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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章 木偶师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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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谢……谢弃?!师尊刚刚叫对方谢弃?
没,没有听错吧?!
刚准备凑上前的师兄姐弟三人被宋庭遇一句质问给惊得停了步,齐刷刷都睁大了眼睛看向带着面具的男人,而且感觉就连盘在悯黎头上的小白都惊诧不已,在听到那句话时猛地抬起头来。
震惊之际,悯黎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道:“谢谢谢……谢弃是男的?!”戴面具的人绝对是个男的,他们没有看错一丝一毫。
“男男男,男人也……也可以当师娘?”紧随而来的是扶星的声音,他涉世未深,见识浅薄,实在不知道男子与男子也能成道侣。
师姐师弟两人猛地看向对方,不约而同惊呼出声:“啊?”
“大,大师兄,你知道咱们师娘是男人吗?”今日真是有种倍受冲击之感,谢扶星扯了扯陈栩羽的衣袖道,“师尊告诉过你吗?”
“……”陈栩羽也不知道,总听师尊提起师娘如何风华绝代,如何超凡脱俗,他下意识认为那是一个女子了,“额……没有。”
植青也有一点惊讶,突然道:“你们叫他师娘?”见几个小孩点了点头,她继而脑中灵光一现,“哦,对,第一次见宋庭遇这小子时,他好像说过自己有断袖之癖。”
“啊!”三个弟子齐声惊呼,临了还有个谢扶星求解惑,“什么是断袖之癖?”
既然有断袖之癖,那师娘是个男子就合理了,悯黎正要给谢扶星解释,就看到植青前辈走到自家身师尊身侧,先是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而后径直到了面具男面前围着他仔细打量了一圈。
这人之所以没有了反应,应该是因为受方才的魔头控制,现在不受影响就彻底恢复成死物状态了——
刚好转到与宋庭遇面对面之际,植青忽地被宋庭遇的表情和眼底涌动的情绪给一惊,想确认又不敢靠近,该上前却想要退缩,想开口但难以出声……近乡情怯大抵就是如此。
“哎,”植青心想,“不如我来替你迈出第一步吧。”
她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那个做工粗糙的面具刹时崩裂,丝毫不给人一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就让对方的真容显露出来。
四道吸气的声音几乎没有间隔地浮现,风仿佛也随之停滞忘记了吹,人不动,花草树木也不动,只有人的心一下子开始加速跳跃。
无它,只因没有了面具的男子真长了一张无比惊艳的脸!真教人见之难忘——眉似黛山深黑浓密,鼻若雪峰高挺,肤色白皙如雪,整个人透着股雌雄莫辨的气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眼睛里没有神采。
宋庭遇不是走到他面前去的,是直接瞬移,明明最多五步的距离,他硬是闪现过去猛地将人揽进怀中搂紧。
快一百年的时光宋庭遇长高不少,此时的谢弃比他矮了一个头,于是他手臂拼命收紧不够,还用下巴扣着谢弃的脑袋,希望能抱得更紧一点,再紧一些,甚至直接想要把人揉碎了团作一片心,贴在心口还不行,必须得融入他的身体里去才勉强教人满足。
偏偏对方完全无动于衷,都没有感受到不舒服似的,没有丝毫反应,反倒是宋庭遇搂着人身体一直没法停止颤抖。
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一百年!他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年,等这个人等得怀疑过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难以醒过来的梦。
“是谢弃!谢弃!”好半天宋庭遇才不再死死搂着人不放,转而毫无顾忌地捧住谢弃的脸,胡乱地用拇指摩挲着,激动地笑着,“谢弃,我终于等到你了,我终于……”
许是终于反应过来手感有些不对劲,他笑脸明显一僵,仔细摸了摸确认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又想到卦词说的那句非生非死,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语气温柔至极地吐露心声:“谢弃,你回来了,我日思夜想,唯恐此生再也见不到你,谢弃……”
‘谢弃’没有一点反应,更别说为宋庭遇的话产生些许动容,他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前方,身体一动不动,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
见他一直保持着魔头离开时的姿势状态,宋庭遇没法不着急,他扣着‘谢弃’的肩膀提高声音关切地询问:“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经历了些什么,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见他状态不对劲,植青一把按住了‘谢弃’的肩膀,用灵力拖着着他后移了两步:“宋庭遇,你先冷静冷静。”
看着对面没有一点生气的‘谢弃’,宋庭遇终于泄气,问了最后一句:“你为什么不说话?”
“师尊这是哭了吗?”悯黎微微抬了手臂拐了拐身边的人,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问道,“我们要上前看看吗?”
“啊?”被碰到的谢扶星即便回过神来,目光还是没有从‘谢弃’师娘身上移开,他觉得这个男师娘很熟悉,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扶星这一声“啊”音量不低,悯黎被吓了一跳,连忙又用手肘抵了抵他,嘘了一声,才又朝陈栩羽悄声道:“要不,我们去看看师尊?”
可还不等陈栩羽回话,施手探查完毕的植青先开口对宋庭遇道:“他只是具木偶傀儡,绝不是谢弃,是受那魔头的魔力驱策方能行动自如,现在他身上魔气尽褪,已是被魔头彻底弃了。”
植青福至心灵,连忙道:“诶对,能把木偶仆从做成谢弃的模样,必然与谢弃有所接触,或是本就相识,再见到那魔头大抵能问到谢弃的下落!”
没错,木偶做得再逼真,也比不过真正的谢弃分毫,宋庭遇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绪,走到木偶面前,抬起手覆在了对方的脸庞上,用大拇指在假面皮上轻柔地摩挲抚摸,而后低头抵住对方的额头,阖目感知对方的气息。
这确实是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傀儡,浑身上下俱无灵脉,更不见识海灵台,宋庭遇相信纵使谢弃如今非生非死,但作为一个人该有的必然会有,绝不会是一截绝了生息的死木头。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毁了它!
沦落为奴本不是什么好事,遭逢不测还被人复刻出外形一模一样的木偶来继续做人奴仆更是侮辱之至!
谁都不该被迫成为奴隶,谢弃亦是。
宋庭遇展手在掌心燃起灵火,直直朝着木偶按过去,临了看着对方那令他日思夜想的脸,却怎么样也下不去手,好不容易闭了眼睛,狠下心准备把火按在木偶头顶,怎料一把按了个空。
只见谢扶星正僵着手,手指上的白玉纳戒青光一闪,是刚把什么东西收起来的表现。
见宋庭遇疑惑地看着自己,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谢扶星,脑子根本追不上嘴巴道:“额,师尊,那个师尊我,我喜欢这个木偶!求师尊不要毁了它,就把它送给我吧!”
悯黎看到他突然把木偶收入自己的纳戒时就已经瞠目结舌,此刻听了这话,将嘴巴张得更大,陈栩羽差不多也是如此,两人面面相觑,而后一起上前一左一右把谢扶星夹在中间,一起拱手朝宋庭遇道歉:“师尊,小师弟不是那个意思,不止小师弟喜欢师娘,我们也很喜欢!”
解释喜欢容易,解释要把师娘的人偶像据为己有难,师兄妹两人脑子都快转不动了,最后也是急中生智,悯黎一把捉住谢扶星的手腕捏了捏,示意他不要慌张:“师尊,木偶不能毁,方才的魔来去如风,难以追寻其形迹,这个木偶正好沾染了那个魔头的气息,正好能以此追查他的去处。”
“啊,对,”谢扶星心里不停感慨师姐真的好聪明,“师尊,刚刚山灵前辈说了的,那个魔头兴许知道师娘的真正下落。”
弟子们说得不错,可一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做了什么,宋庭遇刹时心痛难当,居然直接急火攻心呕出了血,眼看着就要瘫倒在地,辛苦也顾不得紧张的三弟子连忙上前搀扶住了他。
“为师无碍,”宋庭遇连忙稳住心神,看着以为是自己把师尊气到吐血,急得快哭起来的谢扶星道,“既然喜欢,那你就替师尊暂时保管着它。”
谢扶星吸了吸鼻子连忙乖巧地点头:“师尊你真的没事吗?”方才的场景可把他吓得不轻,他真的觉得之间是在哪里见到过师娘,因此想留下木偶仔细琢磨回忆,没想到能把师尊气到吐血。
“啊——”
宋庭遇刚要谢扶星不要紧张,忽听得远处这一声高呼,是桃灼,他才将河道梳理出大半,人忽而被一股力量从水里拽了出来。
力量的发出者正是早年间见过的河灵陶月琼,她站在平静下来的河面上,带着桃灼踏水朝宋庭遇他们走过来。
陶月琼先朝植青点头致意,她们一个山灵一个河灵,是发乎于自然的同根同源,旋即看到了悯黎,对她行了一礼之后才是面向宋庭遇道:“宋小友,别来无恙。”
她的声音和在回忆中最后对谢弃说的那句话的语调重叠在一起,宋庭遇瞬间警觉,推开簇拥着他的弟子们上前一步,完全顾不上礼仪,急切又僵硬地问道:“河灵当初对谢弃说的那句,面对相似选择要顾念天下苍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那时询问天意,无意管窥得如今天下虽小恶不断,却未曾生灵涂炭、大道倾覆,皆因当初谢小友,为天下苍生计,”陶月琼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那时我本不想提醒他,却又受了天意指示,于是便叮嘱了一句,宋小友,你当明白,无论有没有我的那句话,谢小友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而且我此番前来,除了想送桃灼去见桃蹊,便也是为了提醒你,提醒女娲后人,真正的大灾难将要降临,也到我们得做好为天下苍生计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