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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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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落身穿和其他举子一模一样的朝服,普通到甚至有些丑的朝服穿在容落身上却仿佛仙人降世,少年站在众人身前不卑不亢,风度翩翩,阳光都格外偏爱他,在他的身上加了一层光环。
容落自己没有感觉到异样,榜眼宋钧和探花王焕来到容落身侧站定时,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艳之色。
文庆帝坐在上首,看着今年的状元和探花十分满意,特别是状元容貌,年纪小,相貌好,文章也很是亮眼,很适合作为朝廷的门面遛一遛,展现他治下的昌盛。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遍状元游街,容落再次身披状元红袍,骑马走在大街上,被京城百姓热烈投掷手帕香囊时,还是被这种热烈的氛围所触动。
王焕扯动缰绳,牵动身下的马,鬼鬼祟祟地靠近容落小声说话。
“容贤弟,怎么样?感受到京城百姓的热情了吧。”
那表情,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宋钧骑马本来在靠近王焕的位置,注意到王焕贱兮兮的表情,嫌弃地牵动缰绳远离王焕。
宋钧:“王贤弟,周围都是百姓,注意些形象!”
宋钧是一甲三人中年纪最大的,今年已经四十有五,比起十八岁的状元郎容落和二十四岁的探花王焕显得年纪大了一些,但是这个年纪才是常规中举的年纪,比起其他人也称得上是年轻有为。
只是宋钧成亲比较早,家中长孙都已经八岁了,看向容落和王焕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带上几分慈爱。
迎着宋钧和自家祖父看自己一模一样的目光,王焕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赶紧抖落鸡皮疙瘩,埋怨地看向宋钧。
王焕:“宋兄,我也没有干嘛呀!”
“再说了!”王焕侧身环顾半圈,迎着百姓们的欢呼,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今天可是我们的大日子,轻狂一些也没什么吧!”
听到王焕这般嚣张的话语,宋钧一愣,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容落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王兄说得在理!宋兄,王兄,今日是咱们三人的金榜题名之日,正该意气风发!”
听到容落的话,王焕笑容更加得意,宋钧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真是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人心气高了。
只是容落也没有放过王焕:“只是王兄,可别得意过了头,这周围这么多百姓看着,要是出了丑,接下来几年可都会活在百姓的口中了!”
说完,容落没等王焕的回答,打马扬鞭,带头朝着前方骑去,宋钧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味深长地看着王焕。
“王贤弟,容状元说得在理,要是出了丑,至少在下次一甲出来前你都会是街头巷尾的话题了。”
宋钧说完也没停留,跟着容落一起离开,他没说的是,大雍朝立朝以来十八岁的状元屈指可数,更别说容落容貌绝世,其他举人在他面前恍如砂砾,他披上红袍在长街上走这么一遭,不知道京城百姓能记多少年,王焕要是真出了丑,作为跟容落同一届的探花,王焕的事迹说不定能流传到他去世呢!
王焕嘴角的笑容一僵,再看周围的百姓只感觉一双双眼都钉了自己身上,再也不敢浪了,赶紧端正表情,跟上容落和宋钧二人。
等到游街结束,时间已经来到午后,容落自从早起就只吃了些糕点,忙了整整一天,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下马时甚至眼前阵阵发黑。
容落一个少年人都如此模样,宋钧更是脸色发白,下马时被王焕搀扶了一下才没有丢个大人。
中举的激动褪去,容落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幸好接应他们的礼部官员们很清楚流程,几个小吏一看到容落几人下马立刻上前搀扶。
搀扶着容落的小吏神情讨好地说道:“容状元,今日真是辛苦了,前面房里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您和榜眼,探花大人先去歇歇,稍晚一些便是琼林宴,需要您带着此次中举的诸位举人老爷们拜谢陛下呢!”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容落自然不会在小吏面前摆什么状元架子,在小吏手里塞了一锭银子,拜托小吏为他们三人引路。
小吏摸到手中的银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立刻引着容落几人来到暂且等候琼林宴的房间。
进入房间坐下,宋钧和王焕齐齐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都松了一些。宋钧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发现茶盏里的茶水尚是热的,随后又看向正吃点心的容落,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宋钧自持才高,最开始得知压在他头上成了状元的竟是一位十八岁的少年,心中也是有些不服,认为容落的状元说不得就是文庆帝看在他的容貌上点的。
整个大雍朝都知道文庆帝极爱颜色,不仅后宫的妃子争奇斗艳,收罗天下美人,就连前朝官员若是有了一副好容貌升官也会更顺利些,最显著的例子便是长平侯世子,十六岁就被文庆帝授予官职带在身边,如今二十岁弱冠,已经升为大理寺左少卿,正四品,真是羡煞旁人!
但是今日与容落近距离接触,宋钧才知道之前还是自己见识短了,刚刚游完街,宋钧自己这个四十有五的成年人面对讨好的小吏第一反应便是不以为意,谁知道容落这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少年人居然如此通人情世故,看看手中的热茶,要是没有容落事先塞的一锭银子,他们怎么能喝上热茶呢!
宋钧心中七七八八,嘴上倒是什么都没说,虽说还在壮年,今日心情大起之下还是有些疲累,只默默坐着养神,倒是王焕,歇了一会儿恢复过来,神情变得轻佻,好奇地左右查看,见到屋子破败,嫌弃地撇撇嘴。
王焕:“咱们好歹也是天子门生,入朝便能拜官,礼部的人居然拿这么破旧的屋子来打发咱们!”
宋钧眼皮子一跳,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小吏,发现小吏脸上没有出现怒容,松了一口气,随后脸色为难地看向王焕,虽然通过方才游街便觉得今年的探花活泼的不像个二十多岁的人,但没想到他能单纯到当着礼部人的面蛐蛐礼部啊!
王焕还没感觉出哪里有什么不对,咽下口中的糕点,又喝了一口茶,似乎是茶不太符合心意,皱了一下眉,想要继续蛐蛐礼部。
容落看王焕那单纯到愚蠢的模样,感觉王尚书真是辛苦了,有这么一个孙子,这些年不知道在京城得罪了多少人了。
容落:“王兄,晚些还有琼林宴,到时朝中诸公皆会到场,我们毕竟刚刚中榜,尚未授官,如今不好太显眼。”
王焕还想再辩论几句,容落直接打断他:“再说了,礼部并没有一定要给我们准备歇息之处的责任,只是礼部的诸位大人考虑到我们刚刚结束游街,若是匆匆回家,怕是误了晚上琼林宴的时间,这才给我们一个房间休息一番,我们可要好好感谢诸位大人。”
容落瞟了一眼门口的小吏,微微侧头靠近王焕,低声解释:“再说,如今我们三人都在礼部,若是此时传说骄纵无礼的名声,恐怕......”
容落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完,王焕神色恍然,已经懂得了他的意思。
能考上探花,王焕也并不是个傻子,只是今日一朝中榜,心中难免激动了些,看如今屋子里只有个小吏,说话便肆意了些,被容落提醒,也知道方才的话并不合适。
王焕本来对容落的印象就很好,再加上在家时祖父便常常叮嘱进入官场要谨言慎行,看了一眼门口的小吏,接着容落的话往下说。
王焕:“容贤弟说得在理,我今日也是忙昏了头,今日礼部的大人们陪着我们一起辛劳,我们是需要好好感谢感谢。”
容落看王焕已经反应过来,便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王焕的祖父乃是吏部尚书,二品大员,管着官员考核升迁,只要是脑子没毛病的都不会故意为难王焕。
接下来容落三人交谈不再涉及朝堂,随意聊了些读书时的趣事,便到了琼林宴开始的时间,三人整理一番衣服,便匆匆赶到了琼林宴。
三人来到琼林宴时,今科中榜的举人们也陆续赶到,看到三人纷纷上前敬酒道喜,容落三人没有招呼太长时间,诸位大人便登场,容落带着进士们站到各自位置上躬身行礼。
今科主考官乃是礼部尚书许忠义许大人,许大人留着长须,面带笑容,看上去温良慈悲,是一个大好人。
容落的目光在上首的几位大人身上扫过,嘲讽地看了一眼站在最中间的许忠义,在许忠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之前又将嘲讽之意尽数散去,别看许忠义如今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其实就是一个滚刀肉,仗着年岁大伺候过先皇,上辈子就处处为难容落,让容落很是厌恶。
再次见到熟人,情绪轻而易举地被影响,容落垂下眼皮,将泛起波澜的心湖再次封闭,如今能在朝堂上立足的谁不是个老油条,若是让这些老油条看出不对,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心绪平静,容落做好敬酒的准备,却敏锐地发现许忠义竟然没有站在主位前,眼皮子猛地一跳,感觉有什么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琼林宴对于今科进士虽然重要,但对于朝廷官员也不过是三年就有一次的常例,虽重要却不值得全副身心认真对待,就更不用说皇帝了,太和殿那一面,说不定是大部分进士这一辈子唯一能见到皇帝的机会。
按理说他们这些新科进士都是天子门生,琼林宴也是天子为了褒奖他们举办的,但是皇帝天天那么忙,根本不会来参加琼林宴,留给皇帝的主位一般也被各位官员谦让一番后让给主考官坐,现在许忠义竟然直接将主位让了出来,随行的其余官员竟然也没有异议?!
难道今日还有什么大人物要来琼林宴?
“陛下驾到!”
没等容落思考出个究竟,内侍如雷般的声音在容落耳边炸响,容落一时呆愣在原地,面露震惊地看向入口方向。
站在容落身旁的宋钧注意到了容落的异常表现,赶紧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这可是在御前,失态了是要被罚的!
被宋钧拽的差点栽倒在地,容落也恢复了冷静,随着众人一起跪拜,但心中的惊涛骇浪却再也抑制不住。
作为一个在文庆帝手下当了十五年的官,亲眼看着文庆帝咽气,甚至被文庆帝任命为新帝的辅政大臣,容落很清楚他这位老东家的性格。
文庆帝刻薄寡恩,喜怒随心,独断专行,此时他的兄弟全都死光了,子嗣尚且幼小没有权利,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他的帝位,那么他的一切都会依随着自己喜好,一个喜逸恶劳的皇帝怎么会专门来琼林宴?
更不用说,上辈子根本没有这一遭!
文庆帝与上一世完全不用的行为让容落内心满是威胁,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什么人影响了文庆帝?难道......重生这样诡异的奇迹居然不仅他一个人拥有吗?
思及此处,容落内心升腾起一阵汹涌的杀意。
是谁?我要杀了他!杀了这个未来最大的变数!
文庆帝并不知道底下跪着的状元内心毒液炙热,脑海中各种致人死地的想法,文庆帝继位十六年,如今大权在握,气势越发深沉,来到主位前坐下,给一旁的内侍一个眼神。
内侍尖着嗓子:“陛下有令,起!”
容落随着众人一起站起身,视线下意识地看向文庆帝,却在看到文庆帝身旁站在着的一道紫色身影时呆愣在原地。
颜......颜戈?他怎么会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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