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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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上学了。”
“为什么？”鹤延年听到自己这样问，而他眼前的那个消瘦得几乎有些单薄的男生，站在窗户旁，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鹤延年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记忆很混乱，他隐约记得自己回档了，但是…
他是为什么东西回档了，鹤延年却早已记不清。于是不多想，只专注眼下，“我认为一个人不上学总有原因，为何你会无缘无故不想去？”
鹤延年本性是温吞的，但如今却有几分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焦躁，“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没有。我讨厌上学。”鹤苟最终轻声说，“鹤延年你不用说了，其实我一直想要自由。”
“自由？”尽管鹤延年思绪混沌，却仍然下意识的觉得可笑，
“你以为不上学就自由了？你…”
他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处在哪个世界，又是在哪个时间点。这是鹤苟高三那年，他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不想上学了。
尽管鹤延年穿越了很多世界，真实年龄比鹤苟大上许多，但眼下，在这个世界里，鹤延年他现在才初一，无论如何鹤苟都不应该和一个比他小许多的人说这件事。
但他偏偏说了。
好似一定要鹤延年知道一样。
“…你不明白。”鹤苟轻声说，“鹤延年，你不知道真正的自由是什么。”
“哈。”鹤延年笑了，“好吧，真正的自由可能我确实不知道，但鹤苟你的自由，总不能是想随心所欲的出去卖？！”
几乎是一瞬间，嘲讽的话脱口而出，连鹤延年都呆了一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也许是。”鹤苟低着头，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是什么，
“如果我愿意，怎样做都是我的自由。”
鹤苟朝他露出了一个说不上来的微笑，推门走了出去。这场谈话不欢而散。面对一定要退学的鹤苟，鹤延年根本无话可说。
临近高考，即便平时成绩再差，明眼人都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的选择。但鹤苟偏不，他选择了比烂泥扶不上墙还要烂的出路。
只因为他想追求那狗屁的自由！
落日下，鹤父仍然是抱着酒瓶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同上一周目没什么变化的场景却让鹤延年没来由的焦躁。
他不明白。
明明他已经在上一周目尝试过了。
鹤苟他本性难移，无可救药，压根救不回来，但回到这个时间段，鹤延年他却依旧想试试。
至于这其中的原因…
连鹤延年自己都难以解释。
“哥，你流血了…”鹤玉梅躲在墙角瑟瑟发抖，似乎是看到鹤苟离开了，她才敢出现。
鹤延年觉得她的话很奇怪，虽然他刚刚和鹤苟的谈话不算愉快，但也是和平的，怎么会流血。
可他摸了摸脸颊，脸上确实是有一道划痕——
一道被摔碎的飞溅的酒瓶碎片划伤的划痕。
不对，这个时间段不对。
他被划伤没那么快，被碎片划伤应该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记忆仿佛出现了问题，一幕幕回档的场景最终不堪重负，全部向鹤延年压过来。
如那个想带走鹤延年的世界意志所说，再不走就迟了。
世界的崩塌全是因为孟狗。
因为孟狗他在那个诞生他的世界里就不被原天道所喜爱，更何况他后来还杀了原天道。
他是一个被世界厌弃的人，正如他的名字，卑贱连狗都不如。没有人在意孟狗的灵魂。人们厌恶他，嫌弃他，说他丑陋，恶毒，自私自利。
…但还好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不这样想。
其实孟狗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追过来，他原本只是…只是想看看他罢了。
可每一个世界都排斥他，鹤延年身上的世界爱意更是紧紧护着他，不肯让孟狗这种在世界意志眼里低贱恶劣的人接近丝毫。
孟狗远远的看他许久，后来却总想出现在他眼前。
即便是被世界意志安排到一个在世人眼里，恶心下贱，自甘堕落的身份上。
即便那个身份连孟狗自己都抵触万分，导致人格分裂，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即便他想接近鹤延年的每一步，都让鹤延年对自己厌恶更深，距离更远。
……可是。
他还是很想鹤延年能记住他，无论是什么情绪。
“您为了我又重启世界了。”
不远处，孟狗痴痴的看着他，似笑似哭，
“我好高兴，又好痛苦。是我一直在拖着您，我知道的。可是…我舍不得也不甘心您忘记我。…我的心思太恶心了，师傅…您难道不会觉得被我这样的人缠上就像被阴湿角落的蠕虫爬过一样吗？我即便是死都无法谢罪，更何况我一直都是故意的……”
“…是我故意漏出破绽，让您反复回档，我故意在这里困着您，因为我知道一旦您离开，我就再也见不到您了。…我的心思是如此的卑劣，我竟恶毒的计划着永远困住您，我竟想让您永远失败，永远困在这里陪我…”
他哭了起来，情绪不稳定极了。
被割裂的，被排斥的灵魂到处挣扎。
孟狗变得脆弱，他的性格好似不再坚毅，反而变得如烂泥一样，稠腻阴湿，想把自己想要的一切都拉下去。
“…我好爱您。师傅……可是我该用什么留住您？…我一无所有，有的东西全是丑陋不堪的。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我无法留住您…可是…我爱您…我爱您…”
孟狗捂住了脸，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他太崩溃了。
自责，贪婪，庆幸，愉悦，侥幸…各种情绪反复交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此刻的情绪，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为了博取鹤延年的同情……
孟狗不知道。
他开始觉得自己恶心。
灵魂里斑驳的色调好像全是肮脏色情的想法，为了博取师傅回头看他的手段，为了不折不扣的留住师傅的自私的想法。
…自己怎么配？怎么配！！！
他难受极了，可余光却死死盯着鹤延年，一秒也不肯离开。
孟狗确实变了。
倘若说曾经他的灵魂有光泽，纯洁漂亮，那么如今就变得利欲熏天，阴暗之至。
在世界意志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孟狗咎由自取，不自量力的后果。
但鹤延年却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是当初是自己看不过去，多管闲事，这才导致孟狗的命运被改写。他有错。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