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早悟兰因 ...

  •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着,余纪年缓慢的眨着眼,他今天被呛的很惨。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程妤白回来了。
      她手中抱着语文课本,神情淡然,挺立的站在讲台上,停留在前门的傅执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现在简延坐在时鸣的位子上,余纪年站在他旁边,沈书浅面无表情,沈淮脸上有些臭,感觉没有什么情绪。
      程妤白扫了一眼他们几个,装作不知道,她理了理散乱的课本,淡淡的说:“余纪年同学,学校刚刚通知,上面有人不让你在这个班,你被调去8班了。”
      他顿了下,像是没料到,随后温和的笑了,神经质的低声喃喃:“不愿意来见我吗?胆小鬼。”
      余纪年看向沈淮笑着说:“沈淮,你后悔吗?”
      沈淮淡淡看着他。
      “缘分薄浅,我们后会无期。”他说完没看任何人就走了。
      雾苑小区时鸣的房间里,时鸣面色潮红,直起身喘着气,他有些呼吸困难,心脏狂跳,泛着淡淡的刺痛,就像初遇沈淮那天一样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他起床洗漱后光着脚走下楼,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水后他漫无目的地在家里转,他突然想起自己有一个太阳的胸针不知道去哪了,之前好像是放在了书房里,于是他决定去找找。
      刚走到书房他突然间模糊了一下,自言自语着:“等等,我刚刚为什么要来书房?”
      说着,他又走回自己房间睡大头觉。
      那枚以前挚爱的太阳胸针永远陨落在无边的黑暗,沉睡在凛冽的寒冬,失去明天,像是死在了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的雅库茨克,刺骨的寒冷,昏暗的深深溺在冬季的湖水。
      时鸣昏昏沉沉的熟睡后,松松拿着的手机不停的振动,迟来的消息弹出,让人好像毫无还手之力。
      林少:时鸣,我想见你一面。
      下一秒,被撤回。
      林少:好好吃饭,不要祸害自己的身体。
      又被撤回。
      林少:我希望你开心。
      再次被撤回。
      接着,手机界面上林心怡的对话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五分钟后,上面任然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十分钟后,上面最终沉寂下去,没有动静,昵称变成平常最普通的林少。
      唯有那几句系统的提示语还存在着,说明了主人曾经的犹豫与徘徊,那些鲜明的,生动的都将失去色泽。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语也显得格外黯淡。
      上次的对话还停留在回忆中。
      时鸣:林姐姐!问,这题怎么算???
      他随便发来了一张数学题,那是一道方程组,但却矛盾,这题无解。
      林少:你从哪儿搞来的题?这是一个矛盾的方程组,无解,无解,滚吧。
      时鸣:不知道,我无聊看手机发现的。
      时鸣:有点难过,住我旁边的阮奶奶去世了。
      有了一会儿,林心怡发来:时鸣,早悟兰因,生命的终局无解。
      人生太过飘渺了,苦涩一生,放走了海鸥,失去了健康,每一个亲吻都在深夜泛着酸涩,是咸的泪。
      时鸣在想,什么是人生呢?
      是儿时幸福美满的生活如今却成为日日夜夜痛苦折磨而又向往的渴望的东西。
      是最爱的爸妈死在最耀眼最炎热自己最喜欢的盛夏。
      是那被霸凌的不堪直视的三年。
      是带有误会分歧至今都没有等到答案的离别冬日的三年。
      是抽屉里数不清的药盒,是寄托着痛苦悲哀而又思念的疾病。
      是极端的厌学,是住宿深夜枕边泪痕打湿的印迹,是家长会上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是囚在铁笼里折断羽翼的飞鸟,嶙峋着脊背任命运戏弄娱乐,都逃脱不了。
      时鸣又想,可是那又怎样,被关了就在里面玩,充实自己狭小而又温馨的空间,梅雨季来临时固然潮湿忧郁,可人生那么长,怎么可能都是梅雨,上帝公平的对待每个人。
      人就像树,每一棵树都是不一样的,人不同,树固然不同。
      有的树枯萎衰败,但是它却象征着新生;有的树木讷,好像没有什么目标,是其他树中不被理解的存在,但它却拥有自由的;有的树孤独,但它却也享得清闲,似是荒芜沙地里顶着凛冽的唯一希望;有的树生机盎然,拥有着能够带给人们力量的能力,温柔又强大。
      我们要做的就是从黑暗的挫折中撕裂出白昼的曙光,没有路就自己开,有希望就往上爬。
      午时,时鸣独自一人背着书包走在校园,现在是正是上课的时间。
      一阵劲风划过耳旁,几乎是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走。
      他一顿,垂眸眼看去,是一个瓶盖。
      视野中,在不远处的一棵青树下,余纪年笑着站在那里,阳光明媚着,他闪耀的让人觉得刺眼,酸疼的要流泪了。
      对视他的眼睛,时鸣突然间发现自己在家里给自己开导的话语也变得讽刺难堪,像纸一样轻飘飘的,没有分量,就好像一遇到对方自己就毫无还手之力,心里慢慢变得钝痛,怎么也没有办法,永远都没有办法。
      在看到他时,时鸣的心脏渐渐开始刺痛,全身都好像变得冰冷了,大脑不受控制的回想起那些日日夜夜重复着的如恶鬼一般的,让人觉得恶寒又痛苦恐惧的时日。
      难言的,就如汹涌的漩涡将他卷入,绞着折磨和自己的胆小软弱,恶心的,痛,太痛了,好像要死在深海里了。
      “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余额年的声音。
      “艹!滚!都滚!都他妈的给老子滚!谁今天敢碰他就等着死在这!”是傅执生的声音。
      “我服了,你们寄吧要干什么!?他都这样了,放过他行吗?!!!”是简延的声音。
      在医院,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飘浮着,充斥在他的鼻腔,好苦啊,好酸啊。
      “时鸣,你又发病了。”是林心怡的声音。
      “医生,能救吗?钱我们会凑齐的,求求你救救他。”是逢花的声音。
      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让人舒缓又心痛的声音交织。
      “时鸣,不要害怕。”是徐诀林。
      “时鸣,我们会陪你的,好好的睡一觉。”是齐落
      “时鸣,你可不能背叛好兄弟,不能跟你妈妈去好玩的地方,去也要带上老子。”是王异聪。
      “你要放弃我们吗?时鸣。”是谭家文。
      在警察局,疲惫的身躯在颤抖,灵魂饱受摧残。
      “时鸣,时鸣!醒一醒好吗?不要害怕,这里是警察局,不会有人会欺负你了,别哭,程老师在这里。”是程妤白。
      在深海,冰冷刺骨的海水穿过脊背,好痛啊,沈淮,你在哪?
      “跟我一起去死吧,一起烂,我那么爱你,你却从不看我一眼。”
      “我艹,你们究竟要干什么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给救过来的,我求你们了,放过他吧,别逼他了。”
      “时鸣!我求你了,不要,你会死的!会死的……”
      明明他也在好好活着,明明他也在好好生活着啊……
      回神来,眼前是一片模糊,鼻腔难以吸气。
      在他即将要流泪时,面前出现了一位看起来略显稚气的女孩。
      她伸出手将一小包纸巾放在他手中,很安静的声音的响在脑畔:“同学你好,我是高一3班的杨如意,你可以带我去高二的教学楼吗?”
      时鸣一愣,接下纸巾:“谢谢,你跟我走吧。”
      原来她们班和8班是同一节体育课。
      很奇怪,好像每次在他快要崩溃时,沈淮都不在,那三年是,现在也是。
      命运愚弄,缘分似是长河又似是薄如蝉翼,无名的行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