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练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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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还好吗，惠？”
面对过分熟悉的开场白，藤原惠脱口而出：“在上学啊，就那样吧，哪有什么好不好的。”
果然，雅哥还是一副老头的做派。
耀眼的晨光在她乌黑的头发上晕出斑斓的光圈，穿着弓道服的女孩子眯起眼换了个背光的角度，光洁的地板上印出她纤细的身姿。
在他的长篇大论之前，她觉得很有必要省略一些不太重要的寒暄环节：“雅哥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等下，联系一下上下文，这句话是不是也很没有必要？
想到她刚刚发送过去的、拜托藤原愁录制的视频，藤原惠心中闪过一瞬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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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外行人、或者一些内行人眼中看来，似乎是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是可以夸上一句“射型优美”、得到正中靶心才能获得的喝彩声。
但拿给老师看的话...
轻则“惠，又在偷懒？你的练习还不够”，重则上升到“惠，你到底有没有对弓道上心，你真的是喜欢弓道吗”。
这样的句式是不是太老套了一点。毕竟她小的时候就从家里老头子们的口中听到过。
“惠小姐，你真的是藤原氏的女孩吗，瞧瞧，哪里有一点藤原的风度？”
说实话，她也没从对着三岁小孩说这话的人身上看出几分“藤原的风度”，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同时历史悠久的名门望族，她可从没听小征说过什么“赤司的风度”。
不过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老师他在这一方面的功力实在是不如后者。
因为，她是真的、真的可以从老师身上看到他所说的，对弓道的“喜欢”。
窗帘拉起的问诊室里，面对满脸严肃、有条不紊分析着病情形势的医生，她尊敬的老师，泷川八坂先生端坐在问诊椅上。
即使不懂显示屏上蓝色与黑色交织的图像说明了什么，他的眼神依然专注，背脊也挺得很直。
但这一切，都不意味着，这是一个愿意配合医生治疗的患者。
因为，在知晓自己生病的第一时间，他最先关心的，不是用什么方法能够疗愈，而是病情会不会耽误他拉弓。
“......”
习惯了，不就是二次元剧情照进现实么。
如果是在漫画里看到一心为了爱好或者事业而不顾身体的剧情，藤原惠也许会夸赞一句“好燃”。毕竟这种很快下线的角色拥有的高光，一般只是为了启迪主角罢了。
但眼下——
到底是在给她燃什么啊！！！她请问呢？
打断医生眼中一种名为“肃然起敬”的感动和震撼，反而是年纪最小的藤原惠率先做下决断，她深吸一口气：“竹早医生，麻烦给泷川八坂先生办理住院手续，谢谢。”
她屈肘，用力顶住身侧青年的胯骨，试图让沉默的泷川雅贵表态。依照亲缘关系，医疗人员会首先参考他的意见。
这个时候还不统一战线是在做什么啊笨蛋，区区老师，还叠加了病弱buff，有什么好怕的！
弓道场上，她忍气吞声不敢说话；弓道场外，当然要重拳出击，直达痛点。
就算对腰间另一人蓄势待发的手视而不见，泷川雅贵也能从身侧女孩子隐隐黑脸的情绪中感受到压迫。
从还没有和弓高的年纪就开始练习弓道，迄今已经是第十三个念头。面容沉静的青年，早已比日渐年迈的祖父高上许多。
只是他从没意识到这一点。
正如他一直认为，在弓道上，师父对他和惠实在是太过严厉。
然而这一刻，他曾有过的那些不理解、委屈，甚至是退怯和埋怨，全部消失在祖父的声音里。
“真是的，先把‘喜不喜欢’放一边好吗，老师？”见身旁的人没有反应，藤原惠又将矛头指向源头，“等治好再补上练习不行吗？”
她和雅哥不都是这样的模式？周一到周五各自在学校里学习，周六来道场，在老师的监督（压迫）下，完成更多的任务。
好吧，如果像老师这样的程度才能说是喜欢的话，她承认，她对弓道还停留在感兴趣的环节。
“是骨关节炎又不是癌症，”安静的问诊室里，她的声音尤为清晰，“非要搞成二选一的剧情，是要拍催泪广告吗？”
骨关节炎，一种退行性病变，多见于中老年人群。简单来说，就是她的老师年纪大了，精神能够承受本人对弓道的热情，但是负重关节正在身体力行地say no。
最开始只是感觉身体隐隐滞涩，再之后是身体相较以往不再那么灵敏，关节也变得僵硬。
当然，这种“小事”怎么可能会阻止他的老师练习，泷川八坂先生他只会加倍练习来弥补失去的状态。
直到关节开始疼痛肿胀，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都说了年纪大了就该定期检查。不配合家庭医生是吧，偶尔也会使用特权的大小姐直接喊人抬了担架过来。
“...惠？”
同在师父手底下唯唯诺诺讨生活，泷川雅贵从来没有见过惠这么强硬的样子。他伸手，试图拉住她的胳膊，让她冷静下来。
却没有拦住。
先一步把手拍在冷白色的办公桌上，透黑色的X光片哗哗作响。
好痛。
心中呼痛，面上却装作毫无反应的冷淡模样：“总之，住院，没得商量！”
*
“......”
她也只有那一次说话那么硬气。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她已经很久没有练习弓道的情况，就算隔着手机，她也不敢理直气壮和老师说话了。
算了，能糊弄一下就糊弄一下好了。
藤原惠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啊，对了，雅哥，我发给你的练习视频你收到了吧。”
用着肯定的语气，也根本没有留出让电话那头的人回复的空隙：“我有在练习哦，老师不是快要动手术了，就不占用他的休息时间了。”
“要是老师问起的话，你就说看过了就可以了。”
“等下、惠——”
“就这样雅哥，下周我会去看老师的，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说完这段话，快要窒息的女孩子猛地吸了一口气——果然，练习太少，连肺活量都倒退不少。
不顾另一头的人想要说些什么的意愿，藤原惠迅速按掉通话键。她转头，藤原愁仍然站在原地。
认识太久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比如说现在。尽管很不想承认，她确实很了解面前的人。
对社交距离洞若观火，更何况是打电话这样私人的场合。
视线交错，面前灰茶色发的少年露出温和的笑意：“怎么了吗，惠？”
怎么看、有事的人都是他吧...一个个的，是不是太会伪装了一点。
然而看在他刚刚视频拍摄得很好的份上，藤原惠勉为其难道：“你说吧，有什么事？”
似乎连这一走向都完美把握，对于她看似毫无头尾的发问，藤原愁也并未露出诧异的声色，只是浅笑一瞬，极为自然地接下她的话。
“惠，县大赛预选赛要开始了。”
时间会不会过得太快了一点，怎么一转眼又到了学校里挂满各种比赛横幅的日子。
没有参加任何活动，既不是运动少女、也不是社团经理，和每年这个时候忙得要命的吹奏部更是毫无关系的女孩子不耐烦：“然后呢？”
“今年的全国大赛，要来看吗？”他顿了顿，“凑和静弥也很希望你能来。”
鸣宫凑、竹早静弥、藤原愁，桐先高校弓道部远近闻名、强得可怕的三人组合——
藤原惠无语：“都是熟人，看点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练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