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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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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村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在方思禹的引领下,变着花样在舞台上演奏了好几首Farbenrausch的作品,简直堪称儿童版的浓缩演唱会。
表演结束后,叶阑景作为队长上台表达了对孩子们和整个渔村的感谢,并提议Farbenrausch和孩子们一起完成一首歌曲的创作。
“我们的经纪人还会将这段共同创作的经历录制下来,作为特别vlog和新歌一起发表到网络上,也算是对各位的感谢和所有乐迷朋友们的回馈。”
话毕,叶阑景看向了身旁作为渔村代表的方思禹,当面向他征求了意见:“还请方老师跟村长和孩子们沟通一下,毕竟发布在公开平台也需要得到你们的许可,看看这样可不可以?”
“能跟Farbenrausch合作是我们的荣幸,村长说了,全听孩子们的——”方思禹拿着话筒,向台下刚刚表演过的孩子们招了招手,“孩子们,你们愿意跟Farbenrausch的大哥哥们一起创作音乐嘛!”
“愿——意——”
窦抒夏一听大家都这么热情,蹭地一声就起身站在凳子上,高举起右手号召道:“那我们明天就一起去采风吧!”
第二天一早,方思禹就带着一行人乘着船出海了,这可是窦抒夏最期待的环节,整个人像个小兔子似的在掌舵的渔夫旁边蹦蹦跳跳,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而陈水烟照例觉得晕船,老老实实地到靠在船尾的围栏上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还不忘在有灵感的时候指挥起叶阑景:“快点快点,我要发动机低频的轰鸣音,可以用作intro部分的鼓底循环,赶紧给我采样!”
“你就老实待会儿吧,周周那边正带着柏里采样呢,别人不放心,你总相信周周的音乐素养吧?”
陈水烟撇撇嘴,想必也是太难受了,便破天荒没跟叶阑景顶嘴,吃了个晕船药,索性靠在叶阑景肩头养神了。
而此时的柏里正安安静静地跟在周砚梨身边,怕打扰他创作的思路,又想把他认真工作的模样再看得清楚些。
周砚梨觉察到柏里笨拙的小心翼翼,有些无奈道:“就算你不出声,可是一直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我也没办法专心啊。”
“可是我就是想多看看你嘛。”
柏里一副厚脸皮的模样撒着娇,一双滴溜圆的眼睛环顾了些四周,然后飞快附身在周砚梨的唇上小啄了一口,坐回原位时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你干嘛!”
周砚梨下意识捂着嘴巴,瞪大了眼睛盯着柏里,余光还不由瞥向周围,生怕大家注意到这边。
“哥,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在工作。”周砚梨自然知道柏里想问什么,却先一步接过他的话来,板起脸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要是不想好好做音乐,就到一边跟徐希则他们带小孩去。”
柏里知道周砚梨现在这样一副佯怒的模样指责自己,其实就是害羞了,这样一想,他反倒是偷着乐了起来,耍赖求饶着:“那我不胡说八道了,哥哥你就让我跟着你吧,好不好?”
周砚梨的一只手臂被柏里抱着,他挣脱不掉,便侧过身去,半挂在窗边伸出另一只手去,靠近海面收录起海浪声。
“哥……”
被柏里抱着的那只胳膊稍稍曲起来,食指抵在唇上示意柏里不要吭声。
柏里眨巴眨巴眼睛,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只是怕海浪太大把周砚梨卷起去,便用另一只手死死搂住周砚梨的腰,后者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彼此之间的亲密接触,并没有反抗。
“好了。”
不多时,周砚梨笑着将探去海面的大半身子收了回来,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无线耳机,很是自然地塞进了柏里的耳朵里。
“听听吧。”
柏里一怔,本来还沉浸在周砚梨方才突如其来的亲昵里,尚未缓过神来,耳边就已经传来了海浪的声音。
起初还是安静的、空灵的,渐渐地,海浪声似是从远处缓缓袭来,低沉中带着节奏感,偶尔有水花击碎礁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它既不是暴风雨中的咆哮,也不是湖面的涟漪,而是一种有呼吸的、活着的律动,在耳边反复回荡,如同孩子心跳与渔船发动机的合奏。
周砚梨在自己的平板上操作着什么,然后像是孩子般露出天真的笑容,俏皮地向柏里询问道:“怎么样?”
柏里望着今日格外温柔的周砚梨,木讷地点了点头:“你想以海浪声作为intro吗?”
周砚梨轻“嗯”了一声,居然对着柏里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想法:“Intro部分我想采用自由拍,不以明显的鼓点推进,而是以真实采样音为主,这样可以搭建出一个更强的空间感作为段落的铺垫。”
“怪不得你一直在船上跑来跑去,原来是在采样啊——”
柏里挪了挪屁股,搂在周砚梨腰上的手也轻轻收紧了力道,顺势又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除了海浪拍岸声,还可以试试渔船发动机缓缓启动的轰鸣声……对了,刚刚渔夫伯伯还带着孩子们打渔网呢,我看甜豆哥也在旁边学得有模有样,其实像这样特别的活动碰撞出来的音色也很有意思,可以多搜罗一些,到时候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对味儿的采样。”
“嗯,等回去之后用音响试试渲染出一个辽阔、略显孤独,但是又充满生活感的海边清晨。”
周砚梨谈起音乐来就完全沉浸其中,丝毫没注意到柏里此时望向自己的眼神,以及彼此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
“哥,你觉得再用景哥的键盘加入轻柔的pad和弥漫式和弦,像是Am-F反复这种怎么样?会不会有一种咸风初起的氛围感?”
周砚梨连连点头表示认可,他刚想说些什么,才突然后知后觉——此时正在跟自己讨论作曲的人,不是跟和自己相处十余年默契无间的队友,而是他潜意识里总是没长大的柏里。
但今天,他似乎对柏里又有了新的认识。
周砚梨轻笑一声,竟然心情舒畅地调侃起柏里来:“你什么时候对音乐也这么有想法了,大老板?”
“受哥哥的艺术熏陶嘛,耳濡目染的,自然就有些小巧思啦。”
说话间,柏里一低头,几乎就已经可以碰到周砚梨的鼻尖,他轻笑的热气从上至下喷洒在周砚梨的呼吸里,两人的气息便在一瞬间交融,惊得周砚梨一激灵,下意识就往后退,却被柏里抱得更紧了。
“躲什么?嗯?”
“别闹,大家都看着呢……”
周砚梨抿了抿嘴唇,不敢抬眼去看柏里的眼睛,一只手下意识抵在柏里的肩头,却没有发力。
柏里的视线慢悠悠下移,落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上,然后突然垂下头来,轻轻吻在了周砚梨细嫩的手背上,离开时还用温热的舌尖留恋地挑逗了几下,白皙的肌肤上明显留下了清晰的红痕,还隐隐残留着柏里的味道。
“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忙,不会注意到我们的。”
周砚梨还是有些担心地偏过眼神,四下打量起来,结果方才还在不远处的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一溜烟跑没影了。
“你看吧,大家都很有眼色,不会来打扰的。”柏里有些好笑地看着周砚梨意外的表情,轻轻吻在他的眼角,继续哄道,“难得我们在音乐创作上也这么契合,就当作给我的小奖励,让我亲一亲嘛好不好?”
耳边的海浪声还在循环播放,周砚梨搭在柏里肩头的手不由抓紧了他的衣料,柏里知道,这是周砚梨下意识紧张的反应。
然而,等了一小会儿,柏里都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令周砚梨有些诧异的抬起眼,正撞上对方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然后,只见柏里轻轻动了动唇,温柔的声音和着耳机里的海浪声,拍打在周砚梨的心尖,糅合成一小段动人心弦的旋律。
他说:“哥哥,你主动吻吻我,好不好?”
那是柏里的邀请,是柏里的引导,他不想每次都像是强迫周砚梨一样,对其施加压力,让周砚梨对每一次的亲密行为都先是恐惧,再有渐入佳境的享受,柏里贪心地希望两个人的接触总是愉悦的、期望的。
话毕,柏里并没有心急,只是一手揽着周砚梨的腰,一手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极为耐心地等待周砚梨的动作。
海风微微拂过,吹起周砚梨那一头白金长发,缭乱了两个人的眼。
下一秒,周砚梨轻轻迎上了柏里柔软的唇瓣,带着海风的微咸,在两个人贴合的唇齿之间,化为了眷恋的甜。
等一行人回到渔村里时,周砚梨的嘴唇还有些红肿,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且不约而同地忽略了他和柏里的反常,而柏里也巧妙地将注意力引导了这一趟出海的收获上。
谈起正事的周砚梨把在船上跟柏里的初步构想都讲给了队友们听,还不等大家发表意见,徐希则倒是一脸殷勤地先凑了过来。
“感觉光听砚梨哥的描述,就能想象得出intro部分是一段特别富有情感和感染力的慢镜头!”
“你一边儿去别在这里碍事怕马屁——”窦抒夏挂着吉他凑了过来,随便扫了几个音,难得认真道,“周周,你说我再加点吉他的Clean声部呢?用Am和弦中滑音点缀,可以模拟出海风的飘荡感。”
叶阑景点点头,继续道:“至于Verse部分——我觉得用一种低调克制的叙述性展开更充满生活的质感,节奏保持在中速4/4拍,鼓组只在第一拍轻击kick,整体偏向弱拍推进,吉他使用干净的扫弦与打断音,键盘继续延展空间感,然乎让贝斯缓缓加入低频底色,或许更能达到我们想要的稳重感和画面感。”
薄也在一旁总结着几个人的思路,尝试着不同的组合。
而就在此时,方思禹也发表了自己的见解:“那Pre-Chorus段落可不可以用孩子们的童声铺底呢?像是以‘啊——’或‘呜——’的方式作为和声尾音,不唱完整歌词,只是拉出气息,像远方的孩子在风里轻轻应和,音量也不用很大,要像海风中传来的歌,营造一种心灵的共鸣,音高的话试试与主旋律错开三度或五度?这样还能制造出纯净的浮空感。”
这个提议无疑是对整个歌曲创作的锦上添花,毕竟他们的创作背景就是以孩子们逆境中孤独的音乐梦为主。
叶阑景很快认可了方思禹的点子,并给予补充:“那其实在bridge桥段节奏抽空后,也可以暂时让孩子们成为主角,像是用真实录音的童声哼唱号子节奏,配合轻敲渔网的声音,能给听者一种粗粝真实的冲击感。”
此时,一直保持安静在一旁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的柏里,突然将自己手底下的草稿纸亮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感而发随便写了几句词,感觉可以用在Verse和Chorus……当然只是我的建议啦,仅供参考。”
离柏里最近的周砚梨,首先读到了出自柏里的那些文字。
【有人说孩子不该扛风浪,
可他弹着琴弦,比谁都倔强。】
【他在咸风里歌唱,用破嗓喊出光亮。
哪怕海浪淹没灯塔,他心中自有方向。
他在浪尖上流浪,用盐和梦缝起翅膀,
把破网编织成光,用渔火点燃信仰,
高唱给远方!高唱给远方!】
“哟,有点意思。”
陈水烟向柏里挑了挑眉,直接照着词唱出了一段旋律,似是觉得很满意,结束时还轻快地吹了声口哨,然后向叶阑景投去一记眼神。
“也子都记下了,我们可以先形成一个demo,等回到录音室再精雕细琢。”
Farbenrausch一行人又按照行程安排,在渔村里待了些时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显而易见的是,每个人都在这个简简单单的渔村里收获到了一段轻松愉快的美好回忆。
回程飞机上,窦抒夏吵着要靠在周砚梨身边睡,硬是把柏里推给了薄也。
柏里多少还是对冷脸的薄也有些发怵,但想来当时薄也可是专门在那么多人面前,替被困在树上的自己和周砚梨打了掩护,索性壮着胆子,恭恭敬敬道:“也哥,谢谢你。”
薄也淡漠地瞧了柏里一眼,只淡淡道:“我只是尊重小梨的选择,如果有一天你被淘汰出局,我会亲自帮他把你扫地出门。”
虽然话听上去很严厉,但柏里心里清楚,薄也向来都是这个性子,而这句话也代表着认可的意思。
柏里不由一阵轻松,偷瞄着斜前方坐在窗边的周砚梨,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地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
【柏里】要不要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