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上学之前 穿衣服这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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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衣服这件事是有些麻烦的，她不会系布片上的带子，干脆团吧团吧打个死结固定在身上，多少穿了一点在身上后，刘鸹按着榻边从榻上起来。她在屋子里走了两步，确保衣物严实不会滑落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果真出了身份问题，衣服也聊胜于无了，穿不穿好差别不大。木板吱呀作响，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都会发出突兀的响声。
线香烧断了一截，火星熄灭在器物里。余烟袅袅环绕着这间屋子，屋内家具不多，最大的物件就是这张睡觉用的榻，榻下有席，榻上有小案，摆着些竹简毛笔之类的东西。
刘鸹解开系住竹简的红绳，铺开竹简，其上写满了密密麻麻地竖排文字，看得她十分吃力。
庄重平直的字体，文字中没有标点只有一些红色的句读点在上面，刘鸹随意扫了一眼，低缓地念了出来“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明明不习惯这样的排版，知识还是熟练地进了脑袋。
“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下一句。”刘鸹感叹一声，又拿开一旁的毛笔，笔下压着米黄色的纸，刘鸹指尖摩挲着纸面，思索着自己记忆中关于这件物品的信息。
纸在任何文明中都具有重要的意义，纸和竹简是古代中国文明的载体，出现在桌案的练习用纸说明作为信息载体的纸已经投入了使用，这是其一。
而抄录着经典的竹简则说明竹简作为书写载体仍未退出历史的舞台，她又扫视一圈，在屏风后发现了架子上捆好的其他竹简，红绳磨损褪色的不在少数。这进一步说明了竹简日常使用是频繁的，且能作为官宦家的校本载体使用，承载的文字内容也比较重要，这是其二。
由此刘鸹推测出了三点可能的信息，一、信息载体迭代的时间不够久，纸作为新物流传普遍性不够高，起码不是主流书写载体。二、社会高层可能仍习惯以竹简记录重要经典。三、刘鸹的家世可能比预计得更好。
为了进一步佐证自己的猜测，刘鸹撕开了一张纸，纸的截面没有根茎残余，应该不是最初造出来的那种碍于书写的纸，她想着大学参观纸类博物馆时，看到的最早的便于书写的纸张，来源是东汉。
刘鸹又仔细观察了竹简上平直雄浑的笔画，它们正符合印象中一种字体的描述。
汉隶，汉朝隶书的统称。
有这些信息基本可以敲定自己是在汉朝了，或者起码是和汉朝类似的地方。自东汉蔡伦造纸后才有这样的条件，纸张能流入官宦之家作为子弟们练习的用物，可见应不是最初的蔡侯纸，所以时间兴许还要往后排。
暂时能想到的就这么多，除了东汉开国的版本之子刘秀和东汉末年分三国的那几个，刘鸹对这个时间段知之甚少。
“知识盲区了。”她无奈道，合上了竹简，将手中碎纸搁置一旁。
又去掀那些垫在下面的纸张，黄纸堆的墨迹已干，纸页上稍显稚嫩的墨迹书写着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这句话反反复复写了数十遍，字迹从一开始的中正平和到越来越放肆不羁，直至墨不成形，干涸的枯迹涂了数页。
“唉，过得真有够压抑的。”
刘鸹摸起笔，她以前好歹报过书法班，教的是行楷，现下她顺着未完的墨迹写到“天行健……”
正要写第四个字时，门外有人通报“公子，珈蓝已到。”
刘鸹笔未停，只抬高了声音。
“进。”
一时半会儿模仿不好原主的字迹，社畜自带的硬笔书法味儿有点太浓了，刘鸹比较了自己和原主的字迹决定一时半会儿先少写点东西，免得收获别人的质疑。
随着门被推开，一个身着蓝白服饰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裙摆带着弧度，层层叠叠地往上延伸，三层以后以一条带子系在一侧。领口露出里面层叠的白色衣襟，显得端庄而典雅。她的黑发垂在脑后梳成垂辫，妆容简素，除了耳上的一对玉铛之外，没有别的配饰。
这名女子就是侍女口中的珈蓝姑姑。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案前的刘鸹，心中不禁微微一怔。公子总是克己复礼，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规矩和礼仪。最忌有人不正衣冠，轻浮行事，
可他今日反常，倒真似兰儿所说，仿佛移了性情。
刘鸹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蜿蜒在榻案上，手腕轻悬，连外袍也未曾披着，就这样随意地坐在案前习字。
珈蓝姑姑心中虽然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走到刘鸹面前，微微躬身行礼，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刘鸹的吩咐。
在感受到打量目光刹那，刘鸹抬眼，珈蓝立即将目光垂下，不敢与之对视。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如避蛇蝎，明明刘鸹的壳子长得很美啊，这连扫都不带扫一眼的，不正常。
刘鸹的眉毛挑了挑，这里面估计有点事，要套她一套。
“抬头。”
珈蓝依言抬头。却仍是不敢将目光落在她面上，刘鸹心中疑惑更甚，决定探究一下原因。
“怎么，我脸上是有鬼么你们都不敢看。”她气笑了，在说到鬼这个字时声音暴戾。
珈蓝闻言当即要行大礼，刘鸹这次可不想受了，直接打断了她。
“我让你看。”
刘鸹拿住珈蓝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明明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珈蓝却不敢动作了，只能随着刘鸹的动作看她。
啧啧，万恶的封建社会，连动都不敢动了，本以为会受到点反抗的刘鸹惊讶于底下年长者的顺服。
“奴婢不知何处得罪了公子，还请公子明示。”
珈蓝说这话时语气柔顺，但她的神情可没有之前那侍女那么害怕，不愧是管事的，比起惊惧不安，她神色中微得透出些忌惮。
是在府内还有别的依仗么，刘鸹心想。
“之前看了我脸的人都怎么样了？”她试图挤出一个略微愉悦地笑在脸上，好增加气势。
珈蓝闻言目光一颤，身体又紧绷几分，“都被公子挖去眼珠，挑断手筋，发卖了。”
woc，什么凶残人设，刺激了，刘鸹手心开始冒汗，这脾气性格平时在府里没少得罪人吧。
真的不会被人偷偷投毒暗鲨掉么，好癫的。
套话还在继续，刘鸹微笑不减，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本公子心向圣贤久矣，怎会如此残忍断人生路呢，你可要管好口舌，不然……”
刘鸹的未尽之言，让珈蓝姑姑自行领会。
领会了的珈蓝阿姨撑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给拍了个马屁：“是是，奴婢失言，公子倾慕大儒学识，从幼时起便恪守礼仪，诵读诗书，圣贤之道早已蕴藏于心。”
刘鸹微微一笑，心知珈蓝姑姑是在揣摩自己的心意，她也不戳破，只是继续追问。
“哦？你怎么知道我倾慕儒家，难道你动过我的书架纸笔么？”刘鸹没想放过她，倒打一耙看还能榨出点什么。
咚的一声珈蓝是彻底磕下去了，咚地力气太大，刘鸹不拦了，拦了估计手会痛，算了吧，何必呢。
她闲闲又凉凉地往后靠在案边，打量着汉朝人民的发缝。
珈蓝心中顿时一紧开始为自己辩解，她说：“奴婢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碰贵人们的纸笔，小人妇道人家，本不识几字，只是公子半月后便要去辟雍游学，大人逝前为您打点好了一切，只待您伤势一好便要去投孔夫子门下，小人妄测，请公子息怒。”
爆金币了，珈蓝所说应当属实，辟雍游学，这是汉朝时期的一种教育制度，专为贵族子弟提供学习机会。看来自己这个“公子”的身份，在家族中还是有些分量的。不过，刘鸹并不满足于这些表面的信息，她还想再深挖一点。
于是，她嘴角微微上翘，再贪一刀：“孔夫子，你怎么看他？”
珈蓝的口舌僵住了，她没想到刘鸹会突然提到孔夫子，心中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只嗫嚅道：“小人妇道人家，实不该妄议孔大人。”
看来还是不够怕啊，刘鸹眯了眯眼睛，抬起手腕对准了底下人的脸，对不起了姑姑，人设需要。
旋即给了珈蓝一大比斗，硕大的红印出现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刘鸹都已经是癫公了，现在不癫也太不符合人设了。
“说啊！”刘鸹笑出气音儿，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珈蓝姑姑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她心中虽然惊惧，但也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在脸上。
于是，她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开口说道：“孔北海虽有才名，但为人过于迂腐刻板，当今世道，奴婢觉着与此人交深无益。”
“哦，姑姑此话倒说到我心坎上了。”刘鸹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了，也不能一下把人逼死。
打了珈蓝棒子现在就该给枣了，一些上班的小技巧放到古代也是适用的，刘鸹摸出一吊钱随手赏了她。
珈蓝姑姑接过钱，连忙跪地谢恩：“谢公子。”
刘鸹注视着这个俯下身去的30岁女人，她可以利用她，进一步了解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情，为自己的生存和发展做好充分的准备。
但是好累啊，这样的世界，这样的生活。
“替我更衣。”刘鸹有些疲惫地说道。
“诺。”珈蓝应了一声，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为刘鸹挑选合适的衣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上学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