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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你让我到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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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沉的。
分明刚刚才下过一场雨,不知为何,却闷热得叫人几欲窒息。
寝殿里没有点灯,帷帐被微风掀起,暗得不见天日。
宫人们都退了下去,周围静得出奇。
只能听见破碎的、隐忍着交缠的呼吸声。
窗棂被风吹动,吱呀一声。这声响惊动了萧谙神,她睁开眼,伸臂去推身前的人:“......够了。”
“这是在宫里。”她声音里含着紧张,“倘若叫人看见......”
话没说完,便被人抚着脸侧转过来。
云静野细细凝视着她,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这个时候知道害怕了——到底是怕在宫里,还是怕皇兄知道?”
说着,他揽着她腰身的一只手缓缓下滑,顿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皇嫂,我看你也很受用啊。”
萧谙神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他们接触过的次数不少。
她渐渐发现,在这种事上,云静野似乎格外......有探索欲。
他知道怎样让她最为难耐。
而即便她再嘴上再怎么说着抗拒的话,本能的身体反应却不会欺骗自己。
“......”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恼羞成怒地低骂了一声:“下流!”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涨红着脸,一把推开了他,就要往外间走。
云静野这次倒是没有拦她。
走出几步,萧谙神听见了身后不轻不重的声音:“你再往前走,就不仅仅是刺伤皇兄那么简单了。”
“你‘夫君’的性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他声音漫不经心,却暗含一丝危险的意味,“想清楚了再走。”
萧谙神脚步一顿。
伸手去掀垂幔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动作。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云静野走到了她的身后,伸手将她僵硬的手掌裹进手心里,不由分说地将她手指一根根掰开,与她十指相扣。
“真乖。”他在她耳边呢喃,“这才对嘛。”
萧谙神垂下眼睫。
细细的吻沿着耳边一路蔓延至颈侧。她浑身僵着一动不动,却能感到阵阵的酥麻浪潮般瓦解着她的意志。
“等等。”
就在他的手伸向她的衣襟时,萧谙神终于还是出了声。
她转过头看他,声音微微发着抖:“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们?”
她说的是“我们”。
毫无疑问,指的是她和他的好皇兄。
晦暗的空间内,好像连空气都凝滞了一息。
她情不自禁想往后退,却被拦住了退路。
萧谙神看见面前人漆黑的眸子缓缓眯起,黑暗里一声低笑:“皇嫂想知道答案?”
他一字一顿:“那就得看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满意了。”
话音未落,大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天边雷声嗡鸣。
一场暴雨将至。
......
“陛下,眼看着又要下雨了。”
梅鹤莲走在一边,抬头看了看天色,忧心忡忡地对轿上人说,“近来天气潮湿,太医嘱咐过您的伤口不可沾水,要不还是回......”
梅鹤莲还没说完,靠在轿上阖眼养神的云昱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朕就这么脆弱么?”
“奴才失言。”
梅鹤莲小心翼翼地看着陛下脸色。云昱向来通情达理,甚少有如此执拗的时候,看来今日这坤宁宫是无论如何都要走一趟了。
走了一阵,车轿在坤宁宫正门前落下。
进了宫门,门口值守的小太监被惊动,正要扬声通传,被云昱抬手制止了:“不必麻烦,朕自己进去就是。”
坤宁宫里很安静。
庭院中的花草树木繁盛,在深深的宫檐下投下深深的暗影。宫殿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看不清殿内情形。
一路的宫人见了他纷纷行礼避让,云昱一面走,一面缓缓打量周围。
一切如常。
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微弱的哭声。
细细的、柔软的,猫儿似的,叫人听得心痒不已......那是女子的声音。
云昱脚步一顿,问梅鹤莲:“你听见什么声音了没有?”
梅鹤莲仔细听了听,不解其意地看向云昱:“......陛下,没有什么声音啊。”
云昱皱起眉,屏息听了片刻。
除了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刚才那娇柔的声音,仿佛只是他一刹的错觉。
不知是不是空气太过潮湿闷热,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陛下?”
梅鹤莲看着云昱的脸色,“......您还好么?”
云昱回过神来。
“朕无大碍。”他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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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帐被放下一半,香炉燃着袅袅甜香,香雾徐徐,遮掩了帐中所有风光。
一片黑暗中,只能听见偶尔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视野也模糊起来。
萧谙神在一片混沌间眨了眨眼。眼睫都被水雾打湿了,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今日新换的裙衫乱得一塌糊涂,层层布料褶皱着堆叠在腰下,磨得皮肤红了一大片。
这新做的裙子恐怕是不能再穿了。
但并没有人去管。
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身子好像棉花,软得连腰都抬不起来。浓长的睫毛扑簌簌的颤抖,落下两行眼泪,又被轻柔地吻去了。
还存着一丝理智,她死死地咬着唇。
即便是在自己宫里,毕竟......是这种事,她仍是不由自主地紧张。
可云静野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故意要给她使绊。
偶尔有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哭声流露出来,她连忙捂住嘴。
眸光渐渐涣散,蒙着潋滟的水雾。
......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
一面害怕,
可无疑,身子却是极为欢喜的。
就在这时,寝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门被叩了两下,紧接着,丹朱刻意压低的声音急急出现在门外:“殿下!殿下!”
她连气都来不及喘匀:“陛下来看您了!”
早些时候她从紫宸殿回来,正欲进寝殿和萧谙神禀报,谁知刚走到殿门口,便听见她家主子细柔的哭声。
她跟了萧谙神这些日子,自然知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连忙屏退周围所有宫人,独自在寝殿附近守着。
山雨欲来,天气闷热。
她在檐下坐着看账簿,有些昏昏欲睡,谁知不经意间一抬头,竟然看见了廊下两个身影正朝着寝殿的方向走来。
不是陛下和梅公公是谁?
他们还没发现她。
丹朱这一惊非同小可,也顾不上避着主子了,连忙去寝殿报信。
帐中,萧谙神的指甲猛地一掐,登时在云静野背上落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慌忙推开他,一边道:“你快走!”
一边慌慌张张地下榻,去捡方才荒唐间扔在地上的外衫鞋袜。
甫一下榻,便腿脚一软,险些摔倒。
云静野眼疾手快捞了她一把。
“走?你让我到哪里去?”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萧谙神慌慌张张地整理衣衫,“皇兄这时候应该马上就到殿门口了,这时候让我走,是不是太低估了皇兄和他那些侍卫禁军们?”
萧谙神穿衣的手一僵。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回过头来,怒视着他:“这也是你预料之中的?”
声音压抑着怒气。
远远的,她听见殿外丹朱的声音响起:“......奴婢见过陛下。”
云昱已经到了门口。
她听见丹朱继续说:“......殿下这几日睡得不好,今日刚刚补眠起来,眼下正在更衣梳妆,陛下稍等片刻。”
萧谙神知道,这已经是丹朱能尽力为她拖延的全部时间了。
“冤枉。”
云静野一摊手,坦然道,“不过么,以我们的关系,我们迟早得面对皇兄的,不是么?”
萧谙神的手指在衣袖底下一根根攥紧,又茫然地松开。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一旦云静野在这里的事被发现......
他对上萧谙神难以置信的神情,似笑非笑地挑了一下眉,慢条斯理地说了后半句:“不过么,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萧谙神抬眸看他:“你有办法?”
云静野却反问:“我帮你,你怎么报答我呢?”
萧谙神咬了咬唇。
屋外,云昱的声音:“这么久了,还没梳妆好么?”
时间不多了。
她抬眸看向云静野:“你想要什么报答?”
云静野只笑而不语。
萧谙神却从这笑容中读出了什么。
踟蹰片刻,她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凑过去,吻了他一下。
“凭你做主。”她垂下眼睫,低声道。
云静野弯了弯唇角,在她眉间吻了一下:“这就对了。”
说完,他起身下榻。
在萧谙神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到她的妆台前,轻轻地在侧面的抽屉旁一拧。
下一秒,墙面竟应声而开,露出了一间密室!
萧谙神愕然:“这是什么时候......”
“你和皇兄去行宫的时候。”
云静野道,“虽然时间短了点,但这玩意儿不大费功夫,这些时日也够了。”
“有了它,之后便不怕皇兄再来了。”
云昱朝她一挑眉,“皇嫂觉得如何?”
......
萧谙神在妆台前坐下,看着自己。
衣衫头发凌乱,口脂已经全花了,星星点点的红痕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犹豫了一下,她迅速擦去了口脂。
又以妆粉迅速将几道红痕遮掩了去,幸好这痕迹刚刚落下,遮掩起来并不困难。
理了理衣裳,她这才拿起桌上的梳子。
刚准备梳发,身后寝殿大门应声而开。
云昱的声音出现在身后:“盈盈,醒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