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同学》夏以周

8、被子男友08

　　犯事的五名学生原本做好狗血淋头的心理准备，阎王却出人意料并没如往常斥骂，反而心平气和询问有关这方面事上的原因，眉眼极其温柔，看上去像体贴关怀的好班主任。
　　可实际上，之所以被称作阎王，理由也很简单。
　　每当愤怒起来，整个人怒发冲冠，凶神恶煞的模样才获得其称号。
　　历届在阎王手底的学生最清楚他狡诈的一面，喜欢采用怀柔政策，多少学生被坑害不浅，与同为班主任的周雪有异曲同工之妙。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错事已铸，无法挽回。慕则麟在内的其他同伴暗自用眼神接触交流，深知一旦将事情和盘托出，后果不堪设想。
　　这回事，主要说起来也难以启齿，他们冒险翻墙出去，只为买光碟。
　　没错，就是那种画面少儿不宜、成人看得小电影。

　　这年纪的青少年都在蓬勃发展的阶段，对男女之间尚且处于懵懂的初期，难免会有心头的悸动，最好的缓解往往直面粗暴的方式。
　　准确来说，整件事的过程当中慕则麟毫不知情，属于在里面闹了个乌龙。虽说不知者无罪，但绝对脱不了干系。
　　原本他想给妹妹准备礼物以便庆祝下周的生日。
　　他的妹妹自幼身娇体弱，喜欢艺术浪漫类的书籍与影片，思来想去，索性送部碟片，不料另一名同伴薛湛会错意，直接带领他们去到一家犄角旮旯的音像店。
　　现在赃物还藏在抽屉里面。

　　在无形的压迫下，其他人头脑风暴，最后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许西泽灵机一动，用食堂饭难吃作为幌子，在三寸不烂之舌的操持下，成功化险为夷，力挽狂澜。

　　阎王半信半疑，事已至此，只能先放他们回去上课。

　　回去教室的长廊上，慕则麟转过头问道：“对了，你刚才在广播室里要说什么？”
　　话聊到这，许西泽耸起的肩膀，伸手撩起校服的衣摆，露出半截洁白的腰腹，从裤腰带里取出早就藏好的光碟，眉飞色舞地挑起半边眉毛。

　　这张碟片时代挺久远了，不知道的以为是清朝出土的文物，透明的塑封外壳装着里面有点掉漆的光盘，唯美封面被斑驳，却依然能看清以金色字体写就“异瞳”的两个字，应该是这部影片的名字。

　　自从在国产恐怖片里深受其害后，许西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尤其是惊悚恐怖的领域中，更是避而远之，这次前去还真让淘到好东西。
　　闻言，许西泽抬起眼来，迟钝地说：“什么话——哦，想起来了。刚才回班级的时候，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那位短头发、眼睛挺大的女生，本想打声招呼来着，结果被拎过来了。”

　　慕则麟反应冷淡，在想关他什么事？
　　可当提起时，那张脸庞却不由自主过分穿插在脑海中，占据一方之地。

　　音犹在耳，抢在回答之前，许西泽沾沾自喜道：“这张碟片可是我好不容易死磨硬泡，花费我整整二十大洋换来的。等这周末回去看完就借你——这主角有异瞳就是方便，一只眼能预知未来，另一只眼能纵观局势。要我也有就好了，放在考试上我都能大杀四方，别说第一，就算我把省状元拉下马也不在话下。到时我就能统一世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则麟嗤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许西泽跑上两步，跟上去：“喂，你别不信啊，我说得都是真的。”

　　“我不装了，其实我也有异瞳。”

　　许西泽缓缓冒出问号。

　　“一只缺心眼，一只势利眼。”

　　……

　　在拐角的位置，两人蹲在原地，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大概候时半个钟头之久，最后出来的老师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将钥匙放在地毯下，便拎着包转身离开。
　　观察周围确定安全后，陆彤雪立即跟上，翻开毯子取出钥匙，弯腰准备把钥匙插入锁孔中。
　　闻若鱼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腕，低声道：“万一被人抓到，我们两绝对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上面有监控，确定还要这样子做吗？”

　　陆彤雪直起身，叉腰笑道：“有句话说，不成功便成仁，何况偷的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放心不会查的。上次我说要帮你偷情书，我陆彤雪向来说话算数。你别担心，若不偷的话到时语文老师想起来，你照样吃不了兜着走，不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说完，朝闻若鱼抛去一个媚眼。

　　说得有道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扭转乾坤，闻若鱼趴在墙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担起望风的职责。
　　现在走读生都已经放学回家，住校生赶着回寝室，每个班级前门可罗雀，基本看不见什么人。

　　“咔哒”一声轻响，陆彤雪拧住钥匙缓慢往右转动，另一只手按在门把手轻轻往下拉，预留出一道供人进出的缝隙后，立即侧过脸，朝闻若鱼招招手，两人快速进入。

　　里面的空调凉气未消散，陆彤雪目标明确奔向靠近窄角的办公桌，伸手拉开抽屉，快速地翻找过去。
　　终于，在左侧第三格的抽屉里，找到被资料压住的粉色信封。
　　取到东西后，两人显得都有些兴奋，欲要逃离案发现场时，谁知外面突然传来两道互相交谈的声音。
　　一般来说，只有老师喜欢用本地话交谈。

　　两人慌忙躲藏，闻若鱼不慎撞倒堆在桌上的资料，见状迅速跪倒在地，伸出双手稳稳拖住往下掉落的纸张。
　　一颗心吊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惊险之余她含住嘴唇遮掩住自己颤抖的模样。

　　交谈声渐渐消失，等外面彻底没有动静之后，闻若鱼深吸一口气，要把资料重新归位，但不经意一扫，发现资料的最顶上的一张纸。

　　右方照片相框中，贴着以蓝色底图作为背景的照片，图片上的少年并不爱笑，嘴角冷硬抿着，白仁黑瞳，曜石般的碎发湮过俊朗的眉梢，面庞白皙——慕则麟。

　　……

　　一眨眼，按照约定的地点和时间，闻若鱼拎起装着干净校服的袋子，提前准备在操场看台上等候。为了这次重要的见面，她特意夹了漂亮的发卡。

　　偌大的足球场人来人往，草坪上嫩绿的芽叶在昏黄温暖的光线的笼罩之下染上枯黄的秋色。
　　即便盛夏才过，可毒辣的阳光不仅没有减弱还异常的强盛，空气越发闷窒，仿佛在胸口前积压着一块大石头。

　　不知等了多久，涔涔的汗水不断往额头渗出，闻若鱼眼睁睁看着原本在红色塑胶跑道上散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唯独自己还抱着腿在傻傻等候。
　　生怕他来又怕他不来，矛盾的心理促使她在原地来回踱步。

　　这代表，一旦主动告白就没有回头路了，最后的结果无论幸福或痛苦，注定要在日后分为两条轨道，行驶不同的轨迹。

　　看台上闻若鱼背对台下方，杂乱的思绪如蚕丝层层环绕，快把她自缚在其中，有时候暗恋的人往往能够决定着一个人的呼吸频率。

　　闻若鱼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躁动不安的心情。
　　突然，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如同惊弓之鸟着急转回身，结果校服勾住椅子的角沿，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倾倒，眼看脸就要着地时，后脖颈惊现神秘的力量，把她重新拉回原位。

　　闻若鱼缓慢转过身，只见慕则麟搭坐在前方的座椅上，两条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只能交叉摆放，随即抱臂好整以暇抬眸看她。
　　余晖笼罩住他整个人，毛茸茸的头发在阳光的衬托下熠熠生辉，嘴角弯起不明笑意：“蠢。这都能摔，幸亏有我在。不然的话，你前面一个包，后面一个包，双喜临门了。”

　　愣神间，闻若鱼才知道他所说的“后面一个包”意指上次奶茶店，后脑勺磕到玻璃门那件糗事，原本熏热的脸更是爬上一抹绯色。
　　没错，是气的。
　　兴许皮肤娇嫩的原因，在热气熏天的环境中站久，脸颊竟不自觉有些瘙痒起来，她拎着袋子的手伸出，说道：“喏，你的校服，给你洗干净了。”

　　慕则麟伸手接过，没多心思要聊，二话不说抬腿要离开，这时的人影急忙从后往前迅速掠过拦在他的跟前，他困惑掀眼望去，不知道她拦住具体要干什么，于是耐心的多等片刻。

　　只见闻若鱼往口袋里掏出一封情书，表情变得不自然，扭扭捏捏，最后索性闭上眼直接递过去，垂头大声道：“慕则麟同学，这是我的情书，请你收下。”

　　呼喊与真挚共同交织在平凡的傍晚，流逝的每分每秒成为反复磨在心尖上的刀子。
　　十八岁这年，闻若鱼鼓足勇气去告白，递上情书，深感胸腔里强烈的震动，但下一刻，震动的曲线瞬间被他的一句话拉成令人窒息的直线。
　　慕则麟面带坚定，冷冷拒绝道：“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一心只想好好学习，提高自身修养，创造祖国辉煌！”

　　闻若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