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修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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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高墙，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天才后辈，只要稍微松懈，也许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处境艰难，及川彻也从未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
不甘心，连续三年输给白鸟泽；
不甘心，无数次为才能开花而浇灌的汗水付之东流；
不甘心，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球网对面的人。
没有意义，“宫城县最佳二传手”的称号，在超高校王牌的面前显得一文不值。
没有意义，能够引领北川一中的及川前辈，在天赋出众的影山飞雄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也许这一辈子也无法用所谓的努力赶上他的传球——
绝佳的球感，精妙的控球，仿佛是靠心意指引，到达所期望的位置。
因为刚刚的碰撞，意外终止练习赛的及川彻坐在教练席上。
“…饮料瓶子也和你有仇吗？”
耳边终于没有快要超分贝的应援，藤原惠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分贝不高但听起来相当磨人的“咯吱咯吱”声音又在旁边响起。
“啊…抱歉抱歉，小惠。”
下意识带上了自己的口癖…及川彻迅速收住手上的动作，余光暗暗扫过没什么反应的少女。
“照片，要么？”
她递过手机
已经从及川彻超过普通时常的频繁打量中察觉出一点真相，并不想被认为是奇怪的偷拍狂——
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把误拍的照片还好好p过一番，然后才拿给正主看的藤原惠——
“头发上的曝光都给你补色了。”
她对自己多年的拍照技术相当自信：“啊，不用谢，要的话我发给你。”
“空投可以吗？”
为了尽量排除衣服的阻碍，场下还需要特意用手撑出距离的、过紧的排球服根本没有可以放置手机的口袋。
虽然已经有过这样的猜测——比如说在看他的照片，但这么坦率的分享…
因为总是接受采访，也稍微有一点偶像包袱的及川彻，一时之间竟然接不上话。
“…谢谢？”
刚刚不是还看来看去，现在怎么又变成了“谢谢（但不用）”的态度。
可以不相信她的排球技术、因为她确实没有什么排球技术，但怎么可以让她花时间修完图之后无人欣赏？
倒是给她睁大眼睛好好看啊真是的，她可是连乱掉的头发都重新画了，知不知道冷棕色调很难取色啊。
“…都说了不用谢。”
对话本应该在这一步结束，但已经伸到他眼底下的手还停在原地。
刚刚还保持最高亮度的手机骤然灰暗，他的目光理所当然移到握住手机的纤细指节。
被好好修剪的、圆钝的指甲反射着小小的光弧，却并不像他曾在时尚杂志上见过的、亮晶晶的护甲油。
先前从未注意的细节展现。
是很爱护手指的人…所以会打排球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奇怪的事情了。
并不是持有什么偏见，只是处在球场上持球最多的位置，二传手比队伍里的任何人还要重视这双手。
可能只是指甲的一点点毛躁，都有可能影响到持球者的手感——
不过他才不会像小飞雄一样，一点形象管理都没有，每次都是随随便便坐在墙角磨指甲。
尽管再怎么不甘心，他也不得不承认，接替他的位置、现任的北川一中二传手、二年级的影山飞雄，是毫无疑问、当之无愧的排球天才。
黑掉的屏幕倒映出他的脸，眼中的情绪快要藏不住——
柔软的指腹点击屏幕，力道之大，让及川彻可以清晰地听到“啪”的一声。
“你、给我仔细看完，想好了再说话！”
难得做好事，藤原惠绝不允许身旁的人只顾着走神、而彻底忽略她的劳动成果。
坐在长椅上的少年沉默，没有了球网上方明亮的光线，冷棕色的眼像清晨林中的雾。
好难具象化的颜色...但是拥有五年以上修图经验的她，就是这么历经万难——在社交软件会自带拍照滤镜的基础上——调色成功。
优秀的作品在于情感的表达，及川彻已经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类似的表述。
虽然这么称呼一张用手机摄像头随意抓拍的照片有些过分夸张，甚至因为拍摄的主体是他本人——
和熟人的自夸只能算是一种打闹，而在不太熟悉的女孩子面前、他罕见产生一点羞耻的心理，好像有什么被剥开似的。
是稍显朦胧的暖色调，和他身上大面积的青与白其实不太相合。
然而有了光影的加入——
因为比赛而活跃的大脑下意识就从她所在的角度模拟了全过程。
即便抬起手，坐着的高度也不足以和已经跳起发球的他持平，头顶上方最为明亮的灯晕出光轮，完整地包围他——
好像在镜头里，在她的眼中，整个视野最为明亮的是他、是及川彻。
在另一个天赋卓越的排球手眼中，他原来是这样的啊。
因为是二传手，所以更能从她那看似轻飘飘的一球中看到其中的特别。
维持着坐在那里的姿势，还能够清楚地分别出排球飞过的路径，在足够精确的高度迎着球的方向、用托球的角度来弥补力量上的不足——
更重要的是，超绝的球感和控球能力，让排球成为了她心意的延伸、那个球到底是为什么能够顺利地到达小牛若的手中的啊。
可恶，难道天才都是这样？
及川大人委屈、及川大人不服气。
环起手臂，他撇过脑袋：“哼...勉勉强强还不错吧。”
什么？！怎么可以？！
绝对是及川彻眼睛出问题了吧。
藤原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按住他的肩膀，感受着手心下薄薄的运动服传递出的、还未平息的热意——
明明已经拉伸放松过的、肩膀处的三角肌好像猛地跳动一下，被衣服包裹住的、流畅的背脊线条骤然一僵。
根本来不及生出抵抗的力气，刚刚还斜对着她的少年，又被她掰回到原来的角度——
刚刚传出那样漂亮的一个球的手，此刻就压在他的肩膀，明明没有多大的力气，却迫使他继续转身。
直至与她的视线相对。
现在、藤原惠终于知道为什么及川彻的球技不差、队友在场上也无条件信任着他，但到了场下——
却只有影山飞雄那个连草莓蛋糕都记不住的笨蛋和他老老实实打招呼。
绝对是眼光太差！
太差！
嘴巴怎么可以这么毒！
这么毒！
“到底、哪里不好、”
她咬牙切齿：“说不出来你就完蛋了！”
比雾蒙蒙的冷棕色要更深切的黑眸望着他，明亮的、大概是快要被他气到爆炸的眼睛清晰的倒映出他的神情。
属于及川彻的、一贯的狡黠的笑容，好像唯一的日常爱好就是捉弄别人一样。
喂喂，他明明说的是“还不错”吧，怎么到她耳朵里就变成了“不好”。
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而且、
他已经是在放水了哦，所以用这么可爱的表情让他心软——绝对是在犯规！
藤原惠在这种时刻总是显得相当有耐心，一瞬不瞬盯着面前好像在和她玩“大眼瞪小眼”游戏的及川彻。
完全放大照片，指着她精心处理的地方：“知不知道这里反光的地方——”
及川彻眼中只有一片毫无痕迹的冷棕。
“是我一根一根补好的，还有这个——”
纤细的指尖遮住了照片上他的脸，可他的脸上却好像要泛起一阵古怪的热度。
“连皱起的衣领我都给你抚平了啊。”
下意识就去寻找不知道什么时候皱起的青色衣领。
对待照片小心翼翼，对待本人却是毫不怜惜，扯住他的衣领，把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及川彻的视线拉回来。
眼睛要站起来才勉强和坐着的他平齐，本就靠近的距离更近了——
明明刚刚拍照的时候，藤原惠还真心实意地夸奖过这张脸的可取之处，而现在、不经意复现了少女漫画中的经典情节，她却只想要履行恶役的职责。
像少年漫中总是会出现的不良老大一样，拽着衣领逼近他，试图用武力让手中的人质屈服。
“快、点、说、好、看。”
但是、没记错的话，照片上的人是他吧...非要他夸自己好看——
为她奇怪的执着忍俊不禁，及川彻扭过头，实在是不想让自己此刻的笑容加深彼此之间的误会、
啊不对，是她单方面的。
“咳咳、好看——”
其实很会忍耐，比如说忍耐着三年败北的不甘，比如说忍耐着面对天才时的迷茫，但与之完全相反的情绪却从无法遮掩的眼睛里冒了出来。
低低的、从喉间逸出的笑逐渐变成爽朗的大笑。
仿佛雾气散尽，他的眼里同样也倒映出她的身影。
“真是的，本来我是很谦虚的、”
才不是，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尽情地展示自己的优秀、哪怕被所有人知道“只是因为努力而已”。
只要能够追上那些闪耀的天才们。
比起跳发时所需要的力量，其实只需要微不足道的一点力气就能挣开她的手。
摸了摸鼻尖，总觉得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还是稍微有点超出他的厚脸皮——
“但是小惠非要夸奖我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绝对近距离的视线相对，所以每一个细节都能完完全全收录眼中。
及川彻看到了那双澄澈的黑眸从怒火中烧一刹那转变为不可置信。
总觉得这样的表情是在犯规，但他已经不会再移开视线：“嘛，毕竟及川大人这么优秀。”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修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