“我真想像你一样,离开这里…”
“离开兰格只靠我自己和手中的剑,得到一块属于我自己的领地,而不是再我父亲的手下…”
不,你会死,离开你父亲你将什么都不是,你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你现在的身份,你真该每天祷告感恩你哥哥的死亡否则你连这身份也不会拥有。
瑞秋皱眉打断他。
“兰格属于每一个爱它的人肖恩,它属于每一个正规的兰格公民,每一个拥有正确信仰的居民,领土已经是旧时代的说法了。”
“我们现在拥有新的体系,议会和国会,每五年国会会从议会中选出新首相,就连教皇歌瑞尔也在国会中拥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国王的独裁已经结束了,连同他的姓氏一起沉没在历史中。”
“议会议员由地区公民投出它们代表各地的声音,议员确定法案提交国会,兰格拥有崭新的未来,这是一个新的时代,人人都拥有无限可能的时期。”
这是贵族的时期,虽然国王死亡,原兰格五大公爵却没有消失,他们的领地被收回但积累的财富和产业得以保留,他们在国会担当终身顾问,任何经过国会的决策需要经过他们过半的同意,当他们缺席甚至票数相同时国会连一场会议也无法召开。
议会多半议员是贵族世袭和神职人员,公爵影响着贵族议员从而控制议会,瑞秋余光看向首相——休伍尔夫。
这个国家包括贵族、神职人员、富农和部分自由手工艺者在内只有三成人才可以被称之为公民。
即使兰格建立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城镇但依旧有很多地方保持着农奴制度,越往南方农奴在人口中的比例就越高。
南方不仅是耕地丰富,教会对南方的影响也是最深的,在那边宗教法庭甚至比正规的国家法庭更有权威。
在十三年前国王还没死时,神权和王权势均力敌它们甚至拥有自己的军队——十字军,就算现在它们依然还藏匿着少部分的力量。
令人不敢相信,身为首相的休竟然是平民出身。
平民,我们这里称呼它们泥巴里的货,不敢想象在为数不多平民出身的议会议员中它们是如何抱团付出了多少利益,又渴望得到什么。
肖恩表情严肃,手激动的在空中比划。
“我不是这个意思瑞秋,这是比喻,我想要有所作为不仅仅是去重复我父亲的路。”
“我想要改变这个国家,让它变得强大变得比联盟中其它国家更强大!富有!我要做有意义的事,我原以为你会理解我。”
不,我不理解你,你永远不会走上你父亲的路,那是好运,你的父亲很快就会老死,如果在那前你不能掌控他的一切,你说的这两句话将会成为你人生中做过最有意义的事。
“我从不怀疑你肖恩,这个国家需要改变,毫无疑问在我认识的人当中如果有谁能做到这点你永远在其中,你是我见过最慷慨勇敢的男人,从我们小时候开始就是。”
“如果有任何能帮助到这个国家帮助到你的地方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瑞秋表情认真。
肖恩看着我沉默,过后他出声∶“你离开太久,你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教会、休、顶替了温特森公爵的格林顿……”
这时萨拉走过来拽开肖恩,拧着眉叫喊:“别占着瑞秋肖恩,忙你自己的事情去!”
而后她转头看着瑞秋:“您看起来很不错,多年在外的生活没让您皮肤变得红肿反而让您变得更加吸引人。”
【瑞秋立马意识到她对自己外貌的贬低,内涵自己常年握剑骑马手里的薄茧,长时间太阳的照射虽然没让自己变黑但终究不能和她不外出养尊处优外貌相比,我的肩膀没她窄,腰也没她纤细……】
“您也是,您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新娘,我十分确信民间歌谣里的女神也不能与此刻的您相提并论。”瑞秋目光真挚。
萨拉听到后突然皱起眉脸色变差:“如果再让我听到您对我说您的话,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人把您赶出去。”
“是你先说您的萨拉。”
“不这不一样,您现在可是龙骑士大人瑞秋,整个国家的人都听过您的名字。”
“所有人都在讨论你,你现在是兰格最风光的人。”
肖恩这时突然插话,“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能够和一条龙签订契约。”
“龙当然会和她契约,瑞秋比你们所有人都厉害,还记得以前吗?你们学习马术的时候?那次比赛瑞秋赢了你们所有人,她才十几岁而温特森家那个已经二十五岁的高傲的混蛋被她踩在脚底下。”
“我很高兴看到那个混蛋现在的样子,真让人解气。”萨拉不高兴地嚷着随后脸色一变。
“你看到我丈夫了吗?你有没有感觉似曾相识?”
【她想表达什么?她拥有一个男人而我二十一岁却连男人都没有交往过?】
Yes,我的确见过他,他森林的深处吠叫,张手臂胡乱挥舞着从地上捡的垃圾,我十分确信我还杀死过几只。
“像谁?”瑞秋顺着她的话。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小说里的骑士,你记得吗?你还记得我当时说一定要嫁给他吗?”
她表情认真:“你待会一定要做我和理查德的证婚人,我知道这既冒失又不合礼仪,但是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你知道我总是祝福你的。”
“你要做我以后孩子的教母。”
“我会的”
“今天在神的见证下我们来到这场婚礼,萨拉与理查德的结合,这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注定经过的一天,它们的结合是天父的恩典,神爱的具现。”
“萨拉,我生命最重要的挚友,世间美好的化身,她是世上最美丽、善良、慷慨的人…”
瑞秋转头注视萨拉,她头发在光线下闪耀,她的皮肤白皙又细腻,她的嘴唇鲜红,身体饱满曼丽。
她对瑞秋温柔一笑,瑞秋眯起眼睛。
她头发很快会脱落嘴唇发黑,皮肤变得灰白生出斑点,饱满的胸脯和身体会被吸食干瘪,最终“萨拉”——一堆骷髅和肉块的组合。
“……我不忍心失去她,但是我相信理查德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瑞秋转过头,理查德身上肉块开始涌动肿胀包裹他身体的礼服爆裂,鼻孔张开牙齿锋利表情愤怒狰狞,他抽起桌上的酒瓶向“萨拉”杂草丛生的头上扑去。
黑影掠过,瑞秋眨了下眼,举起酒杯。
“让我们祝福这对恋人,它们完美契合,就像生来为彼此存在一样。”
看看这些人,仔细看它们脸上的表情,首相、教皇、唐和格林顿公爵、肖恩、我父亲和我母亲握住她情人的手,蜷缩在角落一群女人身后的我的小杂种弟弟科林……
这是多美妙的场景,空气中权力的涌动与交错,这是我出生的地方。
我十五岁孤身离开这里,二十一岁时带着龙重新进入,为了手中的一分权力我抛弃公爵之女的身份流浪闯荡。
与所有俗套陈旧的故事一样,显然我会经历一些事,一些必然又不新鲜的事。
这场婚礼,我的归来,这仅仅是我进入权力中心的开端,我知道这群人的面貌,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就和所有与权力相关的故事一样。
“敬兰格”
会存在鲜血。
血从天花板落下,会客厅所有人无一幸免,它们的动脉被割开血液四溅却举着酒杯畅饮。
瑞秋盯着酒杯里的血液,目光平淡移开。
“敬我们尊敬的首相和五位公爵大人为兰格的奉献。”
背叛。
休青筋暴起双手掐住格林顿脖子将他扑倒;我母亲的情人把一把餐刀插入我父亲的胸口。
“当然还有教皇大人,神总是兰格人团结相爱的基础。”
叛变。
肖恩用手臂勒住歌瑞尔的脖子,他苍白的脸色此刻发青,衰老的身体残喘。
“最后,再次祝贺萨拉和理查德的婚姻,它们会幸福直到永远。”
痛苦和死亡,骷髅新娘新郎碰杯。
而在这风暴的中心,我会最终活到最后踏上权力的顶点,我会成为新的首相,和这个首相不一样,我会成为这里真正的主人。
瑞秋看着面前的场景目光平静。
这是我的故事,我独自一人的战争,是过去截断的重复也是未来片段的预言。
【在这婚礼上,人群的中心,她突然感觉到无法忍受的孤独,就好像她不存在,即使经过六年磨砺获得一条龙的青睐,她依然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这权力中黑暗让她的生命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