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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皇兄不是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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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早就心有准备,在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时,萧谙神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从未听云昱用这般口吻与人说过话,隐忍的怒火一触即发,像是山雨欲来前的风声。
云昱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这般愤怒过了。
下面那两人纠缠在一起时的声音,那些模糊的、暧昧的声响,纠缠间女子气息不稳的呜咽,即使看不见也叫人面红心跳。云昱只感觉喉咙里泛起一丝腥甜,头脑中一片空白。
有一刹那,他甚至希望转头就走,就当自己从未来过这花园,也从未撞见过这般无耻、不堪的一幕。
但在此之前,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脑,云昱想都没想,已经抬步冲了过去。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出奇得冷静:“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静野回他的话。
甚至好像没听见云昱的话。
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着方才被话音打断的动作。
萧谙神还没反应过来,身前的人忽然大力掐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住了她。
“你......!”
她吃痛地张嘴,他便趁虚而入,吻得更狠更凶。萧谙神是万万想不到他竟疯到这种地步,竟然敢当着云昱的面做这种事!
云昱就在身后看着他们!
羞耻和恐慌一齐涌上心头,萧谙神这下是真的怕了,手脚并用着推搡,胡乱撇开脖颈想避开落下的吻。可锁着她的手臂好像巍峨不移的山岳,任凭她如何挣扎,他都没有半点放开她的意思。
血腥气逐渐在唇齿间蔓延开,眼前也开始迷糊,她只能无助地发出细微的呜咽。
就在这时,桎梏着她的力道忽然一松。
云昱终于忍无可忍,紧紧咬着牙关,冲上前去,狠狠地踹向了云静野:“滚开!”
他是武将,而他虽是万人之上的天子,但到底还是逊了一筹。他一脚好似踹在了铜墙铁壁上,云静野连哼都没哼一声。
不过,他像是终于尽兴,缓缓放开了萧谙神。
他转过身的时候,云昱看清了他身后的,他的未婚妻。
细而白的手腕上落下了一抹深红色的痕迹,那么碍眼。她垂着脑袋,长发凌乱地垂落胸前,泛红的眼尾挂着泪珠,瑟瑟发抖着,像是狂风骤雨里的嫩柳那么可怜。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缩着身子,慌乱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裳。云昱这才注意到,她的裙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到肩膀下,露出的脖颈和锁骨上,满是紫红色的痕迹......有的已然发青了。
云昱感觉自己不自觉地发着抖。
原来,这就是他猜疑了许久的真相啊。
倘若他今日没有走进园子,是不是......他突然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被他欺辱成这样,为什么他从来不知晓,她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可看着眼前人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有挡在她身前、那个依然好整以暇的男人,他的弟弟。
云昱忽然觉得,答案已经无需他亲自问出口了。
云静野直起身子,颇无所谓地,朝着云昱笑了一下。
“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重复了一遍云昱方才的问题,扬了扬唇角,一声嗤笑,“皇兄方才,不是都看到了么?”
方才拼命压下的喉中腥甜再一次涌上,云昱已经来不及思索任何,一把揪住云静野的衣领,拳头已经挥了上来,转眼逼近眼前:“下作!”
云静野没躲,站在原地硬生生挨了这一拳。待到云昱收手,他才说了一句:“看来皇兄这几年,疏于锻炼啊。”
“要不,皇兄去把内卫叫来一起上?”
说这话时,他面上挂着不加掩饰的、挑衅般的微笑。
云昱也是男人,自然听得出他话里那近乎直白的意味。
理智被怒火彻底吞噬,什么天子威严、皇家礼数,再也顾不上了,云昱又是一拳砸过去:“朕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皇兄这话说的,惺惺作态给谁看呢?”
云静野微微侧过头,躲了过去,声音却沉了下来,“你何曾将我当成过弟弟?”
一拳打了个空,云昱想都没想,又是一拳挥出:“这不是你欺辱她的理由!”
他喘着粗气,厉声咆哮:“你都对她做了什么?你说的那个......‘牵丝’,又是什么?”
云静野却嗤笑出声:“现在才问,皇兄不觉得迟吗?”
迎着云昱满含怒火的目光,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云静野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也没打算隐瞒,便都告诉皇兄罢了。”
“婚礼上盈盈昏倒,是我做的;这些日子她久病不愈,是我做的;皇兄怀疑的一切蛛丝马迹,都是我。”他说道,“至于‘牵丝’是什么——是啊,就是皇兄你猜的那样。”
云昱目眦欲裂:“你胆敢叫她盈盈!”
“我凭什么不能叫?”
云静野皱起眉头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解,“她是我的女人。”
“你......你......”
云昱的嘴唇颤抖着,面色由红转白,终于是被他这一句话激昏了头,“孽障!朕当年就不该手下留情,早该将你这野种杀之后快——”
话还没说完,喉头的血腥再也忍不住。气急攻心之下,云昱身形晃了两下,“哇”的一声呕出鲜血来!
“陛下,陛下!”
一切声音都好像远去了,耳膜嗡嗡直响,就连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可就在这时,有什么人急匆匆跑到了他面前,搀扶住了他:“陛下,您还好么?”
那焦急的声音唤回了他一丝神志,云昱勉强清醒过来,看见了自己衣襟上大块大块的血迹,还有......搀扶着自己的她。
眼前的情景大概是吓到她了,她一张小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大滴大滴的泪水在眼眶里来回打转,正用衣袖帮他擦去唇边的血迹。
“陛下!”
远处也传来梅鹤莲和内卫的声音。云昱进园子后久久未返,园子深处似乎又传来了争吵的声音。守在园外的众人实在忧心不下,便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朕没事。”
他勉强地朝着萧谙神笑了一下,可一抬眼,便又看见她的红唇边,那一点被蹭得晕开的口脂。
方才的情景仿佛再一次映入眼帘,云昱只觉得心口一窒。
“盈盈。”
他忽然一把抓紧了面前女郎的手臂,手劲之大,萧谙神忍不住小声痛呼。云昱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告诉朕,是他逼迫你的吗?”
他只是想听她亲口告诉他而已。
“是我逼迫你的吗?”
几步开外,云静野抱着双臂,靠在山石上,也向她看过来。
萧谙神咬紧了牙关。
默然了几秒,她飞快地扑进了云昱怀里。
将脑袋埋在他胸口,她阖上眼,点了点头:“是。”
视野里一片漆黑,她看不见此时云静野的眼神。然而,她却仿佛能感受到身后那道讽刺又嘲弄的目光,如有实质,近乎将她刺痛。
云昱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都是朕不好。”
他低声道:“你放心,朕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梅鹤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陛下!”
他的目光落在云静野身上,随后又看清了死死扑在云昱怀中的萧谙神,有些愕然:“王爷?殿下?这是......”
云昱拍了拍萧谙神的后背,松开了怀抱。
萧谙神一言不发地退至一旁,感受到云静野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追随着自己,落在她身上。
她忽而有些喘不过气来,假装没看到,撇开脸去。
云昱一步步走向云静野。
即便到了这时,云静野面上仍然带着无所谓的轻松。见云昱朝他走过来,他终于缓缓转回目光,轻笑一声:“皇兄打算怎么发落我?”
云昱面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有紧皱的眉头能反应出他此刻的心境。年轻的天子扬声:“来人!”
身后内卫应声而上。便听云昱声音冷静:“秦王包藏祸心,居心不良,甚至意图染指朕的皇后,异心昭昭,无可辩驳。”
“即日起,剥去官职头衔,打入死牢。”
他最后看了云静野一眼,“待到朕与皇后成婚之日,于午门外问斩,就当是给朕和皇后,恭贺新婚了。”
......
至此,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萧谙神站在一旁,垂着眼睛,用余光看着内卫给云静野带上手铐。
而他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那里,既不反驳,也不反抗。
不出一日,整座皇城内外都会传遍——秦王觊觎皇嫂,天子震怒,将其打入死牢。这大概会成为市井间说书人的一桩谈资,也不知原先那些爱慕于他的官家小姐们,心中会作何感想。
今日她刻意于此处上演的一出戏,平心而论,算得上圆满。
可为什么,此时心中既无多少喜悦,也没有轻松的释然?
内卫押着云静野走过她身边。
就在这时,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长本事了啊,皇嫂。”
他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其实,今日见到你,我便猜到了会有这一出。”
萧谙神瞳孔一缩,猛地抬头:“你——”
“不过我不在乎。”
他没等她说完,“不过嘛......”
内卫押着他逐渐走远,他最后那句话无声地散溢在风里。
可萧谙神还是听见了。他说的是: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和皇兄成亲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