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本卷终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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拴有两面宿傩手指的鱼线在湖面拖行，苏原望着湖中央的碧波下逐渐扩大的黑影，周边环境中的声音逐渐褪去，只有自身心脏鼓动的钝响。
【真人，收东西。】
伸臂将召唤物递来的钢骨雨伞挎在背后，他紧盯着湖面缓缓起身，默数数字最后一次抛出鱼饵——
“吼！”
倏忽间，那镜子般的湖面四分五裂，一道巨型水柱喷涌而出！水柱之间，一尾卡车大小鱼形咒灵咆哮着，追着随鱼竿向上提起的咒物，从最深处不过半米的湖中訇然跃起。
【角束，刺击。】
“嘣！！”在大鱼咒灵利齿交错的嘴即将吞入鱼饵的刹那，一声闷响，侧方轰击而来的巨刺扎穿鱼腹，去势不减，将之轰向湖岸——
刀光闪过，咒灵的嘶吼、挣扎骤歇。苏原将回收的宿傩手指递给背后雨伞中、咒灵晴子伸出的惨白手掌。
他仰头咽下新调伏的咒灵球，旋即收刀入伞，重新召唤出这条大鱼咒灵，抬步踩上大鱼斑驳嶙峋的背部，目标直指不再平静的湖水下方。
哗声不绝，源源不断的水流正从大鱼跃出的位置向外喷涌，湖面的水位肉眼可见地抬升，转眼便吞没了苏原先前落脚点湖岸。
水柱向下，砂石淤泥遍布的湖底此时露出了一个正不断缩小的深邃空洞。激荡的暗流从中迸涌而出，泥沙搅动，带起一道道螺旋状水纹。
果然是结界。一层紧贴着湖底，掩藏了湖底下方空间的结界。
苏原运转咒力开启领域展延，随即操控大鱼，载着他逆向上的水势，游入前方在几分钟前被其钻出的结界空洞。
呼！！
水声被狂风的呼啸取代，视野在暗了一瞬后很快清晰起来，但随之而来的人全然无从着力的失重感！
他在下坠……眼前除却大鱼咒灵慌乱挣动的半身，只有一片青灰色不见底的无尽深渊。
又一重结界？不对。
“——” 猛然间，新调伏的咒灵僵直一瞬，紧跟着毫无预兆地裂做几块，无形利刃没入他身周展延。
是领域。
领域展延期间无法使用术式，但敌方强度不足以完全中和展延的术式也无法直接对他生效。苏原脚下重重一踏，借力拔刀后跃，只刹那间，暂且无法收回的大鱼已然被切分做数段。
“……”
咒力喷吐，刀芒一闪，迫近的疾风分向两侧。他没急着解除展延召唤咒灵迎战，只不断提取咒力维持身周的领域薄膜中和周遭攻击，顺势下落。
云海翻涌、雨势浩大，举目四下望不到边际。放眼皆是凌厉风旋，直接接触的话想必会被直接绞碎。
挖空了整座山，在山体内用领域维系的场景么……
风雷呼啸间，一声隐约嘶鸣自上空传来，苏原借着几股气流在空中调整身形，向上望去。
那是一道山峦般的蛇形巨影，身体两侧两对宽大翅翼舒展，正自高空俯冲而下，在他的视野中极速放大。数不尽的风旋缭绕其身，乍一眼看去空间似都隐隐扭曲。
【漆骰，领域展开！】霎时间，天光晦暗，爆发的黑暗领域与羽蛇领域相撞，风声骤缓。
被抵消必中效果的风镰错身而过，剧烈的风卷着头发剌在脸上，苏原急急取消展延将咒力灌入术式刻印。下一刻，咒灵嘶叫声响起，蝙蝠形态咒灵展开两翼，接住他也空中滑行。
风，无时无刻不在聚拢，又消散的风……苏原俯身压低重心，贴着蝙蝠咒灵背部，在遍布空间的风场中闪躲穿梭，耳边层层叠叠，尽是或高或低的风声。
两方领域僵持不下，羽蛇在领域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已然隐去了踪迹。此时此刻，大量积云此时正不断旋转着向天际汇聚，隐隐可见一个庞大的白色漩涡雏形，其间风雨交加，外围的云影中细长蛇尾倒影一晃而过。
【靠过去！】
苏原当即指挥蝙蝠咒灵接近，随即双控漆骰向头顶的气流漩涡释放攻击！
一声巨响，爆发的黑色咒力与漩涡相撞，只一刹那，漩涡大涨，狂乱的风势呼啸袭来！视野晃动，他座下的蝙蝠被气流挟带，不受控制地摇摆斜飞。
台风吗？放出咒力强行扰乱身周风场，苏原半跪着强稳住身形，从身后的雨伞中抽出长刀将迎面袭来的小型风旋劈散。
除非能一举将其消灭，否则进行的能量输出都反而会成为风旋成型的助力……并且越往里风势越大，趁现在掉头加速应该能从这个非必中的术式里脱离。但那条羽蛇显然意识到他是冲它来的，很可能已经躲进了最内部的台风眼——气旋正中被强风及雷暴缭绕的稳定区。
等漆骰完全击溃这里的领域再行动也是个办法，只是对方十有八九会在领域外壳碎裂前选择逃离。正面击败特级咒灵和拦截全力逃跑的特级咒灵要花费的功夫不在一个量级，等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一座山崩能止得住的了。
算了，来都来了。
蝙蝠咒灵翅膜一展，下一刻，仿佛钻进一团冰冷粘稠的雾气，四散的雨水模糊了视野。苏原不住挥刀，以咒具“刀势”的效果击溃周身疾风，控制蝙蝠顺着风势向上滑翔。
台风的话，成因应该是中心的高温气团……趁没完全成型用冰属性术式降温？
很可惜，没抓到过这类术式的咒灵。
伴随越发迅疾的风速及扩大的雨势，浑浊水汽充斥视野，烈烈风声冲击鼓膜。蓦地，又一阵狂乱的气流掠过，苏原耳边一声裂帛清响，蝙蝠咒灵的半边翅膜猛地碎作几片，紧接着他眼前一花，整个人仿佛被丢进滚筒洗衣机，无从着力地旋转着被向上抛起。
【真人！】
右臂一紧，失重与眩晕感骤减。咒灵真人变形出船帆般的肉翅，拉着他以无为转变不断调整翅膀的形状及角度，借势而动，避免正面迎上强劲气流。
视野剧烈晃动，浓重的水气阻塞口鼻。随着标志风眼周围最大风速区域的云|墙逐渐印入眼帘，苏原屏住呼吸，提取咒力，在掌心凝聚出一个类似召唤咒灵时的黑色漩涡。
直接打穿气流进风眼？
可以试试。
极之番·漩涡！
同时抽调数十只低级咒灵通过术式刻印集中压缩再释放——失败。
漂亮。
长刀下喷薄而出的咒力，短暂撕开云|墙内的猛烈气流，苏原接连释放咒力强化后的小型咒灵，配合漆骰的咒力弹，强行在前方高速流转的气旋中开出了一条通路。
……
作为风旋最中央的稳定地带，风眼中完全是另一幅场景。碧空如洗、云雨俱散，盘旋在高空的四翼羽蛇朝苏原发出尖锐嘶鸣——
风镰遍布的场域，与凭空编织的柔韧咒力网相撞，藤蔓咒灵触肢粉碎当空摔落，而与此同时，紧跟着的黑色刀芒将风场一斩为二！
“听不懂啊，要么你打字呢！！”
又一道刀光闪过，苏原跳上羽蛇背脊，大笑着回道。
***
咒灵：流轨（羽蛇），诞生自人类对台风的恐惧；
术式：[颰]；领域展开：[飓暴疾潮]
天空飘洒着濛濛细雨。本就是座被挖空后又施以结界支撑的山峰，如今少了内里支撑领域的羽蛇，这座山峰结结实实地坍塌了下去，山顶那口源于领域内积雨渗出的清浅湖泊，自然也消失殆尽。
苏原浑身湿淋淋地站在一片废墟乱石中思索良久，最终从重新把山顶架起来复原与将被羽蛇掏空的山体填实二者之间，选择了清除残秽直接走人。
——其他两种操作起来又复杂痕迹又重，不如就当做遭遇山崩吧。反正这里地震多，民众应该已经都习惯了。
抓到稀有宝可梦无疑让人心情愉快。他坐着新到手的飞行咒灵，控制空气流速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了他在青森县的落脚点。
高空虽然温度低，但着实不堵车。
地处郊外人烟稀少区域，又做过周密隔音的房间舒适极了。苏原洗了澡又吃过饭，在确认没有急需他处理的事务后直接躺了下来。
跑东跑西的一个月，就日程来看比起诅咒师，反倒更像列车乘务员，半数时间都耗在了路上。高等级咒灵抓了不少，咒灵操术熟练度有所提升。
空间系术式情报也收了不少，为了些只鳞片爪的消息几乎踏遍了整个日本，但都不是他要找的。总归耽误了这些时候，如今他也着急不起来了。碰运气的事，急也没有用。
手机震了震。
[5分钟前]
「我：出来了」
[现在]
「伊藤步：闭关还顺利？别忘了东京都文京区那个医疗委托，以及建议你赶紧把账号私人加急委托的默认接取关了」
「伊藤步：这单的委托人从上个月月底起一直重复下单，还都是金额翻倍的提前付款加急单，继续拖着虽然能赚不少，但你的账号也要因为涉嫌刷单被封了」
「我：……」
「我：我明天去一趟」
「伊藤步：OK，委托人除了病人受到诅咒昏迷一年多外没给别的信息，那边离高专近，你出发前可以让Lee帮你看看医院内部情况」
「我：好」
不知道是单纯有钱的雇主还是其他批次人马，既然已经打足了钱，他去看看也是应当。自从决定借助真人的无为转变牟利，他对类似的事只能说早有预料。虽不惧明面冲突，但暗处的算计还是能避则避。
前些天也是很明显感觉到周围不自然的痕迹变多，又考虑到奔波了一个月确实精神不佳，他干脆联系上有些成果的鬼面，扎进深山老林里清净了一周。
咒灵操术的奥义技摸到些门道，又抓了只实力不俗的特级咒灵，这一趟性价比极高。
至于鬼面反馈的咒灵收购委托人消息……估计要么是被高专追查了，要么就是羂索担心被顺藤摸瓜所以自行终止了，他本来也没有提交咒灵的打算，自然无需在意。
一会儿到周边人流量大的地方看看吧，顺便买点伴手礼。他进山前才把附近的青森、秋田一带扫过一遍，短期内应该不会出现太多咒灵。等明早再出发去东京清掉积压的高等级委托，下午到文京区会会那个钱多的委托人。
***
12月7日，东京新宿，新野神社外。
路边银灰色的商务车原地表演了一套发动起步接倒车。
“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去买汉堡。”
驾驶座上，一个二十岁出头、穿着光鲜的年轻男子回过头抱怨。
【咒灵就趴在门框上，我一推门刚好掉下来。】
苏原坐到后座，拉上车门。
【现在去买？吃完去隔壁文京区那家医院看看。】
“可以可以！我刚看到隔壁街就有家KFC。”
诅咒师Lee，等级不明，性别女，真身不明，前赤豆组织成员。术式已知为附身术，附身目标仅限非术师，维持时长视被附身目标个人情况而定，最长可超24h。附身期间无法使用咒力，且性格似会受到被附身者影响。
他起初签下那两个袭击他的诅咒师只是单纯忙不过来外加临时起意，没想到过去没两周就陆陆续续地开始以各种途径接到各类诅咒师的投名状。
这个据确证为大胡子与瘦高个诅咒师前同事Lee的诅咒师就是其中之一。对方自称由于曾立下束缚，以绝不通过附身转账等方式牟取钱财来增强术式效果，以至于非常需要一份自食其力且高薪安全的工作。
正巧苏原那个“大师”人设被起初认识的几个客户不知是通过什么宣传拉了一大堆业务……
大概也是刚好卡在咒灵四起，高专咒术师分身乏术的时间点了，忙着忙着就成了诅咒师圈子里的又一新兴团体。还因为联系多在线上被贴了个行踪神秘的标签。
“帮我带杯冰可乐，还有最新出的套餐，谢谢老板！”
找不到停车的地方，Lee打着方向盘准备绕周围街道兜圈子，苏原下车去买对方心心念念的KFC新款套餐。
一瞬间漫上的既视感迅速被来往的密集人群淹没。正午东京街头人满为患，刚在无人区待习惯的苏原顺着人流没走两步就感觉满脑子都是杂音。
声音、气味、乃至空间上的存在感……吵得要命。
好在快餐店工业流水化的出餐效率极高，他以最快的速度挤过店内沙丁鱼罐头般紧凑的人群，拎着食品袋推门走了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从刚才就震个没完，前方嘈杂的人声中迸出几道惊呼。苏原还没来得及抬头，视野却忽地一暗，猝不及防跟人撞了个满怀。
……不对，是被抱住了。
体温、剧烈搏动的心脏。他僵立原地，被对方的手臂紧勒住肩背，温热的吐息抵着肩膀，发丝冰凉，刺刺地蹭在侧脸。
“……”
又来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但就是毫无威胁的感觉。
手上结印的动作顿在一半，他的视线落向颈侧，没太意外地看到一头有些散乱的白色短发。
五条悟？
“杰，好久不见。”
[第一卷·都市诡谈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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