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漫也会有恶役千金？》话梅甜酒

68、下次

　　直到现在，牛岛若利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曾与她并肩走过的路、仅属于两个人的世界，好像已经停留在那个夏天。

　　按照平时的时间起床，在晨光熹微的院子里进行早练，从那个视角，可以在第一时间看到她拉开的窗帘。

　　默默放下球，迅速迈开脚步，茶绿色的眼瞳反射出冉冉上升的太阳，额前的刘海微微掀动。

　　“啊...若利，早上好。”

　　半睡半醒的女孩子拉开房门，打了个哈欠，黑色眼眸朦胧，羽毛一般绵软的声音在他的心上降落。

　　门边站了一个不会说话的人，最开始的时候，藤原惠被吓得大脑瞬间清醒。

　　而不久之后，她就养成了早晨醒过来最先开门的习惯：“进来吧。”

　　掉在地上的抱枕、捡起来，地上乱糟糟的毛毯、好好铺平，翻开的漫画书、摊开的游戏卡带，都一一整理好。

　　哪里来的田螺少年。

　　一边慢吞吞刷着牙，一边在镜子里看着若利团团转。

　　其实并不介意乱糟糟的房间、反正只要她能找到就好——但如果若利想要找一点事做，她也完全没有问题。

　　“放那儿就可以啦，若利。”

　　含着草莓味牙膏的泡沫，她的声音也像蓬松的粉色泡泡一样可爱。

　　来的时候只是象征性的带了几本，现在书立里甚至已经没有位置可以放下最新一期漫画。

　　对着恰好多出来的一本漫画，牛岛若利觉得，明天应该给惠的房间换上一个更大的书架。

　　“好了好了，快走吧。”
　　藤原惠推着还在对着窗边桌子沉思的男孩子往门外走。

　　“今天又睡过头了...再不出门就要赶不上体育馆的预约时间了。”

　　一直以来总是走在他身边的女孩子，脚步轻盈，宫城夏日早晨清爽的风中，略有些卷翘的发尾、随着她轻晃的背影小小跃动。

　　是今天的心情也像天气一样晴朗的信号，牛岛若利收回视线。

　　“快点回家，若利——”

　　把毛巾卷成一团乱塞进他的包里：“要赶不上晚上的直播放送了...差点忘记是今天更新。”

　　悄悄趁她不注意，把毛巾重新拿出来铺平在放进去，牛岛若利背上包。

　　清晰的视野里，是她扬起的黑发，还在一口气往前冲的女孩子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在许多瑰丽的傍晚黄昏，大部分听她说话的时刻，不需要对话就能相互明白的眼神。

　　站在街道的上坡，宫城的地势向来如此，浓郁的茜色染上她的脸颊，藤原惠用力挥手。

　　“快点——若利!”

　　人来人往的街道，他的眼中其实只装下了一个人。

　　要快点赶上，他对自己说。

　　*

　　为什么呢？

　　明明、明明和之前是一样的——为什么呢？

　　平缓的心跳在默默诉说着沉闷的心情，牛岛若利低头，视野里边走边回应同伴的女孩子双手捧着手机。

　　“我先走啦，惠。”

　　空旷的街道，西谷夕再一次拨动清脆的铃声，指了指另一边的拐角：“我从这个方向回家。”

　　仔细算来，他还是第一次成功和女孩子交换联系方式，摇了摇手机：“下次见，惠，之后再联系。”

　　被天童觉和牛岛若利夹在中间，无论车从哪个方向来，至少会有一个人给她垫背——替两个不请自来的不合格保镖找到理由。

　　即使边走路边看手机，藤原惠也相当放心。

　　换成单手拿住手机，权当是看在刚刚因为“谁的学校更偏僻”的话题、而建立起来的一点点革命友谊的份上。

　　毕竟这个话题的结论是、千鸟山和帝光一样偏僻，她和西谷夕谁都没有输。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不过算了，这个话题够让她难过了，藤原惠没有心情再去回顾细节。

　　随意挥了挥空出的手：“拜拜。”

　　并不是再次见面的约定，牛岛若利敏锐的感知到这一份信号，从来不会动摇的心已经在为纷扰的思绪摇摆。

　　可以凭借实力成为白鸟泽无可置疑的王牌主攻手，然而在她这里，他好像已经失去了唯一能够站在她的身边、面对所有未知事件的资格。

　　自然垂放的手臂微动，不费任何力气就能够触碰她，没有被她甩在身后，但近乎直觉的，他又想起从前——

　　要追上她，牛岛若利对自己说。

　　“呐，若利，我们差不多也要回去了吧。”

　　隔着中间低头的女孩子，天童觉的手臂也可以轻松搭上他的肩膀。

　　不快点阻止的话，总觉得若利会说出什么很可怕的话，长呼一口气，天童觉不动声色用平常的力道拍了两下他的肩。

　　“再不回去，鹫匠教练要生气了。”

　　“今天——”

　　当然知道今天是白鸟泽排球部的休息日——不然他和若利跑出来这么久，早就要被鹫匠教练连环call回去骂一通然后加训。

　　一口气在心里为自己想好了结局，天童觉笑眯眯打断了他的话：“今天我的训练量还不够，若利回去陪我练习吧。”

　　但是、早就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下意识转头——是想要征询她的意见。

　　虽然在很早之前就见识过这样的若利，天童觉又想起那年只有他们几个人的体育馆。

　　和今天一样的、单方面倾倒的胜利，也许根本不能称得上是比赛的比赛结束，早已落荒而逃的玩伴——

　　真是奇怪，本来会觉得能够一辈子记住的脸——因为那些不可磨灭的伤痛，连带着那些眼泪一起。

　　都随着那天水池边泛着银光的水龙头里，哗哗流过的清凉的水，一同在回忆里消失的一干二净。

　　只剩下璀璨的日光下，甩着手下水珠的短发少女，晶莹的水珠在空中闪着光。

　　已经从网那边的敌人、变成网这头伙伴的男孩子，会拿着毛巾站在不远的地方，随时听从着她的指挥。

　　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也是不会对他奇怪的红色头发、骇人的眼睛，还有他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奇怪能力——

　　尽管末者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不想只有体育馆这一次的见面，也不想像刚才那样跑掉的玩伴...他可能真的变成了什么贪心的妖怪。

　　想要成为也可以站在旁边等待着她的同伴，同样也并不擅长交际的天童觉鼓起勇气，走到她的身边。

　　体育馆的冷气很足，包里带的巧克力还没有融化，他在jump看到过，运动之后要补充体力。

　　跟着电视上的教程，花费很多时间做出来的、现在非常受欢迎的草莓口味。

　　并没有因为浪费了很多材料责骂他，因为那些飞得到处都是的巧克力酱，还有切得乱七八糟的草莓都被他全部吃掉了。

　　他带出来的，是最成功的、最漂亮的一块。

　　“小觉，记得和朋友一起分享哦。”
　　揉着他的脑袋，妈妈这样和他说。

　　所以、从包里拿出精心包装的巧克力：“给你。”

　　“...惠。”

　　尝试根据捕捉到的音节喊出她的名字，过分圆润的红褐色瞳孔里是眼前还在搓着手心的女孩子。

　　其实并不是球太脏，他来过这家体育馆很多次，而是——

　　“...二传是比赛中持球最多的位置。”

　　手上的动作顿住，藤原惠抬头：“不、早、说。”

　　根本不管是不是第一次认识，也根本不担心埋怨的语气会让对方不舒服：“难怪没怎么跑、还那么累。”

　　“干嘛？”

　　完全不能说是友好的询问，但比起那些讥讽和厌恶，背地里的嘲笑和挖苦，天童觉并不在意她的口吻。

　　甚至是第一次和同龄人展开超过两个回合的和平对话，在她黑色的瞳孔中，他看到了自己睁大的红褐色眼眸。

　　伸长手臂，再一次递出手中的东西，他弯起眼睛：“是我做的草莓巧克力。”

　　“等你好起来——”

　　他指了指她洗过之后还是一片通红的手腕：“再一起玩吧，惠。”

　　*

　　当然也是被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从今天没怎么打开的包里掏出一直备在宿舍里的东西：“给你。”

　　身体的发育、训练的增长，他的体力已经不需要巧克力来救急——况且学校里也没有足够的材料给他挥霍。

　　而且在鹫匠教练面前吃总觉得会被他加训，他还是和若利一样，和运动饮料就可以了。

　　漫不经心扫过手机屏幕，藤原惠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明显是精心包装的褐粉色盒子。

　　“草莓巧克力，我自己做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去家政教室蹭了厨房和免费材料，用着漫画里同样经典的台词。

　　可能在排球部看到熟悉的人的那一刻，也在期待着另一人的身影会突然出现吧。

　　“想要送给喜欢的女孩子。”

　　他对家政社团的女孩子们这样说道，然后成功获得了一大批厨艺精湛的女生们的倾情指导。

　　也可能并不是喜欢，而是混合着更加无法言说的情绪。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眼瞳凝成一点，天童觉看了过来。

　　发问的女孩子明显惊了一下，慌乱地挥手：“不不不，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如果天童君觉得冒犯的话，也可以不用回答啦。”

　　手中正在隔水融化的巧克力弥漫出特有的香气，已经整齐切好的草莓放在一边备用，清甜的汁水泛着微微的粉色。

　　他莫名其妙联想到她同样泛着粉的莹润手腕。

　　*

　　揽住牛岛若利的肩，天童觉笑了起来：“我觉得应该比小时候好吃一点。”

　　“虽然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惠。”

　　他同样挥了挥手，摇摇手机：“下次也来白鸟泽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