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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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数日，清除零星流寇后，端木云决定班师回朝。
“啊？老子还没玩够呢！”身材精壮的大汉扛着巨戟，沾染着斑斓血迹的脸上一脸的意犹未尽，他身边的士兵亦是个个杀红了眼，他们当中一些人甚至见到会飞会动的东西，便是冲上去将其砍成肉泥。
“司马将军，好歹也给你那些部下们些许时日稍作休整，若是再如此下去，怕是不疯也傻。”端木云摇摇头，对于这位镇东将军的嗜杀成性，他实是有些无奈。
“怕什么，上了战场，哪里还想过要活着回去？”司马狂甩了甩满手的血，也没见他阻止下面士兵的疯狂行径。
反正这附近也无甚住家，那些个野猪野兔之类的，杀了刚好能作今晚的下酒菜。
端木云冷然的面上却极是认真，鹰準般的双瞳直视远方：“本王正有此意。”
司马狂愣了愣，嘿笑一声：“端木将军家中有如花似玉的娇妻，亦有继承家室的宝贝儿子，自然是舍不得年过不惑便去跟阎王爷打交道的。”
而他司马狂不过孤身一人，死便是死了，哪里还会顾得上那么多？
只是他死前，也要拼着命将那皇帝的脑袋砍下来。
听得司马狂如此说来，端木云面色一沉：“别在我面前提到那两人。”
外人皆道他夫妻和睦，世子出色。
谁能料想他已是闷不吭声地戴了几十年的绿帽子？
司马狂见他如此说来，便也自觉无趣摸了摸鼻子，一股冲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却是颇为享受：“就老子看来，阿辰那臭脾气，与你简直是一模一样。”
端木云咬了咬牙：“我宁愿他一点都不似我！”
当初掉包之时原以为如今的儿子不过是普通太医之子，从未曾多加照料。
未料想每一回见他，那孩子便愈发地像那薄野望，似是在每日每夜地嘲笑着他。
他此生此世，惟愿率兵打至羌琅帝都，亲手斩下薄野望的首级。
除此以外，别无他想。
至于皇位上究竟坐的那人是谁，却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
只要那人应承登基之后便下诏派他率兵攻打羌琅，他便助其上位，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了好了，”粗枝大叶的司马狂拍了拍端木云的肩膀，“知道你们这群王爷公子的面皮子薄，老子不折腾你了。”
说完便欲离开去捉几只山猪回来做今夜的下酒菜，却被端木云一把扣住肩膀。
“出来。”端木云面色凝重地喊了一句。
被他如此一说，司马狂先是一愣，而后立马变色，呲牙咧嘴，如豺狼虎豹般渗人。
“阿辰，你躲在那处，便是以为我察觉不到么？”端木云眼中带着狠厉，心下却是已有三分了然。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明明早已是回去了京城，如今却又跑来这里找他。
若不是京城内出了事，便是他找自己有事。
见到端木辰自树后走出，端木云觉着自己似乎是从他脸上读懂了些什么。
“战场上无闲杂人等，你跑来此地意欲为何？”端木云沉郁的音色回荡在四周。
端木辰只着一身深蓝色真丝长袍，夜风吹气时有衣袖翻飞，却无一件利器在手，亦是无半件铠甲防身：“儿臣是来提醒父王，前太子造反尚如昨日之事，还望父王三思。”
端木云皱眉，那锐利的双眼几欲剜下端木辰的面皮子，试图探知他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端木袭虽是羌琅王侯之子，明面上谁都清楚他乃是长子嫡系，与那端木庭自是不同。”
也由于端木袭本身的身份特殊，他才敢放手一搏。
“你会后悔。”端木辰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养父，双瞳漆黑如夜般深沉。
若说端木云是一把经年出鞘的宝刀，锐不可当。
那端木辰便是被封存于刀鞘内的锋刃，只待时机一到，便能立即将人毙于掌下。
“后悔？本王一生中，难道后悔得还不够么？”端木云咬牙笑道。
他后悔自己爱明铃如命，央求皇帝将她指婚给自己。
他亦后悔终日拼杀于战场，令明铃有机可趁，终至红杏出墙。
他更后悔当年承不住明铃的一场梨花带雨，心软地让这个羌琅皇族孽脉诞生于王府之中。
他一生忠君报国，出生入死，到头来却是这番结局。
上苍瞎了眼，究竟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竟是担惊受怕，终日难安？
“当日你与我说，段氏一脉惨遭灭门，那……你如何解释段琳一事？”端木辰冷静地质问。
他并非对段琳有情，只是当年嫁与他时实是诡异，令他不得不起疑心。
若说当年父王知晓段琳乃是那段鸿遗女，那一切便皆能说通了。
端木辰早已对端木云随意用他的名义联姻习以为常，而唯独那一次，竟是让他与那平民女子订婚。
虽说是冲喜，但却是他父王唯一一次拂了母亲的意，不得不令他印象深刻。
“若本王知晓段鸿便是那薄野鸿，那本王早已将他女儿碎尸万段，”端木云咬碎一口银牙，“当年段琳因病去了别苑修养，方才逃过这一场杀机，除她以外无一幸免。”
不曾将段鸿碎尸万段，端木云一直遗恨至今。
“你莫非真是认为，当年没有任何其余的幸存者么？”端木辰出其不意的问出了这句话，令端木云不由得一愣。
“此话怎讲？”
“二十年前，百里侯遭葛门中人追杀，只他一人便将葛门屠戮殆尽，”端木辰说出了他的猜测，“百里侯自明镜皇后出嫁殷迟便一直隐居于清州那山上，不曾踏出一步，为何独独那一次却是不远千里去了段家所在的潮州？”
便是那一次，百里侯一战成名。
既然身为百里侯学生的东方术精通占卦天象，那么百里侯能预料到当年那一场灾变亦是在情理之中。
当年所有人皆是被蒙在了鼓里，却独独瞒不过百里侯的眼睛。
“谪仙”百里侯，的确是名至实归。
“莫非……？！”端木云瞪大了双眼，端木辰的猜测，仿佛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击在了他身上。
葛门乃是朝凤阁下的一支，当年皇帝下令屠戮段氏一脉时他也有所忧虑，万一皇帝发现当中他有从中作梗，端王府便是要被一锅端。
谁料想皇帝杀光了段家，却是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一直以为是因为端木迟按兵不动，现在想来他当年并未找到自己皇儿的尸体。
谁能料到段鸿竟然来了这么一手，将自己的儿子送进了宫中，反而将太子带在了身边。
段鸿并非殷迟皇族，自是不知双生咒一说，怕是当年钟璃受了些小伤，令皇帝看出了端倪。
也酿造了段家那一门三十九条人命的惨案。
真太子若是流落民间当作普通孩子照料那也罢了，偏偏做了那百里侯的门生。
端木云顿时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不成，若是让百里侯的门生成了皇帝，那第一个死的便是他。
这难道不是逼着他往造反的路上走么？
难道这一切竟都是那近年来愈渐昏聩的端木迟所为？
“儿臣不过是想令母亲得以寿终，父王还请三思。”端木辰的一句话，打断了端木云的思绪。
“三思？”端木辰不说还罢了，他如此一说，却是令端木云顿时暴跳如雷，“你母亲可有曾替我想过片刻？！”
反了，怕还能有一条活路，握着端木袭并非殷迟皇家血脉的命门，多少还能制约帝王之道。
若是不反，他只怕是活不过数月时光！
“那父皇便是执意欲反？”端木辰握紧了长袍下的手，指节处隐隐有关节扣动的声音。
“你被那公主迷得失了心智，我却是要为端王府着想，”端木云手一抬，无数染着殷红色的锐利枪头整齐划一地指向端木辰，只要他稍稍动一动身子，立马会被刺成蜂窝，“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早已是由不得你我了。”
端木辰闭上眼睛，良久才抬起头来，眼中尽是凉薄：“若你死了，便无人能证明我并非端王家子嗣，纵是有所猜忌，也终会因苦于找不到证据而作罢。”
端木云顿时惊怒交加：“孽障！你竟是将主意打到我头上来！”
“母亲于儿臣有生养之恩，纵使她待儿臣不甚亲厚，却依是有求必应，”端木辰手指微动，距离他最近的那些士兵便如被巨牛冲击，连带着身后的兵卒被击飞了出去，“儿臣素性有德报德，若父王坚持带兵造反……那母亲的这份恩情，儿臣便在今日偿还。”
说着便是抽过一人手中的长枪，在将那人一掌击飞的瞬间又同时投□□穿数人身体，如此往复再三，他周围便是清出了一块空地。
饶是那群杀红了眼的士兵们，亦是再无人胆敢靠近于他。
端木辰抬手落下。
他单单一个气劲挥出，便是如同一阵惊天轰雷击落在地，将面前的空地挖出一个半月形的大坑，而那余威竟也将整整数百人身上的精钢铠甲碾成碎片。
盔甲落于的泥土沉闷撞击声，生生令那些被鲜血糊了脑子的士兵清醒了过来。
面对他们的并非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亦非是只会花拳绣腿的乌合之众。
而是传言中一骑当千的常胜将军。
战无不胜，战无不克。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继百里侯之后，这位冷面将军之所以能独得天下第一高手之名，并非虚传。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