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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父母私心 她如何偿还 ...

  •   两个阿瑞斯同时浑身一震,睁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在两个人的脑海里同时炸开,撞上他们从未思考过的障壁。

      异世界的阿瑞斯艰难地转动着那双无法聚焦的眼睛,看向本世界的自己。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他太熟悉的表情——震惊、困惑,还有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后,正在缓慢崩塌的东西。

      他忽然想笑。

      他没有力气说话,可那双眼睛里的嘲讽和轻蔑,比任何言语都要清晰。

      你看,他们都是一类人,都认为奥菲拉就不该续存。

      你居然还蠢到以为他们是真心帮你?

      现在才意识到吗?看看你动摇的丑态。

      蠢货。

      那些无声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过来,一根一根,精准地扎在本世界的阿瑞斯最脆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被撬开一道他从来不敢看的缝隙。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世界阿瑞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的目光落在鹤见有希身上,落在她那双平静得不像话的灰色眼眸里,仿若一切都在她眼中无所遁形。

      鹤见有希提醒了一件被他遗忘的事:“在你带我们去王城的时候,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本世界阿瑞斯一怔。

      “能源宝玉是起始树核心,可你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因为它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才这么称呼。”

      「能源宝玉是起始树的核心,准确来说,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因为它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才这么称呼。」

      女孩温软的声音和他回想的心音重合,阿瑞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自己说过的话,也是他从未质疑过的、理所当然的认知。

      “所以,你们也不清楚,能源宝玉真正代表着什么。”鹤见有希歪了歪头,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无措的脸。

      本世界阿瑞斯的声音有些发紧:“可你来奥菲拉不过一日,你又能知道什么?”

      “我确实是有一些推测。”她没有否认,但也不确定是否都是她猜测的那样,“不过在此之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你们一族生来就可以控制波导,那你们能感知到我身上的波导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数道波导感知同时向鹤见有希探去。阿瑞斯身后几位奥菲拉人最先出手,骑士团的一众路卡利欧紧随其后,连那两只为首的路卡利欧都不自觉地凝聚起波导之力。

      无形的力量在空中交织、碰撞,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感知时有时无,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明明人就在眼前,明明近得触手可及,可那股波导之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着、扭曲着、推远着——每一次快要触及的时候,都会被某种奇妙的力量轻轻弹开。

      众人面面相觑。摇头,皱眉,不甘心地再次尝试,却得到了同样的结果,再怎么用力都穿不过去。

      唯独本世界阿瑞斯没有试探,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他不需要再试了——早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经用波导感知试探过她了。当时就隔着一层屏障,无法感知;后来当他触及她脖子上的精灵球时,有股霸道的力量,像是被冒犯了似的把他弹开。

      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她颈间那条的棱柱项链上:“你的项链是一块能源宝玉的碎片,可能会干扰波导感知。”

      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能源宝玉的碎片。

      如果那枚碎片可以干扰波导感知,那它是不是也可以干扰别的东西?那层阻隔着波导的无形障壁,和维持奥菲拉漂浮的屏障,会不会是同一种力量?

      他看向鹤见有希,想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项链?什么项链?”鹤见望站在不远处,闻言浑身一震。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鹤见有希颈间那条项链上,棱柱形的坠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这居然是能源宝玉的一角!

      这恐怕是世间仅存的能源宝玉了。

      可这怎么会在她身上?

      鹤见有希抬手准备解下项链,她的手指触碰到坠子的那一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

      她抬头,对上大吾那双银蓝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纯粹的阻止,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像是担忧,像是不安,又像是在害怕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是不是爸爸和你说了什么?”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让我千万不要摘下项链之类的?”

      大吾微微睁大了眼睛。那错愕的神色太明显了,明显得不需要任何解释。

      看来她猜中了。

      可她只猜对了一半。

      大吾沉默了一瞬,缓缓摇头:“不全是这样。鹤见前辈告诉我,除非你自愿,任何人都不能摘下你的项链。”

      鹤见望陷入沉思,自己能说出这句话,说明能源宝玉对鹤见有希非常重要。为什么会那么重要?莫非事关她的身体康健?如果是与性命相关,又为什么让她自己选择?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懂自己。

      鹤见有希听到后愣了一下。

      不对,不是这样的。

      这根本不是爸爸告诫给他听的话,这分明是对她说的话!

      恐怕除她以外,再也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何等分量的一句话了。

      鹤见有希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很难想象,她的父母做了怎样的心理准备才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目光落在大吾握住她手腕的手上,落在那只收紧却不敢用力、想要阻止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的手上。

      鹤见有希突然神色不明地笑了一下,她抬起头,眉眼流转间直勾勾地看着他,那目光太直接,直接得让人无处可躲。

      “那你为什么要拦住我?”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一点试探,还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大吾沉默。
      他不会骗她,所以他只是不说话。可那双银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是担忧,是不安,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分不清。

      鹤见有希像是发现了什么隐秘的事,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那笑意像是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耳廓:“你是不是对我——”

      话还没说完,大吾一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又立刻松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讪讪地收回手。

      那动作太快,快得像是心虚,快得像是再晚一秒就会被看穿所有的心事。

      此时运筹帷幄的丰缘冠军,似乎变成了一个被对方看穿了什么,却还强撑着不肯承认的普通人。

      鹤见有希看着他那只缩回去的手,看着他那张强装镇定的脸,此刻写满了被她注视后不自在地眨眼的窘迫。

      忽然觉得心情不错,鹤见有希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她不急着追问,不急着确认,甚至不需要他真的回答什么。

      一点点试探,换来一点点确认——原来,他也不是对她毫无感觉啊。

      鹤见有希顺势摘下项链,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他展开的掌心里。坠子落在他掌心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没事的。”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他,“我哪里也不会去。”

      大吾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温热的、泛着微光的棱柱坠子,没有说话。可他的手指,慢慢地收拢了。

      鹤见有希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她等着。等着那股熟悉的感觉袭来——在月见山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将她所有的力气都抽走,只剩下身体的虚浮和意识的脱力。

      她等着意识恍惚,等着那股无形的力量把她掏空。

      可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说要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处境不同。

      月见山上,她站在法则之内,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束缚着、压制着、审视着;奥菲拉是脱离法则之外的独立空间,此处不受法则束缚,所以她在奥菲拉不会被排斥。

      鹤见有希嗤笑一声:“哈,还真是托了这鬼地方的福。”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向在场的其他人:“现在呢?你们的波导感知到了什么?”

      众人再次凝聚波导。这一次,那股无形的障壁消失了——先前的时有时无、先前的扭曲阻隔,全都消失了。

      可当波导之力触及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瑞斯的瞳孔剧烈收缩,骑士团的路卡利欧们面面相觑,那两只为首的路卡利欧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们的波导在她身上游走,探寻,却什么都找不到——不是被阻隔,不是被扭曲,而是根本不存在。

      “你.......”阿瑞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怎么会,没有波导?!”

      大吾没有说话,也并没有多惊讶。早在起始树的核心,在映照着鹤见有希千千万万个身影的万华镜里,他就已经隐隐触碰到了这个真相。

      鹤见望神色肃然,尽管他不明白“没有波导”意味着什么,但此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波导是所有人类天生具备的生物能量。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它就存在于每个人的体内,可她没有。

      她站在这里,活生生的、会呼吸的、会说话的人,却没有任何波导的痕迹。

      这不可能。所有人都这么想。

      鹤见有希反而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的瞬间,她的肩膀微微松了松,眉眼间那一点紧绷终于化开,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困扰她很久的事。

      “果然是这样。”她说。

      她的视线扫过正在崩裂的起始树枝干上,落在那片正在消散的晨光里。

      “时间之花本来是一个紧闭的花苞,波导能量激活时,花苞会缓缓绽放,花朵中心的光芒会投射出全息影像般的画面,重现过去在这个地点发生的事件。”她顿了顿,“我触碰过起始树核心的时间之花。当时,花没有反应。”

      她转过头,看向阿瑞斯,看向那两个一模一样的、此刻都震惊到失语的人。她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悲悯的东西。

      “能源宝玉不是供给能源,”她的声音很轻,却是揭开一个藏了千年的秘密,“它真正的作用是——”

      她停顿了一瞬。

      “隔断。”

      隔断法则——它像一道墙,把和它所承载的一切,从世界的运行法则中剥离出来,让它漂浮在法则的边缘,孤立于秩序之外。

      所以,岛上的人脱离法则太久后,下界重新接触到法则时,就会开始偿还存在的代价,被法则排斥,机体迅速衰弱,生命开始流失。

      同样因为是外来者,被法则排斥的她,能在宝可梦世界正常生活的原因,不是能源宝玉供给了生命能源,而是隔断了法则对她的束缚。

      鼻尖的酸意再次涌来。

      来得太突然,她来不及防备。从鼻腔蔓延到眼眶,又从眼眶沉到心底,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深吸一口气,想把那股酸意压回去,可它太浓了,浓得她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那时候她病了,很难受,什么都不懂........

      随着鹤见有希长大,法则的排斥越来越严重,以至于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被子压在身上像一座山,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却暖不了她半分。

      “爸爸回来啦。”睁开眼,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床边,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很远的路。

      鹤见望的心抽痛了一下,他把那枚棱柱形的坠子从怀中取出来,坠子在掌心里微微发烫,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快看爸爸这次回来带了什么?”

      棱柱形的坠子,镶嵌的工艺说不上精巧,边角还有些粗糙,像是做它的人手不够稳,心不够静。

      “喜欢吗?这个是爸爸在某个岛上求来的护身符,可惜是自己做的镶嵌,比不上一般的工艺品精巧。”鹤见望替她戴上。

      鹤见有希只当是爸爸哄她开心送的漂亮小石头,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委屈和依恋:“喜欢。可是爸爸每次出去都会好久好久,只留下我和妈妈在家。我最想要的礼物,是爸爸多在家陪我和妈妈。”

      鹤见望一怔,年幼的女儿严重没有责备和埋怨,只是单纯的,不加掩饰的思念——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涩。他伸出手,轻轻地、稳稳地放在她头上,掌心覆着她柔软的头发,那温度从指尖传到心底,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先睡觉吧,”他说,声音有些哑,却还是努力笑着,“等你睡醒,什么都会好起来了的。爸爸答应你,再也不出远门了。”

      鹤见有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眸里倒映着的、小小的自己。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那枚棱柱形的坠子贴着她的掌心,温热的,像是爸爸手心的温度。

      她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的身体不难受了,那些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全都消失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攥着那枚坠子,看向窗外——爸爸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阳光落在他肩上,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休息。

      她的病好了,爸爸也真的再也不天南地北地跑了。

      早在看到平行世界的鹤见望时,她就应该明白,他本该恣意张扬,是极具责任心的神奥搜查官,本该活得比现在更精彩,更自由,更像他自己;现在却定居在真新镇,生活安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他看起来温和从容,看起来像是心甘情愿地选择了这种生活。

      可她知道不是的。

      那是本该落在她身上的法则,成了困住他的枷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父母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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