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9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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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徐椿就开始“上班”了。
他先是打了一上午的电话，把连海市周边所有儿童福利机构的情况问了个七七八八，一个一个地记下来。又跑了一趟民政局，总算是把具体的信息确定了下来。
等徐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一边啃着路上买的肉夹馍，一边跟江屏汇报情况，
“江哥，我都问清楚了。连海市周边一共有四家儿童福利院，都在郊区，最远的那家坐公交得一个多小时。”
江屏点了点头，
“那你下午就开始跑吧，一家一家问过去。”
徐椿应了一声，正要出门，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江哥，那个……你能不能把那张照片给我？我光说特征人家也不一定能想起来，有照片的话应该好找一些。”
江屏愣了一下，他之前的确说过要给徐椿照片，随即又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档案袋。
那上面贴着一张一寸证件照，是他6岁刚被领养时拍的。江屏看着照片上那张稚嫩的脸，伸手把照片从表格上撕了下来，递给徐椿，
“拿去吧。”
徐椿接过照片，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你别说江哥，这小孩长得和你还真有点像呢……”
徐椿说着又看了两眼，感叹了一声，
“长得这么可爱，肯定被好人家领养走了。”
江屏眯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
他心里暗自庆幸，多亏了是徐椿帮他办这件事。徐椿这人没什么心眼，压根不会往别的地方想，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就起疑心了。
江屏摆了摆手，“行了，早去早回，别忙太晚。”
徐椿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里，拍了拍胸脯，
“江哥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打听清楚！”
说完，他就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
徐椿一边在外面跑，一边时不时给江屏打电话汇报情况。
江屏这才知道，2005年的这些儿童福利机构条件都很一般，别说什么电子档案了，连纸质档案都整理得乱七八糟的，光是问资料就要等好久。
这第一家福利院，徐椿跑了整整一下午，才见到一个愿意帮忙查档案的工作人员。结果翻了半天，2005年的领养记录倒是有几份，但没有一个和照片上的孩子对得上。
第二天，徐椿又跑了第二家福利院。
这家的档案保存得稍微好一些，但工作人员态度很差，爱答不理的，徐椿磨了半天嘴皮子，对方才勉强同意帮忙查一查。
结果还是一样，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记录。
徐椿打电话给江屏汇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江哥，这家也没有……我下午再去第三家看看？”
江屏在电话另一头也簇起眉来，想来一会儿还是补充道：
“不着急，你慢慢弄就行。对了，领养的父母……可能也姓江，你问的时候可以提一下这个……”
徐椿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好，我记住了。”
之后，徐椿又跑完了最后两家福利院，
其中第三家福利院在连海市最偏远的郊区，坐公交车要一个多小时，下了车还要再走二十分钟的土路。徐椿折腾了大半天才到地方，结果发现这家福利院的规模很小，一共就收养过几十个孩子，档案记录也很简单。
那里的工作人员倒是很热心，帮徐椿把所有的档案都翻了一遍，但还是没有找到相应的记录。
而最后一家也是无功而返，徐椿一直忙到当天下午，再给江屏打电话时声音满是无奈，
“江哥，最后一家福利院我也去了，还是没有找到……”
“这家的档案保存得挺好的，2000年前后的记录都有，但就是没有和照片上对得上的孩子，我把姓江的领养人也都问了，确实没有。”
江屏的手握紧了电话……
不对啊，四家福利院全都查遍了，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江屏看着便签上写下的四家福利院，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或许他根本不是在连海市周边的福利院被领养的，而是其他什么地方？
但江屏又明明记得，小时候养父母曾经提起过一次，说当年是在连海市的福利院看到了江屏，觉得这孩子有眼缘，就办了领养手续……
不应该是别的地方啊……
江屏抬手捏了捏鼻梁，一时间也没了办法，就想着让徐椿先回来，谁料电话那头的徐椿突然“诶”了一声，继而说道，
“江哥，你等一下……”
随即，电话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徐椿在和什么人说话，但离话筒太远，江屏听不清楚内容。
过了好一会儿，徐椿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江哥！刚才这边一个老师告诉我，说连海市周边其实还有一家福利院，叫什么……新阳儿童福利院，但两个月前已经彻底关门了。”
江屏心里一动，
“关门了？”
“对，说是没钱办不下去了，孩子们都被转到其他福利院去。但因为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所以可能还有工作人员留在那里。”
江屏眉头一挑，一瞬间再次看到了希望。
没错，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他所在的那家福利院确实非常老旧，房子都是那种老式建筑，墙皮剥落，窗户漏风。
而且那里的条件也很差，吃的穿的都很简陋，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支撑不下去的样子，如今徐椿说那家福利院已经关门了，说不定还真就是江屏要找的。
“你知道地址吗？”江屏问道。
“知道，刚才那个老师告诉我了，就在城北！”
“那你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徐椿应了一声，“好，我这就去！”
……
江屏在家里等着，从下午两点一直等到了四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橘红色的光斑。
江屏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茶杯，目光再次看向门口，终于，这次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徐椿回来了。
江屏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迎上去了几步，但刚看到徐椿的脸，江屏的心立时就沉了下去——
徐椿这会儿正小心翼翼的抬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副“什么也没查到”的样子。
徐椿见江屏已经站在了门口，犹豫了一下，
“那什么江哥，那家福利院我去问了……也，也没有记录。”
江屏的眉头皱了起来，又走回了客厅，
“一点都没有？”
徐椿摇了摇头，
“那家福利院现在就剩两个还在整理资料的老员工了，年纪都得五六十岁了。我一进去就把照片拿给他们看，说是在找一个刚被领养走的小男孩。”
“结果那两个老员工直接笑了，说他们福利院至少有一年没有孩子被领养走了……”
听罢，江屏直接坐回了沙发上——
四家福利院，加上这家已经关门的，一共五家，全都查过了，没有任何一家有他的领养记录。
这怎么可能？
难道……难道他真的记错了，当初他并不在连海市的福利院？
江屏叹了口气，朝着徐椿摆了摆手，
“行了，辛苦了，小徐你先休息几天吧，这件事……之后再说。”
徐椿见江屏没什么心情再谈，也不好多问，主动提出了要下楼买晚餐。待徐椿离开后，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江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徐椿还给他的证件照，盯着照片发呆。
就这么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突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江屏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发现是茶几上的小灵通在响。
那是徐椿的手机，他出门的时候忘了带。
江屏本来不想理会，但那通电话打个没完，犹豫了一下，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也不问接电话的是谁，直接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
“喂，是刚才来问孩子的小徐吧？我是新阳福利院的！你走了之后我又整理了一下以前的材料，你猜怎么着，还真让我找到一个和你说的差不多的孩子！”
江屏心里猛地一紧，连忙问道，
“找到了什么？”
对方似乎没注意到接电话的人不是徐椿，继续说道，
“就是你拿来的那张照片啊，我从以前的档案里找到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你说领养的父母姓江对吧？”
江屏没想到事情还能有转机，心脏登时开始狂跳，
“对，父亲姓江。”
“那就对上了！”
对方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我说小伙子，你这做事也太毛毛躁躁了，连孩子什么时候被领养的都能记差这么多。这个小男孩哪是今年被领养的啊，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的……”
“人家是1985年被领养走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看看，这都差了二十年了还能记错，年轻人啊就是粗心……喂？喂？你还在听吗？”
江屏握着电话的手开始颤抖。
19……85年？
1985年被领养？
可他……可他明明是1999年出生的，2005年被领养的时候才6岁！
怎么可能是1985年？！！
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出生！
江屏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耳边“嗡嗡”作响，对方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