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同学》夏以周

10、chapter10 三个女儿和

　　这场宴会并非普通的宴会，而是以甫洛为名义的慈善募捐，将全王国上下的名流各界召集此处举行的一个拍卖会。一时之间，闻若鱼摸不着头脑这甫洛是好还是坏，如果是好的话，又不能让生病的女仆休息，毕竟可莉的憔悴病容仿佛历历在目。

　　那个男人也就是安德烈和她说，甫洛自从赛马场回来之后，见过太多被冰雪魔王战争侵袭的村庄，致使许多无家可归的儿童流浪街头，他于心不忍，于是才举办这场宴会。

　　一直以来，冰雪魔王一直想占领王国，而王国拼命抵抗，这才不至于被侵袭，沦为冰雪世界。他又说，愿上帝保佑，请幸福笼罩这个世界，不再让人们再历经饥饿、挨冻的时刻。

　　安德烈说着，眼神流露出哀戚。闻若鱼神色一动，她想安德烈可真是个善良、并认为他是位富有才华的人，他所着手的画作堪比闻若鱼去博物馆看见莫奈的画作似的，笔触柔美，光影交接分明，色彩构图相得益彰，一定能在晚宴上卖个非常可观的价格。

　　只是不巧，上楼之际正好碰见管家克劳斯，安德烈笑眯眯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克劳斯却不经意间扫了闻若鱼一眼。闻若鱼汗毛竖起，急忙解释道：“我去帮忙搬画去了，地我也扫干净了！”

　　安德烈噗嗤一笑：“克劳斯你看你，这幅威严的样子都吓到她了。等会儿你也别苛责她，是我叫她帮我搬画去了，没有和你提前打招呼。”

　　克劳斯微微抬头：“没有办法，我要严格值守这里的秩序。”

　　安德烈微笑道：“严格吗？我看未必吧。”

　　克劳斯奇怪地看向他，语气平淡道：“此话怎讲。”

　　安德烈佯装责怪道：“今天我回去的时候，发现房间的垃圾还停留在原位，仿佛舍不得离开我一样。还好，我自己动手都把它们给丟了出去。”

　　闻言，闻若鱼心头一跳，淡淡的恐惧笼罩心尖。每层楼都有仆人要定时定点打扫卫生，所以冥冥之中她总觉得忘记了一件事，一直记不起来，原来是忘记要清扫每间房的垃圾。

　　她暗自气恼，都怪被子当时突然吓她一跳，现在好了，告状都告在上司面前了。这下闻若鱼只觉大难临头，即使不知道克劳斯有什么手段惩罚她，但也绝对不会好过。

　　克劳斯淡淡道：“好的，我知道了。”

　　突然，安德烈又道：“对了，二楼那么多房间，你把仆人都集中在三楼，两个人恐怕打扫不来吧？”

　　克劳斯摇头道：“每天红宝石宫殿需要打扫两次，一次一个人，并没有两个人。”

　　安德烈点点头，微笑：“行了，我去给画裱框去了。”说完，转头对闻若鱼道，“麻烦你得跟我一起去了。”

　　经过克劳斯身边时，他转身去询问佩罗，二楼由谁负责，佩罗说是可莉，并没有如实道出闻若鱼的名字，可见她并不了解闻若鱼所招惹来的麻烦。

　　今天的佩罗看起来非常的与众不同，同为女仆，大家发型一样，衣着一样，连指甲的长短都一样。闻若鱼后来想清楚了，佩罗许是改了腰围与裙子表面的色泽，这才让她在所有的女仆中有着鹤立鸡群般的吸引力。

　　闻若鱼帮安德烈搬完画之后，折身返回帮卡罗琳处理棘手的难题，时间耽搁太久，最后是以莱奥西多的催促才匆匆到会。

　　作为主人公之一的甫洛是个三十多的青年人，下巴蓄满淡黄色的络腮胡，上身是件高领衬衣内搭丝绸质地的马甲，手中握着听说是从龙的脊梁里抽出来的骨头，作为权力的权杖，而下边是条橘红色的长方裤，搭配西洋靴，有种沉稳温和的气质。

　　总而言之，闻若鱼不太能体纳外国男人成年时的样貌，倒是觉得外国的女人无论从小到大都有着别具一格的风情与样貌。不过把话说回来，罗威德虽然生性粗鲁，私生活另当别论，但样貌俊朗，有着深邃的五官，东方的细窄轮廓，黑色的发丝微微蜷曲垂落至耳廓，银色的瞳孔仿若月泽，睫毛根根分明，此时他翘起两条腿毫无礼仪地搭在桌子上，桃如蜜色的嘴唇抿着旁边女人给的苹果块，一脸的慵懒之态。

　　萝丝和甫洛结婚多年，并不能说膝下无子，多年前是有个孩子，但听说好像死了，这也是方才闻若鱼倒酒的时候，听见那些碎嘴贵妇人聊天的内容。

　　一张三米的长桌，各自坐着甫洛亲近的人，卡罗琳匆匆赶来，略显慌乱，莱奥西多先行入座，对甫洛微微一笑，然后立即拉开旁边的座位，邀请女儿坐下来。

　　罗威德听见动静，漫不经心投来一眼，只一秒，目光往下移，定格在那朵漂亮的鲜花上。罗威德见过太多的美女，其中不乏风骚的、清纯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像卡罗琳这种其貌不扬的女人，换作平常他都懒得多看，可不知为何，一眼竟觉得花朵从裙摆栩栩绽开，带着别具一格的风情。

　　罗威德笑道：“真有缘分啊，小丑女。你还记得我吗？”

　　他和被子如出一辙的嘴欠，但相比较起来，后者的态度只是傲娇欠揍，罗威德却不一样，明显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卡罗琳并不理会他，甚至连多看一眼的机会不给，她就是这样的女人，永远对好人存有善意，永远对坏人冷眼相对，爱憎分明，不屈不挠。

　　罗威德拨开旁边女人递来的手，静静地注视卡罗琳，她晒伤的脸已褪了一层皮，尽管涂了芦荟保护，但短时间见效非常慢，看起来依旧姿态狰狞。

　　“我和你说话，没听见吗？”

　　罗威德缓缓地说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卡罗琳却道：“罗威德先生，我好像没有回答你对我蔑称的义务。”

　　罗威德冷酷地笑了笑。

　　甫洛皱了皱眉低声呵斥：“罗威德，注意态度。还有把两条腿给我放下来，不要在外人面前表现你粗鲁的举止。”

　　罗威德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听话的把两条腿给放了下来，他的大哥总是这样威严又关心般的对待自己，罗威德最讨厌他假惺惺又佯装高尚的一面，偏偏所有人都夸他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继承偌大的家业，遭受无数的压力支撑起家族的荣耀，反而罗威德本人，简直是个反面例子，索性甫洛和他并不是亲兄弟，不然那些人如何唇枪舌剑编排他的都不知道。

　　众所周知，甫洛是承了罗威德一家的恩情，知其事情的人都会看在这层面的关系上会对罗威德口下留情。饭餐上，萝丝姗姗来迟，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几十年前的她衣着不太华丽的衣裳，几十年后的她佩戴浮光璀璨的珠宝，衣容华贵，梳着当下贵妇最流行的发髻，与之前判若两人。

　　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仰着头颅，气势高傲地一如往日，毕竟家族落寞之后，一切都不复从前，高贵的礼仪在日常糟心的生活面前不值一提，漂亮绣满珍珠的裙子也在磋磨中遍布补丁。可能富庶的生活是萝丝真切想要的吧，她所珍视的头发，柔润的肤色，以及与其他姐妹的下午茶会都将金钱之中唾手可得。卡罗琳想，姐姐一定过得会很幸福。

　　看见萝丝的到来，卡罗琳几乎欣喜地起身，道：“姐姐。”

　　萝丝看见了她，眼里也是同样的欣喜，可看见她的脸上的伤，关心道：“妹妹，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是毁容了吗？”

　　卡罗琳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晒伤而已。”

　　萝丝皱了皱眉：“晒伤？”

　　这时，甫洛在众目睽睽之中站起来，贴心地为萝丝拉开椅子，出声及时打断她们的寒暄道：“夫人，快点入座吧，不要再耽误宾客的时间了。”

　　闻若鱼双目直愣愣地盯着萝丝的背影，挺直的薄背，大片发丝下所隐约显露出来的一截白皙的脖颈，实在太漂亮了，仿佛真人从油画中走出来了一样。

　　“安吉。”

　　忽然，旁边的隐形拐角处有人叫了她一声，闻若鱼四处张望，看见安娜朝着她招手。闻若鱼看了一眼场地，随即走向安娜，问她：“怎么了？”

　　安娜道：“有东西需要你帮我抬一下。你的位置让佩罗替你守着吧。”

　　闻若鱼并没有多想，点头同意了，而佩罗正站在不远处，她纤细、高挑、漂亮的像块松花蛋糕，唇如琥珀般泛着蜜色，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安娜也没想到她会答应的如此之快，先前做好的台词准备一下子竟无所施展，她朝着闻若鱼笑了笑。

　　初次见面，闻若鱼对安娜的印象，沉静、内敛、冰冷，现在粲然一笑，仿佛化开了所有的冰雪，只余阳春三月的温柔。

　　两人往前面走，安娜别了别耳廓的发丝，开口道：“安吉，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

　　闻若鱼天真道：“为什么不同意呢，我这人粗心大意，万一做不好，触犯了什么规矩，又得找我头上了。更何况佩罗比我待得久，在场上肯定能够游刃有余处理好方方面面的问题，换句话说，只是把烫手山芋给抛了出去。”

　　安娜认真审视了她一眼：“真是个奇怪的形容。”

　　闻若鱼眼珠转了转，突然道：“为什么你和佩罗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身高，这工服穿在你俩身上为什么如此截然不同？”

　　问这话闻若鱼显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只知道佩罗改善了衣服细节，但是具体的层面并不清楚。换句话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安娜悄声道：“你觉得罗威德如何？”

　　说话间，安娜看了下周围有没有人，即便她沉静、内敛、冰冷、终归不过二十几岁的女孩，没有像上了年纪的长者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和心眼提防，都是生活迫使性格变得成熟，心灵却永远装着一份带不走的稚嫩。

　　闻若鱼嗫嚅道：“我不敢说。”

　　怕安娜又来一句红宝石宫殿里不许妄议主人的是非，到时候的一腔激情肯定会被浇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