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为何我们唇齿相依，却如隔江海？ g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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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比我更恨你，但是，我爱你，我爱你。
01.
我在梦中度过不算完整的一生。
光怪陆离，充斥着鲜血，战争与死亡的一生。
被残阳全然吞噬的前一秒，我抓住手边的断刃，举至胸前时看见攥紧剑柄的指节上覆满血垢，指腹削掉大半皮肉，白骨上，也附着黏腻脏物。
刃尖反转，死亡与生的距离在短短几秒内被拉得无限长，脑海不断闪回片段。同行友人，被魔物卷走的妇女，某个人断裂的头颅，或在某个早晨，落在额间的唇。
他的嘴唇很热，源源不断的滚烫热意从接触点透过皮肉骨骼，在血管中逐渐演变成一团热烈的火，点燃四肢百骸，最后在心底化作恶兽，舔舐尽每一寸心脏。
我被火海吞没，我被恋人的发丝吞噬。
我的爱人为我抹去对死的惧怕。
他在另一扇门后等我。
利器贯穿心脏，稚子重获新生。那条几月前从我身边夺走他的小道向我敞开大门。带上满身鲜血与残缺的躯干，步履蹒跚着，走到阳光也不能到的地方去。
血肉在行走间溃烂脱离，关节嘎吱作响，步伐随着脏器逐一消散越发轻盈，我从未如此自由过，直至来到飞跃死亡的门前。那后面仿佛一个结界，通往未知。
会是天堂吗？是地狱也说不准。
但我不会停下，我知道，那边有人在等着我。
踏入的一秒内我想了很多，最后堪堪停留在他滚落到脚下的头颅。至冬人白皙的皮肉上沾满泥土，浅色的睫毛紧紧闭合，不再颤动了。
我未曾想过，一句戏言，竟当真应验。
极力抑制颤抖的指尖触碰尚有余温的头颅，我含住那两片迅速失去血色的唇肉。从未身觉周遭如此寒冷，凌厉风雪将我掩埋，好冷，好冷，尖锐的冰刺穿肋骨，将心脏冻得难以跳动。
窒息感铺天盖地，像被按进无边暗海，不得氧气，不得光明。
为何我们唇齿相依，却如隔江海？
背后是无数吃人恶鬼，它们缠住我的四肢，捂住口鼻，要拖我入地狱。
我伸手去够遥不可及的海面，指尖抓握，在最后一刻被用力攥紧指节。
皮肉顷刻间附着全身，躯体回温，接着，身体被纳入一个柔软的，夹杂着水汽的怀抱。他挥去我身侧缠绕的冰雪，以热泪温暖身躯，我轻轻的将脑袋放到他的肩膀上，闭上眼。
……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呢。
我没告诉他，在他死后，我吃掉了他的眼球。那颗失去光彩的球体被阳光照射，散发出某种类似玻璃珠的质感，变得比它还在主人身上时还要漂亮。于是我被蛊惑着，将连着血肉的湿腻球体吃下。
腥气弥漫口腔的前一刻我便后悔，甚久未进食的胃袋痉挛，像被人用拳头殴打过那样痛起来。强烈呕吐欲迫使腺体极速分泌唾液，但想到那是他的一部分，我掐着掌心，拼命咽下去了。
他的眼球里好像埋着诅咒，从食道滑进胃中后，似乎大半个我也跟着死去。
……
我的春天被他一同带走了。
02.
十六岁那年，我近乎癫狂的爱上他。
我记得他身上的每一颗痣，我记得他的所有喜好，我记得他十七岁时与我相遇，我记得我们相知相爱，我记得他终年偏低的体温，我记得他心尖血溅起的炽热，我记得——
他明明是存在的。
一个月后，我学会抽烟。尼古丁充斥肺间确实能有效缓解焦虑，薄薄雾气从唇间吐出，弥漫，消散。
我总是在夜晚想起他的眼睛，蓝色的，并不澄澈，大多数时候含着令人胆寒的幽深，像会爬出吃人水鬼的暗海。
他脸上尚未褪去稚嫩，侧脸还泛着圆，向下是大敞的领口与瓷白的肤，向上是明艳同烈阳的暖色。浅色睫毛与无机质蓝海结合，营造出森森鬼气。
鬼？
我猛然惊醒，胡乱擦去额角冷汗，靠在床头抖着手点烟。
是啊，一直如同恶鬼般缠着，让我不得安宁的，是他才对。
从那以后我开始恨他，恨他频繁出现在梦中却从不肯来见我一面，恨他早早死去，恨他在某个梦境中忘却属于我的早安吻。
*但我还是没法停止思念他，我对他的恨意也丝毫未减。不仅如此，这种扭曲情感在我第一次梦到他后随着日更月替愈发浓烈。
直到某天我梦到和他的吻，他带着我的手放到颈间，掌心接触到的皮肤那样温热，甚至能感觉到皮肉下急促弹跳着的血管。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好死死盯着他的嘴唇看，便从唇隙间窥见森白的齿和些许猩红舌尖。
他吻技很烂，亲上来时砸的生疼，可他的唇肉那样软，口腔内那样湿润，乖巧的分开牙关，尽可能收下所有。眼神又那样柔和，我们离得很近，于是我看见，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只余下一人身影。
好吧，我悲哀的发现自己爱上了他，如此局促。
飘渺的，虚无的……爱上只能为我带来痛苦的幻影。
达达利亚，今晚你愿意来我梦里吗？
03.
*我从未像现在这么强烈地感受到，我爱你那么深，却那么绝望。
不久前，我从梦中滚下床，浑噩起身时小腿撞击床沿，一阵磨人的钝痛后，皮肉逐渐青紫。
那以后，我身上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淤青，少部分很快痊愈，大部分则随着时间流逝愈发可怖。
第十六天，我腿上的淤青仍未消散。
我意识到自己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风声鹤唳。一点微小动静都会让神经紧张起来。
不，这不对。
达达利亚，你在梦中毁掉了我的家庭，让我失去了朋友，亲人……挚爱。
现在，你也要摧毁掉我的精神世界吗？
我想，我真的完蛋了。欲望，怨恨，爱意，我的所有，竟都被尽数倾泄于一个陌生人身上。
接吻的时候，对方的眼泪落下，滴到了我的眼睛里。滚烫的，带着满腔思念的液体。
你的余温尚残存于指尖。
我盯着指根处的戒指良久。
我会恨你吗？不，我感到阵阵悲哀，我已经爱上了他，深深的，不可思议的被梦中人吸引。
他是那么的令人魂牵梦绕。
哈哈，酒精，糜烂，亲吻。那东西总是能够让人忘却一切，感到无比愉悦同时也令人清楚的意识到堕落。
在某次醉酒醒来后割破手腕，看着那些恶心的红色液体顺着手臂流淌，那让我想起他的脑袋，捧起断面亲吻柔软唇肉时，指尖陷进截断面里，那里也是红色的，已经完全失去活力的嫩肉仍然亲吻着我，甜蜜的回应自己的丈夫。
我从没如此清晰的感知到，我完蛋了。
好久前梦见老婆一边流泪一边亲吻说着什么不要死。于是这篇鬼迷日眼的东西诞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为何我们唇齿相依，却如隔江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