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0.故居 “在有你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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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没有想看禅院直哉摇尾乞怜的那种嗜好，只要让他感受到侮辱性就达到她的目的了。
从对方怒不可遏的神情来看，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简单立下束缚后她解除了施加在禅院直哉身上的术式。
在高专的时间虽然不长，刚好学过如何立束缚。
禅院直哉气愤得一语不发地坐进侍从开来的车里，看起来老实得诡异。
羽鸟真凛准备多个心眼提防着他，待她坐上车后座一关上车门，禅院直哉眼神突变。
这种奇耻大辱叫他怎么能当作没发生过？幸好他只是立下束缚带她去往神里家的旧址，又没说不能攻击她，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她无处可逃，叫天地都不灵验。这么想着，禅院直哉朝她暴怒地扑了过去。
“碰一下我就剁掉那只手。”
她身旁悬起一排以咒力凝为实质的匕首，一触即发。
锋利的尖端直逼着他，更让他不可动弹的是那股咒力的压迫，深潭一般浓郁的重压，沉甸甸地压在他全身，仿佛从死亡中带回来的气息，像是真正惨死过一次才会激发出这种程度的诅咒之力。
无处可逃的是他，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在这里根本无法发挥。
“嘁。”偷袭失败的禅院直哉恼羞地重新坐回座位上。
他看着她那些不准备撤回的锐利银光，那确实是神里家的「幻生造术」，物质化的咒力在外观上依然具有咒力的特性，半是实物半是咒力能量，不像是现实中真正存在的物质。
与禅院家「构筑术式」相类似的能力，又有着本质的区别。
“真是见鬼，神里家的人不是都死光了吗，你到底是什么？”
她不回应。
“你几级术师？”
她不回应。
“本少爷在问你话，听没听到，聋了吗？”
她不回应。
“怎么没跟悟君在一起啊，被甩了吗？”
她掀起了一点始终垂下的眼：
“……你有点吵得我头痛，小心我晕车当场呕吐在你身上哦。”
看到她神情露出些微松动，禅院直哉又得意上了。
“提到悟君的时候，你的表情倒是来劲了嘛。”他阴测测地勾起嘴角：“该不会是喜欢悟君吧？”
“是啊。”
“哼，你在肖想什么？那是生来就位于顶点的神子，在咒术家族里仰慕他的年轻女人我见过的多得去了，可没听说过他曾看上哪一个，男女之间的小情小爱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吧，那双就不像是人间造物的六眼里，根本看不到任何情感，冰冷得不食人间烟火……不，那简直就是神在世间的具象化……”
禅院直哉这人有个特点，不管别人如何他只说自己想说的，还越说越起劲，此刻似乎还一本正经地陷入了某种回忆的样子？
她应该打断他吗？
“禅院。”羽鸟真凛对他露出堪称怜爱的微笑：“你，很崇拜悟吧。”
他对五条悟的滤镜简直比她还厚！
“谁崇拜他了！！”禅院直哉猛地提高音量。
他本来想打击她的信心，没想到她居然丝毫不受影响。
“真是傲娇啊禅院少爷。”
“荒唐……污言秽语！”
黑发少年重新调整坐姿试图找回一些失去的体面，他抱着手臂，高扬起下巴摆出睥睨的神态：
“不如你跟本少爷吧，这可是你身为女子毕生的殊荣，以你的术式进了禅院家不会吃亏的。”
“唔，京都的建筑真不错。”羽鸟真凛目光悠哉地望着车窗外，过一会儿才回过神似的转头带着歉意看向他：
“刚才在和我说话吗？”
“你这女人！！！”
力量是个奇妙的东西。
拥有力量的如今，她看禅院直哉都觉得人畜无害。
放在以前她断然不能容忍那些发言，或许还会跟他产生语言上的冲突，但现在她面前的禅院直哉除了逞口舌之快以外无法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他盛气凌人的姿态也变得可以容忍了。
况且对方真的把她带来了神里家的遗址。
古朴的日式宅邸门前，历经风霜的牌匾歪斜着挂在那里，“神里”两个字被腐蚀得有些模糊。
这里就是她以前居住的地方吗？
“好了，束缚已经履行，本少爷可不奉陪了。”禅院直哉说，“这块地因为煞气太重，至今没人敢动工拆迁，其实我才不想来，你自己去吧，被什么怨灵诅咒吃掉我可不管。”
“谢啦，拜拜。”
她微微一笑，潇洒地转身。
老旧的木门上，贴着不知道被撕掉多少次又重新贴上的封条，她踌躇了会儿，一点点慢慢撕开，推开了它。
嘎吱——
门轴发出干涩而绵长的响动，她向前迈出步伐，无论里面有什么，都是她需要面对的部分。
“……真的要一个人进去？”禅院直哉看着她的背影讷讷地自言自语。
荒废已久的院子里杂草丛生，她沿着被青苔覆盖了大半的石板路向屋子里前进。
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处，她试图从中拼凑出什么画面，她可曾在这个院子里奔跑过，或者某个炎热的夏日乘坐在檐廊下乘凉？
可是脑海里依旧什么都有没有浮现，眼前的一切如此陌生。
沿着落满灰尘的走廊往里走，断裂的梁好像随时会塌下来，腐朽的柱子爬满裂纹。昏暗中，她推开不知道是谁曾居住过的房间，墙壁和地面上布满干涸的斑斑血迹。
脚步一颤，呼吸慢慢变急促，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强烈的窒息感蔓延而来，她蹲下来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料，大口大口呼吸。
……这是什么。
从骨血深处涌上来的震颤，像是她灵魂与这片土地发出的共鸣，灵魂的悲鸣。
怨恨又凄惨的，仿佛被碾碎过的灵魂在叫嚣着——它曾经在这里死过。
她死过。
她死过吗？那现在的她是什么？黑暗里她的眼睛亮起，碧色的虹膜中浮现一圈暗红的莹光，她打开那双拥有高维度视角的眼睛，想要看清楚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怎么可能看到那么久以前的事，随之而来却感到一种被谁窥视着的感觉。
无处不在，又遁藏在无形之中的窥视，究竟是谁。
恐惧袭来，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近乎逃亡一般跑出大宅。禅院直哉仍站在门口似乎在说什么，可她一个字也听不到，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在后面。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视野里终于出现了店铺和行人，烟火气息令人安心，她放慢脚步，缓缓走在街头。
这个不算熟悉的城市，原来她曾在这里生活过。
然而到处都没有她的回忆，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风景，其中也没有她与父母相拥的画面。连悲伤都感觉不到，对于那些不知面容的亲人，那些不知何种缘由枉死的亡灵，她甚至没有资格表达一丝悼念的哀情。
即便回想起过去也更加没有任何意义，神里家徒留一座荒废的大宅，并不存在等待着她回去的家人。
后知后觉地又走到五条大桥。桥下的河水静静流淌，它永远知道方向、生生不息；行人来来往往，不断从身旁经过，没有人曾驻足；天边的一线淡蓝被更深的暮色浸染，渐渐沉入火红的黄昏。
她一个人站在滚滚向前的时间里。
有只小狗跑过来，在她脚边蹭了蹭，她露出一点笑容，刚想去抚摸它，远处传来几声呼唤，小狗又竖起耳朵撒腿奔向主人。
它要回家了。
她慢慢收回伸出的手，放在空荡荡两侧。
左侧口袋里有坚硬的物体，几乎在触碰到的瞬间，它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接听。
还没开口对面就唐突抛出一句：“无奖竞猜，猜猜看我在哪里。”
“唔……埃塞俄比亚？”
“为什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国家？多少有点离谱了吧？！”
手机里发出无语的吐槽，声音是她熟悉的，有明朗的少年气，她笑了出来。
“说让我猜，还以为超长距离移动实现了呢。”
“也不可能这么远吧！”
另一头又说道：“那先告诉我你在哪吧，过后我再公布答案。”
“京都。”她说：“在有你姓氏的桥上哦。”
“欸～好远啊。”
对面似乎心不在焉地应着，忽然传来不太平稳的动静，先是脚步声，又是撞到什么的碰撞声，接着是一阵狂烈呼啸的风声。
“？”她看了眼手机：“喂，没事吧？”
过了十秒没人回应，又过了大概一分钟，那头都没有人声，她有些慌张了。
“悟？你在哪里？”
不会是在跟什么东西战斗得不可开交吧，她这样担忧着。
“在这里。”
声音从两个不同方向传来，从没挂断的手机和她身后不足二十米的地方。
她转过头，风带着她的发尾扫过眼角，缓缓扩张的瞳孔里，暮色在这一刻猛地变得通明又清晰。白天与傍晚交替的余晖徐徐铺展开，将那道高挑颀长的身影照得豁亮。
五条悟向她走来。
“吃惊吗？”
夕阳陷落宁静的黄昏，她陷进热烈的晴空。一次又一次。
“是惊喜。”她微微地笑，看着他风吹乱的头发，额头露出来了，脸部锐利的线条被光柔和。
“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他的目光低下来。
她仰头，接住了那片天空。
“或许，是在等待什么人来唤我回家吧。”
而且好像等到了。
“走吧，硝子和杰在等我们。”他用手背碰了下她的脸，像是无意识地拂开她颊边的碎发，又像是轻轻的抚摸。
“碰到硝子了啊。”
“嗯，知道你跟禅院直哉一起走的事情了。”他有些不满地抱怨了一句：“想去神里家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干嘛跟他走？”
“又不知道你会来。”
“那家伙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下一秒五条悟扭动手腕关节，骨节嘎吱作响，墨镜黑得深沉：“马上杀去禅院家。”
“没有啦！他倒是敢。”
她上前，柔柔地抚上他正摩拳擦掌的手：“我一个人都可以完全压制他，甚至不用出动你，亲爱的六眼神子，把你的拳头收回去吧。”
“欸～那岂不是完全没有我闪亮出场的机会了？”语气听起来有点遗憾，但他嘴边的弧度充满欣慰。
羽鸟真凛去揉他乱乱的白发，“你已经够闪亮了，pikapika！”
连带她倒映着他的眼睛也闪闪亮亮，笑起来时波光流溢。
他任由她揉了一阵，稍稍侧过头：“等等，刚才说的六眼神子前面是什么？”
“……可爱的。”
“不，刚才听到的不是这样。”
“是的！”
她转身逃走，迈出一步又被拉回来。
“不是！再说一遍啊？”
“好话不说第二遍。”
两人当街拉拉扯扯，在盛夏傍晚的人潮里，她脸颊有些红。
有游客向他们投来目光，不知道谁说了句“又被日式青春烫到了”。
“饿了吧，吃饭去。”
五条悟的指尖勾住她的小拇指，轻轻向前一带。
“嗯，好饿。去哪里吃？”
她低头看一眼那只勾着她的手，指节修长，皮肤的纹理细腻，手背有凸起的骨节，充满力量。
他转过头说：“去我家。”
她奔赴滚滚向前的时间，并非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040.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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