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宁静的世界 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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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芫推开门走了进去，掀起一块破洞的黑布后，看到了躺在屋中的人。
正如外界传言的一样，这人浑身上下只剩头颅和躯干，但也长成了一个成年人的模样。
看到舒芫后，他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惊恐。
舒芫伸出手，毫不费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问：“你认识我吗？”
男子转动眼珠看向她，张了张口却没说话。
“那就是认识，告诉我，你和慕容瑄是什么关系？”
男子忽然不挣扎了，他呆呆地躺着，眼睛空洞地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死也不愿意说，死都不怕？”舒芫绕到他的躺椅后，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看来你已经明白你的结局，不愿和我多说也行，有什么话，等我亲自去问他。”
“我没有错。”躺椅上的男子终于发出了声音。
舒芫低头看着他，心情无法言说，但也应道：“那我也没错。”
言尽于此，他们已经没有交谈的必要了，随着沉默一起来到的是压抑的死寂，任何响动都在这个破屋里放大。
舒芫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从怀中掏出短刀，寒光一闪，令她都有些恍惚。
想到这时贺临近乎奄奄一息的模样，舒芫顿时心硬如铁，短刀抵上了男子的脖颈，她扶着他的脑袋，低声道：“抱歉。”
随着右手轻轻一拉，滚烫的鲜血从动脉中喷溅而出，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男子的头颅便软绵绵地耷拉了下去。
舒芫低头擦拭着短刀上的鲜血，连余光都没有送出去，她嘴唇抿成一条线，神情紧绷地出了门。
在看到程珞君还站在原地之际，舒芫下意识一声轻叹，随即朝他露出个不算愉快的笑。
程珞君不傻，自然闻到了她身上的肃杀之气，他没有多问，只是笑道：“年纪轻轻的干嘛老是叹气？”
舒芫不知该说点什么，她走到程珞君身边，缓缓道：“我要走了。”
他们都知道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是什么，程珞君弯了弯唇角，微微点头，“保重。”
舒芫心底闪过一丝无奈，但尊重他的选择，她朝他张开双手，朝他露出娴静的笑。
程珞君会意地走过来同她拥抱在一起，身体接触那一刻，她身上的暖意让他舒坦地喟叹，如同游子归乡般，自然而然地卸下了心底的重担。
他忍住自己的眷恋，迅速地放开了舒芫，低声道：“该走了，那边还有人在等你。”
舒芫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转头问：“对了，你在这里见过萩荻和花弛吗？”
程珞君慢悠悠地点头，面上波澜不惊，想来已经接受了一切。
舒芫了然地笑笑，却又听见他道：“我看到了很像祝棠君和容寻的人。”
舒芫赶时间，并未多问，“我记下了。”
等她走出两步，再回头时，刚才他们说话的地方已经没人了，程珞君的出现像她的一场幻想，但舒芫也只是愣了愣，继续义无反顾地离开。
回程的路上她才思考起祝棠君的事来，当初她口口声声说要去往新世界，纵身一跃后消失在人世间。
如果程珞君看到的是正常生活在这儿的祝棠君，那他不会多提这一句，恐怕他这次看到的，也是远道而来的异乡人。
祝棠君这事和慕容瑄脱不了干系，让舒芫有所疑虑的是，难道当初黑云城的妖乱，也是他们一手促成？为的就是能自由来往两个世界？
这个猜测也不是不可能，这怪物和慕容瑄如此阴狠，留在那边的楚云和贺临只怕孤木难支。
事实证明她对他还有用，怪物给她开放了通道，甫一踏入黑暗中，舒芫身上便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意，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
舒芫握紧拳头，暗暗地念出贺临的名字。
是的，她舍弃他了，她没有选择救他，他会怪她吗？
想到他，舒芫的脑袋也疼得像要炸开，她恨不得躺在地上打滚，可想到楚云还在苦苦支撑，她又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挪了回去。
舒芫忍着剧痛出现在噬魂笼的时候，早已被折磨到只剩半条命，可楚云的状态也和她差不了多少。
当初她们商议过，由舒芫去另一个世界杀了这怪物的原身，楚云则是留在这里，伺机发起攻击。
这会儿楚云撑着剑站在一片狼藉中，回头看向舒芫，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师妹，你回来了？”
舒芫走过去挡在她身前，正色道：“师姐，我来助你，你先歇歇吧，留下力量对付慕容瑄。”
如果她没估计错误的话，贺临已经快死了，慕容瑄得知这场变故后会赶到这里，离了他一手缔造的地牢，她就不信还杀不了他。
在楚云的正面强攻下，怪物也被耗尽了半条命，看着它瘫软地趴在地上的样子，舒芫忍不住冷笑出声：“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你还能站着，我呢？我到死也没站起来，枉我一片好心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舒芫连眼皮都没掀动一下，“如你所见，我不值得你相信。”
“那你那小情郎呢？他可是要死了，你知道他要死前在干什么吗？他在苦苦喊着你的名字，这就是你对他的回应吗？”
舒芫被这话激得心惊肉跳，心脏每跳一下都是痛的，她承认她没法做到不在乎贺临。
可有的时候，人总要做出一些和想法相悖的行为，舒芫把这称之为自我反抗，她凭着一股劲，蓄力腾空而起，长剑在手，划破天空。
可等到她腾飞到最高点时，心脏却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起来，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提醒着她，还没等她有所应对，一股巨力贯穿了她的心脏。
舒芫痛得张开双臂，像只断线的蝶，笔直往下坠，重重砸到地上，扬起了高高的尘土。
舒芫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的黄沙，脑中一遍遍地叫嚣着：贺临死了，贺临死了！
“是你放弃了他。”怪物的声音响起。
舒芫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张口回应：“我没有。”
“是你毁了这一切。”
“不是我……”舒芫极力忍受着自己的悲恸，可心里的怒火却被引燃，随着怪物的话而欲燃欲烈。
“师妹，别着了他的道，他故意激怒你，让你强行魔化成为他的桥梁，我来对付他！”
对……对，就是这样，贺临也这么说，她要保持冷静，她不会喜欢贺临，他的死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没有！
舒芫狠狠咬牙，想开口时候一口鲜血先冒了出来。
楚云发起了排山倒海的攻势，她的身影遥遥飘在空中，渺茫得像一只白鸟，但她身上散发的气势却如入神仙陆地之境，势要抹杀世间的污垢。
在这种恐怖的攻势下，怪物却仍不放弃对舒芫的诱导，他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入了舒芫耳中。
“另一个世界才是正常的，你没有残害同门，更没有滥杀无辜，一切都是你利欲熏心犯下的罪孽。那本该是你光明的前景，你已亲眼见过，如今还苦苦挣扎，有何脸面？”
“不，我不信……”舒芫撑着剑试图站起来，可一个摇晃后又倒了下去，她看见自己的腿脚无端裂开了缝隙，她惊恐地上手捂住，却见她的手也像干涸的大地，交错的裂缝一路延伸着爬上她的脸孔。
“不……我没有想要伤害很多人，我不想助纣为虐……”舒芫艰难挤出一句话，却更加惹来怪物的嘲讽，“你的身体已经如实地给出了回答，接受现实吧，接受你是个魔鬼、恶人，是个失败者的现实！”
在舒芫痛苦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楚云担忧的话接着到来，“师妹，他在利用你的自责自罪伤害你！你有你的坚持，并非他口中的十恶不赦之人，倘若你当真如此，怎么还有人奋不顾身地爱你呢？醒醒！”
楚云说着，一招‘落焰’打在了怪物身上，怪物身上立即泛起火花，他被烫得怪叫起来，拖着残躯四处逃窜。
爱她？舒芫想起了她的母亲，舒冶，师姐，向晴，梁见秋……还有贺临说过曾有很多人喜欢她。
对了，贺临……他应该是爱她的，她知道他是个笨蛋，正因他对她的爱，才主动选择惨死在慕容瑄手下。
他的死给她带来伤痛，可他是带着对她的爱而死的，她不孤独，不该动怒，该平静才是。
恍惚间舒芫似乎又看到了贺临，他和她一起躺在黄沙里，捧着她的脸颊，抵着额头小声说话。
“我们拥有决定自己言行的力量，因此会犯错；我们拥有决定自己言行的力量，因此能从错误中重新站起来。②”
舒芫听见了，她都听见了，她看见贺临朝她笑，心中一动伸出手试图触摸他的嘴唇，可才刚刚靠近，贺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双脚出现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低下头问：“这不是我们背信弃义的舒姑娘吗？怎么躺地上了？”
舒芫看见了慕容瑄恶劣的笑，她眼中迸发出怒火，握紧拳头从地上蹿起，一拳袭向他的下巴。
慕容瑄迅速躲开，舒芫却提着剑追了上去，往他头顶一劈，像个魔鬼一般叫嚷道：“还给我！”
慕容瑄看着快要四分五裂的人，冷笑着问：“什么？”伸手弹开了舒芫的进攻。
舒芫却不知后退，她提剑蓄力，身上的裂缝间迸发出通红的火焰，让她看起来像在堕魔的边缘，可她还是选择袭向他。
她如同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慕容瑄从她的不像人的嘶吼中听出了她的咆哮：“一个宁静的世界！”
如雷贯耳，吼声一出地裂山崩，一场彻底的血洗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宁静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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