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再就业指南》独孤扳鸭

21、庄园花事 后续绅

　　后续绅士的安德烈先生安排马车把我送了回去。

　　我推门而进，尊贵的洛根伯爵和他的管家早已等在这座小宅邸里，见到我时他还愣了一下，表情忽然变得特别奇怪。

　　等我走到他面前，我说：“不用憋了，我知道你在笑。”

　　他忍俊不禁，“抱歉，但是你这个湿的地方实在是有些太奇怪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大怒：“还不是因为你！”

　　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有脸问。

　　我愤怒的把假体从胸口摘出来扔在他的脚边：“这玩意儿吸了水死沉，还甩不干，我这么不体面的原因都是你选的这个破假胸！”

　　管家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好啦，好啦，”洛根站起来安慰我：“我现在你很生气，但是你穿着这件裙子很美哦，安德烈先生有没有上钩呢？”

　　我勉强冷静下来：“他约我下次出去喝下午茶。”

　　“那就行了，”洛根微笑着上来勾住我的肩膀：“你争取下次就把文件拿到手，必要的时候付出一点小代价也无关紧要。”

　　我在他的微笑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爬到屋顶上面独自坐着吹风，整理今天在宴会上收集到的情报。

　　今天在宴会里死去的那个男人叫做西欧里亚，是个商人，和他的哥哥一起经营着一家不大的运输公司，但是背地里在做私酒生意，他们的主要收入也是来自于此。

　　这一次参加宴会，他们本来是想要假借宴会搭上卡普尔家族来拓展私酒生意，哪知却在宴会里出现了这种意外。我想起那具尸体上的玫瑰刺身，感到心烦意乱。

　　脚下的窗户幽幽传出交谈的声音，凝神细听还能听到伊里在向洛根询问我今天有没有回来。

　　洛根和他说我傍晚就回来了，这会儿就在房间里，想见的话可以叫我过来。

　　房间里静了一小会儿，伊里才用平淡的声线说：“不用啦，我不想因为这个打扰哥哥休息。”

　　“伊里在担心哥哥吗？”洛根语气带笑。

　　伊里没有回答，而是说起了其它的：“洛根哥哥，你可以给我读这个故事吗？”

　　我取出在房间里卷好的烟咬在嘴里，在夜风里听了半个晚上的童话故事。

　　洛根很有耐心，他们偶尔会交谈几句，但是整体氛围应该是平淡而轻松的，直到讲故事的声音停止后，房间里的烛火也随之熄灭，临走前我听见洛根一声散在风里的晚安，我不知道他是对着我说还是对着伊里说，以他的敏锐度不会没发现在屋顶坐了半个晚上的我。

　　但以他的狗脾气，这声晚安只会对着伊里说，我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从屋顶爬下来，我把烟头藏进床底下，散了散身上的味道，上床入睡。然而半夜时分我忽然睁开了眼睛，抓起床头的东西猛地朝窗口掷去，但那个分量颇足的摆件落空了，越过窗框朝四楼下方坠落。

　　黑暗里响起一道极其细微的扑腾声，我看到了一道黑色的残影从黑暗里极快的略过，我试图扑上去抓住它，但是它就像戏弄我似的从窗外折返，猛地飞进房间内。

　　真新奇，但是正中我下怀，房间里我用特殊墨水画下了密密麻麻的咒文，从它决定戏耍我而一头撞进来的时候就注定它走不了了。

　　黑色的残影蓦然被固定，房间里的烛火重新亮起来，我终于看清了这个东西的面貌。

　　一只黑色的乌鸦。

　　“小东西，你最近好像过得不太顺心。”它说。

　　一只会说话的黑色乌鸦。

　　“你们到底是谁？”我紧紧盯着它。

　　“无可奉告。”顿了顿它又说：“你果然还是太像人类了，我只能告诉你，这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说完它的身影忽然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空气里，等房间里所有运作的咒文纷纷散去，我再也感觉不到一丝异常，洛根才姗姗来迟，他罕见的没有像个绅士一样敲门而进，而是提着一把骑士剑一脚把门踢开，气势汹汹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劈了我。

　　见我穿着睡衣站在原地，他还算平静的问我：“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看他一眼，思虑之下还是摇摇头：“没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紧盯了我约摸两三秒钟，然后才一摊手：“好吧，看来都是我的错觉，大半夜别穿着睡衣乱扑腾，早点睡。”

　　我点点头，望着他转身的背影说了一声晚安。

　　他收起剑就径直出去了，看起来根本懒得搭理我，看吧，他果然不会对我说晚安。

　　第二天我穿好衣裙化完妆，坐上马车前往了安德烈的私人庄园，天气正好，院子里的蔷薇开得热烈，安德烈衣冠楚楚，早早的就等在那里静候我的到来。

　　经过洛根一早上的临时培训，我已经勉强能够驾驭脚下这双高跟鞋，虽说走路还有些不稳，但已经不至于东倒西歪。安德烈就像个绅士那样迎到马车前来牵我的手。

　　虽然我是个给子，但是和别的男人牵手还是让我感觉怪怪的。

　　他把我带到茶桌旁引我坐下，笑起时唇边的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莉娅小姐，你今天很美。”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洛根为了一步到位大早上把我从被子里挖出来让人拿着脂粉和假发就给我身上一顿造，要是不美就白费我一早上的时间了。

　　我在他目光下矜持的掩起口唇，做出笑意三分的模样，“您今天也很绅士。”

　　天呐，我好装。

　　安德烈的两颊却泛上丝丝的薄红，“这个花园里的蔷薇都是我以前亲手种的，里面还有更多的花种，要不要来看看？”

　　我望着热烈的花园深处，同样提起唇角，“却之不恭。”

　　后面的事情.......其实没什么好详说的，安德烈为了和我独处便遣散了庄园里的仆人，进去花园里逛了一圈，我的裙角被花枝挂住，他殷切的半蹲下去替我解开缠住的纱边，微垂的面孔看起来乖巧极了，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摩挲他的下巴，很轻易就看见了他涨红的面颊。

　　安德烈纯情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后面我提起裙摆把他摁在树干上，他也死死捂着自己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过程里帽子头饰被我晃散了，他意乱情迷的抓住我一绺头发，口中颠三倒四的吐着一些“莉娅小姐，您真美”之类的夸赞胡话，听得我有点想发笑。

　　还叫小姐呢......我承认这个过程中我用了一点催眠，但我的催眠术修习得并不精湛，安德烈要是想恢复理智非常轻而易举，所以我感觉这小伙子可能本来就不太直。

　　完事后有些疲惫，我踢掉高跟鞋往花园外走去，安德烈跟在我身后默默的把鞋拎上，替我把几乎拖地的裙摆抱起一团。

　　出乎我意料，他没有发出任何质问，反而十分诡异又丝滑的接受了事实。

　　回去换下被弄脏的衣服，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依旧给我拿了一条女士穿的裙子过来。

　　安德烈的脸颊有些红扑扑的，向我解释：“底下的仆人如果看见您来时和离开的着装不一，可能会私下议论。”我换下的裙子上面全是他蹭上去的斑点，安德烈伸出手指在我背上摸索，手法极其铯情，摸出我一身鸡皮疙瘩：“您太瘦了，这里都是骨头，让您来接近我的那个人，他对你不好吗？”

　　啊这，谁背上没有两根骨头，但是这安德烈的态度，诡异得让我有些莫名了。

　　我谨慎的开口：“你不对我生气？”

　　他温和的笑了笑：“没什么好生气的，凡是接近我的人无外乎为了舅舅留给我的那笔财产。在这之前没人把我放在眼里过，”他的胸口贴在我背上，灼热的体温几乎让我瑟缩：“你想要什么，只要说出来，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我组织着语言：“温泉村那块儿地........”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没听我说完就转身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一份文件回来，正是我想要的那份地契，我仔细核查了上面的文字详情和章印，不是伪件。

　　“我让下人找了好一会儿，这份地契被压在一堆文件下面，不过好在没弄丢，”安德烈抿了抿唇：“在转让书这里签下你的名字，它就是你的了。”
　　他很直白，没有拿这份东西吊着我。

　　这么慷慨？
　　我试图分析安德烈脸上的表情，然而他十分坦荡：“我不懂经营，这份东西留着对我也没什么用。族中的兄弟姐妹们总是盯着我想要从舅舅留下来的财产里分一杯羹，所以我想，与其继续留在手里或将来被人抢走，还不如赠予你，起码这能让我开心点。”

　　于是我在文件上签下莉娅的名字，只要在这个过程中安德烈展露出任何一丝不对的苗头，我会立马抽出大腿外侧的匕首杀了他。

　　莉娅这个身份不是捏造的，而是洛根的一个远亲，我签下这个名字也就代表着这块地已经属于洛根。

　　安德烈把文件装进袋子里放好，他抬头看向我，湛蓝的眼底一片清澈：“我最后还有一个请求，你可以亲亲我吗？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很温柔。”

　　这个乞求的小表情让我想起伊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塌陷，我的心里忽然变得很难过，为他没有遮掩的心意，为我刚才卑劣的想法。

　　这种难过像一团嚼过又吐出来的口香糖堵在我心里，而我不知道该怎么排解它，原来我已经变成了曾经最为厌弃的那种人。

　　我带着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顺应安德烈的请求，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的眼睛很快亮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暗了下去：“那你以后......还会来找我吗？”

　　我说会的。

　　但其实我不会。

　　我大概以后都不会再去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