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是个摄像头》愁若浓云

61、她的退与进

　　喧嚣落尽，人潮散去，李依跟在舒芫和贺临身后往冷清的山头走去。

　　她知道自己是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几天时间已经结束，以后她还会不会来到这里，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她今天满怀信心地站到擂台上，本以为能完美无缺地赢得比赛，没想到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本不是个肯低头认错的人，可看着眼下沉闷的气氛，她忍不住又闷闷地说了一句：“都怪我没赢。”

　　贺临忙回头看她，冲她连连摇头：“你没错，何必责怪自己。”

　　舒芫停住脚步，再一次同她说起这个话题，这会儿她笑得很轻松：“与你无关，和你的输赢更没有关系。等你长大了就会发现，人一辈子都是输多赢少，我也是这样。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人能怪你，你也不要责怪自己。”

　　李依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她吸了吸鼻子，又小心翼翼地看着舒芫问道：“那你不会对我失望吧？”

　　“不会，我只教过你几天，我知道你已经在你的能力下做到最好。就像贺临，我从来没怪过他。”

　　这倒……好像也是，贺临一本正经地点头，在一旁佐证了舒芫的话。

　　李依这才算是放松下来，她回到山头慢悠悠地整理行装，心里的不甘才落下去，却又品出一丝不舍来。

　　这里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却充满真情，以后再想找到这种感觉，怕是不可能了。

　　离开之际，舒芫上前替李依拉了拉衣领，她轻声道：“我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这儿也一穷二白，不能送你什么东西，若是以后有机会，去溯河舒家，报我的名号，他们能给你你想要的。”

　　李依重重点头，依依不舍地拜别舒芫，跟在贺临身后下山。

　　一路上李依都没有讲话，只有贺临絮叨了半天。

　　在目送李依与其它人汇合之前，贺临停下脚步拍了拍她的肩，出声安慰：“别放在心上，有机会回来玩，随时欢迎。”

　　李依轻轻点头，兴致仍然不高，还没等她走两步，就碰到李鸣鹤和炎先生迎面走来。

　　李依暂时不想看到李鸣鹤，贺临也对炎先生避之不及，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躲开。

　　对方却迎头走来，李鸣鹤想和李依说话，李依轻哼一声立即转身走开，贺临却避无可避，被炎先生拦住去路。

　　“这位兄台，几次见面你都对我避之不及，难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会吃了你不成。”

　　贺临转着头躲避他的目光，摇着手否认：“没这回事，你误会了。”

　　炎先生却笑出声来，反而死盯着他问：“你不会是相信了我能洞察人心的鬼话吧？那都是骗人的。”

　　贺临仰头看天，露出无辜的神情：“是吗，从未听说过。”

　　炎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空，嗤笑出声：“你这般遮遮掩掩，别人还以为你做了亏心事呢。”

　　贺临不为所动，依旧摇头：“我没做过。”

　　炎先生见他冥顽不灵，也不强求，只冷笑两声：“既如此，那有缘再见。”

　　贺临只希望永远不要再和这人碰面，太折寿了。

　　炎先生走开后，贺临立马别过头走了，躲到暗处后才朝李依挥挥手，目送她离开。

　　看着一群人远去后，贺临忍住心中的叹息，慢悠悠地往山头走去。

　　走到半道的时候，他却看到自己面前有个熟悉的身影，这不舒芫嘛，可她怎么会在这？

　　贺临二话不说迈步追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舒芫对他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她平静应对：“楚云找我有事。”

　　“哦，这样啊，我以为你来送李依呢，那楚云和你说什么了？”

　　“还没见到她。”

　　“那我也去听听。”贺临听完来了主意，说什么也要跟着舒芫一起去，舒芫看了他一眼，并未出声阻止。

　　再次走进楚云的小院时，贺临已经轻车熟路，而舒芫却有点茫然，惹得贺临问出声：“你第一次来？”

　　舒芫木讷地点头，“我没事来这边做什么。”

　　贺临闻言，便依照着记忆中的路线，将舒芫带到了他去过的小院。

　　楚云果然就在这里，她仰头看着院里的梨花，不知在思索什么，而在听见人走近后，她咳嗽着转过身来。

　　“师妹，贺师弟，你们来了？”

　　她的咳嗽来势汹汹，让她一句话都断断续续，而在疾病的折磨下，一向风轻云淡的大师姐也无法镇定，她眉头紧皱，却更添几分柔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舒芫转头看了贺临一眼，见他担忧地看着楚云后，主动问出声：“你这是怎么了？”

　　在喝过贺临递上前的水后，楚云才勉强开口：“偶感风寒，时不时就会咳上几天。”

　　舒芫闻言笑笑：“你自己精通医理，怎么还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楚云笑得很无奈：“医者不自医。”

　　舒芫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搞得像她很关心她一样。她直奔主题，问出声：“找我有事？”

　　楚云露出神秘的笑，走过去捧起桌上的锦盒，递到舒芫手里：“其实找你的人不是我。”

　　舒芫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她：“那是谁，这是什么意思？”

　　楚云却也摇头，她目光温柔如秋水，用眼神示意舒芫打开看看。

　　舒芫满腹狐疑，轻轻打开了锦盒，里面却只躺着一张小小的信纸。

　　舒芫伸手拿了起来，翻看后却发现是一张空白信笺，她把纸张放到楚云眼前，问：“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楚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无奈摇头笑：“我也曾猜测过，他只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说你有一天会用得上，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张纸。”

　　“是炎先生让你交给我的吧？这纸张确实不一般，我该怎么才能看清上面写了什么？”舒芫说着话，伸手摩挲着信纸，这纸摸起来平平无奇，上面也没有任何隐匿的字迹。

　　楚云又开始咳嗽起来，她咳了许久才忍住，接着缓缓开口：“我听说世间有一种特殊的纸和笔，被人施以法术，得在特定的时间才能看到上面的内容，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东西。”

　　舒芫依旧听得一头雾水，这回答和没回答差不多，她看着手里的纸发愁，“那什么才是特定的时间呢？”

　　楚云也是第一次见，她只好摇头，“这恐怕只有炎嘉才知道答案。”

　　贺临却在这时候想起每晚会出现在他面前的纸和笔，虽然听起来不是同一种东西，但这个世界神奇的纸和笔也太多了。

　　舒芫却疑惑地歪头看向楚云，“他叫炎嘉？你们以前就认识，他到底是什么人？”

　　楚云微微一笑，摇头否认了舒芫的猜测，“我也是第一次见，没想到一见如故，意外地聊了很多。”

　　舒芫虽然和楚云不亲近，此时她选择相信楚云的话，楚师姐不是会和炎嘉这种人同流合污的。

　　但她还是冷冰冰地提醒了一句：“你要小心，他这个人很不简单。”

　　楚云垂下眼眸轻轻点头，“嗯，我明白。”

　　见楚云如此回答后，舒芫也不管她是否真心，只抿着唇让她保重身体，随即便转身离开。

　　她一路上都在想着炎嘉的事情，在她盯上他的时候，对方也注意到了她，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真的猜不出来。

　　走在她身后的贺临却也有谜团，他数次看向舒芫的背影，还是忍无可忍出声询问：“你觉得程珞君和楚云谁厉害？”

　　舒芫想也没想，当即回应：“楚云。”

　　贺临稍作犹豫，继续问：“那你和程珞君谁更厉害？”

　　舒芫没想到他会问这些，她回头不解地看向他。

　　贺临只好笑笑，耐心道：“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你和程珞君互有输赢，所以你和他关系不错。但你对上楚云后，输多赢少，所以你和她之间一直很僵硬。我在想，如果是这两个人调换顺序的话，你会如何？”

　　他有点好奇，如果程珞君是一直赢她的人，舒芫还会喜欢上他吗？对于她而言，到底是赢重要，还是程珞君更重要。

　　虽然这与他无关，可他就是觉得好奇。

　　舒芫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沉默片刻，冷冰冰道：“这是个毫无意义的假设。”

　　听见她这么说，贺临忽然间意识到舒芫其实无法在心里衡量出两者的重量，她真的很想赢，不管对手是谁。

　　那若是程珞君三番五次赢下舒芫，可能两人的关系就不会是如今的模样了。

　　在他安静之际，舒芫却像是察觉了他的心思，她弯着嘴角笑笑：“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按照你的假设，难道我现在会和楚云亲密无间吗？并不见得。”

　　正如舒芫觉得这个假设不值得讨论一样，贺临也觉得她的话不值得相信。

　　舒芫虽然对楚云很冷淡，但并没有像对待徐景一样，用一种明晃晃的敌意面对她。

　　也许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喜欢楚云一些，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之后。

　　但这些话贺临没有明说，这时候说了舒芫不一定承认，反而有可能就此恼羞成怒，也只能等她自己察觉了。

　　而在李依走后，玄清派重新归于宁静，舒芫的家书依旧像雪花一样飘来，她回家这件事情被再次提上议程。

　　难得回去一趟，舒芫做了万全的准备，得到风长老的恩准后，她开始细致地收拾行囊，两间草屋里的东西都被她清点了一遍，毕竟这一去就得耽搁许久。

　　在看到贺临无所事事的时候，舒芫端了一盒子药瓶过来，面无表情地递到他手里：“把这些给楚云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