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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一百零五章 灵魂触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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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场面过于混乱,谢弃和宋庭遇根本来不及关注太多,齐齐往后看去,确实看到了被毁坏的台子。
谢弃二话不说就将一块金子抛给猫妖:“我们可以,走了?”
“真是好可惜啊,这样一个美人,居然是个结巴,”围观的妖太多,这样的惋惜是谁发出来的也不好追溯,甚至还有的妖天真又残忍地问,“结巴是什么?”
或许妖不懂得人与人相处的分寸和礼节,所以才会这样说,可这样的声音很刺耳,宋庭遇想冲上去,却被谢弃捉住了手腕往外走:“我们走。”
到那猫妖面前时,谢弃毫不犹豫地出剑,此地的环境叫他觉得十分不适,片刻都不愿意再待下去。
“这里可是资州,不准你在这里撒野!”猫妖很快判断出自己不是谢弃的对手,极力躲避攻击,顺便朝堂中的众妖道,“小的们给我上。”
“是,城主大人!”
众妖欢呼着扑过来,有大病初愈的宋庭遇在,谢弃不可以恋战,击退妖精们,辟出一条路带着宋庭遇径直冲出去。
可一到了外面,四周的氛围就变得异常不同,黑漆漆静悄悄,一点响动都没有,就连刚跑出来的地方从外面看也安静地矗立黑夜中,没有一点亮光漏出来。
那些妖也没有追出,整条长街上,有且仅有他们两个人,宋庭遇还十分紧张,谢弃就拉住他的手臂给他疗伤,即便方才极力保护宋庭遇,还是让他被妖的利爪伤到,谢弃有些自责,抱歉之余也觉得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手上已经有了三枚灵息珠,一枚在宋庭遇体内,便只差最后一枚火息珠,此刻他们不正好站在了有火息珠存在的这片土地上了么?
“我没事,”宋庭遇终于喘匀了气,冲谢弃笑得十分开心,“植青山灵好生厉害,我果然不晕血了,一点血腥味都闻不到。”
一路走来因为晕血,不知给谢弃添了多少麻烦,宋庭遇也埋汰自己只会拖后腿,现在好了,虽也没有强到哪里去至少不会晕倒。
“嗯。”谢弃看着他开心的笑脸,突然感到莫名的慌张,大概是因为之前不小心的亲吻吧,他明显意识到宋庭遇对他态度,从他们初相识至今,有了近乎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隐隐约约又能想清楚,他觉得茫然不知该如何应对,之前师尊和师兄师姐们可从未有一个人跟他讲过相关的事。
是,门派里不是没有人结为道侣夫妻,可他又没有见过他们在结契之前相遇之后是如何相处的,根本不能以此作为参考。
他想得入神,在宋庭遇看来就是他特别担心自己,小心翼翼地为自己疗伤,于是也观察起谢弃的情况。
可才将视线聚焦在谢弃身上,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谢弃此时身上的衣裳十分凌乱,领口拉得大开,胸前露出的洁白皮肤上分布着几条被那些妖抓起的红‖痕。
这可是谢弃,像仙灵一样、他喜欢的谢弃!谢弃自幼在山中修炼,肯定没有见过那样的场面,男男女女皆是衣冠不整、摊胸露腰,上下其手没有分寸,他必被吓到了。
宋庭遇又气又恼,因此理智跟不上手的动作,等回过神时他已经直接伸手过去将谢弃的衣服拢起并抚平,临了手也不移开,颇有些固执地紧紧地压在他的右衽衣襟上,大有谁都别想拉开他的衣襟之势。
“那个,我,我是……”宋庭遇连忙缩回自己的手,前言不搭后语道,“那些登徒子妖怪真是可恶!他们怎么可以如此对你。”
“无……无妨。”谢弃也被这举动弄得整理衣服不是,不整理也不是,两个人就那么尴尬地面对面站着。
是水息珠冲出袋子打破了“僵局”,它高声嚷嚷道:“是火球的气息,是火球的气息!”
谢弃被它的声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转了身,运起灵力随便往一个方向开始探查。
还不等他探查到,金息珠和木息珠也跑了出来,以他们所站的位置为圆心飞旋一圈,金息珠道:“的确是火息珠,看来我们五个很快就能聚齐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宋庭遇猛然想起谢弃的任务就是找齐五息珠,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心口,看向背对着他的谢弃,想问是不是等取出他体内的土息珠,他就要离开?
明确探得火息珠的位置,谢弃也愣了一瞬,火息珠离他们的位置实在太近了,比起找之前的三颗珠子都要容易得多。
“谢弃,确认是火息珠吗?”宋庭遇稳住心神主动上前一步,方才瞬息之间,他就决定好了,等谢弃要离开的时候,便让他带自己一起走。
反正他脸皮厚着呢,到时候哪怕谢弃不怎么愿意,他也敢撒泼打滚求他。
“是,火息珠,”谢弃喉头有些发紧,一是因为他们才从火息珠所在的地方跑出来,也因为他知道很快就要离开,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在,刚才的,楼里。”
“啊?!”被包围纠缠的感觉非常不好受,看到自己心悦之人被包围纠缠更教人气愤不已,这火息珠在哪里不好,偏偏要在那里面,宋庭遇又被气得不轻,指着花月楼道,“在这风月花楼里?”
“你们那个火兄弟是正经灵珠吗?怎么会跑到这里面去,”他转而又向三颗灵息珠,“你们知道此地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不知道的反而是你们吧?”灵珠还有正不正经之分,金息珠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哼哼道,“此地是资州,临近妖界,你们背后的青楼,哦,与其说是青楼,不如称其为合欢宗,里面的都是修风月道的。”
“修炼之道有万千,有靠锻炼筋骨的,有靠御器用宝的……当然也有靠双修的哦,”水息珠自是要帮火息珠说话的,“你们俩知道什么是鱼水之欢吗?知道什么是双修吗?”
说青楼谢弃不清楚,说合欢宗他就有所耳闻,门派大介绍书中也有提及,不过师门提醒过他们这些弟子,合欢宗之道虽也合乎天性自然,可年轻弟子们大多把握不住其中之度,往往容易沉溺于肌肤相亲的肉‖体之欲,忽略了修炼提升修为。
而且,君子当以洁身自好、克己修身为荣,不到及冠及笄,不该随意涉猎此道。
“我当然知道——”宋庭遇混迹市井多年,城里的风流韵事他听了不少,什么花魁美人他也见过,不服气的怼回去,只是被谢弃截过去话头。
“好……好了,”此时虽不算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争论此事,可到底还是让谢弃难为情,他打断宋庭遇和灵息珠的争论,“我们该想想,如何回去,找火息珠。”
他不太想再进入那样的场合,可火息珠在里面,他必须又得进去找,宋庭遇就更不愿意他再回去了,却又怕误了他的事,只能折中道:“都那么晚了,不如我们先找一个地方歇息一晚再想办法进去。”
谢弃点了点头,他就快要离开了,一旦回到一千年前,他们日后绝无可能再相见,既是如此,那相识一场便多相伴一刻。
“我们去,找客栈。”
宋庭遇嗯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着谢弃,只是找了一会城中不对劲之处就越明显,夜晚的城里就像是一座死地,没有一丝生气,没有犬吠蝉鸣,没有烛光灯火,仿佛整个城池都陷入了沉睡,唯独方才的花月楼还醒着。
找不到栖身的客栈就只能露宿街头,可只要有谢弃在就完全不必害怕,哪怕是一方断井颓垣、鬼气森森的弃院,也能让宋庭遇感到安心。
“人间的青楼里尽是些苦命人,尤其是那些女子,比我们这些跑堂伙计还要苦,”宋庭遇坐在小火堆前,大口大口啃着烤热的干粮,“可我觉得她们苦有什么用,我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根本帮不了她们。”
幕天席地歇下来,谢弃犹豫了良久,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他想了解一下人间的烟花柳巷之地,是否和刚刚见过的合欢宗一样,宋庭遇自是知无不言。
“听刚刚灵珠们说的,合欢宗的妖啊,人啊,都是自愿的吧?人间青楼里的人没有一个是自甘堕落、自愿沦落风尘,都是被人所逼,被世道所迫。”
“而且没有人能救得了她们,”宋庭遇又喝了一口水,想要把干硬能噎死人的干粮顺下肚,“哪怕是神仙也做不到。”
谢弃哑然,好半天才问说:“一路行来,我们见过的,城中那些,活人来往频繁,怨气却浓烈,的地方,就是青楼?”
“是吧,那些姑娘们怎么可能不怨?”宋庭遇回想到自己还在做店小二时,隔三差五就听来吃饭的客人议论哪家花魁投河奔井、哪家头牌又悬梁自尽,他甚至也亲眼目睹过,“我想,这个世上要有什么东西是以人的怨气为食,肯定能吃得膘肥体壮。”
“有,魔,还有讳妖……”谢弃听到这心里同样复杂,尤其是他说的那句神仙也难以拯救,更令他如鲠在喉。
他们这些修士以飞升成仙为毕生之愿,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可真的能做到吗?能做好吗?
“谢弃,我很同情他/她们,看到他们我就会想到我自己,”宋庭遇有些羞涩地做出承诺和保证,“所以我不会狎‖妓,以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无论如何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