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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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真的要剪掉吗，小惠？”
是非常珍视的目光——大概是热爱这行的美发师的通病，虽然藤原惠理解不了这种心情。
因为，虽然长得慢，但头发总归会再长起来的。
听起来似乎是很有哲学思想的言论，然而就她本身而言，大概从没想过还有诸如“希望”啊“信念”啊这样特别的含义。
用着稍显可惜的口吻，来向她二次确认的美羽姐，这点大概也是什么美发师的专业素养吧，因为在她为数不多有关头发的记忆中——
她的声音和过往所有回忆重叠，看着镜子，藤原惠也似乎回到了最初的夏天。
“嗯，我要剪掉——”
坐在镜前店员针对客人非常贴心提供的儿童加高椅，躺在卧室里休息了好几天终于缓过劲的小小少女，甩着解开双马尾之后显得更长的头发——简直是要把她的身体完全包裹住的程度。
“太麻烦了。”
她非常新奇的座椅上晃了晃细长的小腿，是她跳下来才能落地的高度。
“早上打理也是，打排球也是。”
虽然知道自家那个脑子里只有排球的儿子，肯定会带惠惠打排球——为此她还非常有先见之明准备好了排球服，但牛岛有纪从没想过，惠惠她也痴迷排球到这个程度。
有一个曾是排球运动员的前夫——话说那是多早之前的事了，据说他现在跑到美国转行当训练康复师去了，最近还出了一本书、咳咳，当然不是她买的——到底是哪个没眼色的下属放在她桌上的！
还有一个被他带入坑的儿子，牛岛有纪当然知道三大球类中，排球是当之无愧的、门槛最高的球类。
但小孩子么，身体都还没怎么开始发育，力气也差不多，又有若利带着，在这方面相当佛系的牛岛小姐没什么反对的意见。
在事业场上见过大风大浪的牛岛有纪完全没有把这点事情放在心上。
虽然最初有对惠惠身体的担忧，但目前看来，绝对是因为长期在藤原本宅被忽视——
看吧，她家若利就把惠惠照顾得很好，惠惠已经从不爱吃饭的熬夜达人变成了勇敢追梦的运动少女了。
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才对，任何事都会提早规划的牛岛有纪试图在排球以外，找出能够让两人觉得有趣又放松的事情。
再让惠惠躺三天，尽管知道只是肌肉疲劳，甚至从第二天开始就是惠惠存心在使唤若利——男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牛岛有纪还是觉得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为好。
难得在周末休息，她已经完全放空了大脑，完全不知道思绪飘到了哪里。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向来尊重客人意愿的——虽然客人只有五岁——的美发师已经按照藤原惠的指向，“咔擦咔擦”两刀剪到了耳后。
“惠惠！”
是已经来不及阻止的她的牛岛有纪。
对小女生的头发并没有什么偏见的女性，只是本能地生出一点惋惜，好像这样轻飘飘又利落的两剪刀下去，她曾怅惘过的青春也一同不见了似的。
尽管步入职场后，她少女时代的长发也一去不复返——
“算了，只要惠惠喜欢就好。”
*
剪掉了头发，藤原惠觉得她的脑袋也轻松不少，甚至建议顶着乱糟糟刘海的若利也尝试一下。
不过被他拒绝了，理由是这个奇怪的刘海是天生的，就算剪掉，最后长出来的还是这个形状。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怪事？
不过对比昨天看的那本漫画里的魔法少女，五岁的小女孩觉得若利说的话似乎也不算特别了。
练习排球的时间被有纪阿姨强制在早晨或者日落之前，红线是绝对不可以顶着大太阳打球，就算宫城夏天的气温维持在30摄氏度左右也不行。
关于这点，藤原惠举双手赞成。
只是这样，从早上十点半开始，到下午三点半为止，几乎是难熬到数着钟才能勉强度过的时间。
周刊漫画两个小时就能翻完，当然若利那种连广告都要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的不算。
至于游戏...
“呜哇啊啊啊。”
藤原惠差点把手上的游戏手柄丢出去：“这是什么东西——”
肩并肩坐在除了桌子和茶几以外、全部铺上了柔软地毯的房间里，在诡异的游戏音乐中，还能心无旁骛翻着漫画的牛岛若利看了过来。
“这么丑的东西怎么能跑出来吓人的。”
被突如其来的惊悚背景音，还有这陡然出现在屏幕里的黑色妖怪吓到，藤原惠气急败坏，简直是想把游戏策划拖出来打一顿的程度。
绝不能让她一个人受这样大的伤害，退出关卡，回到刚才的界面，她把游戏机放到了牛岛若利的怀里。
“耐心一点看哦若利^^”
小小的荧光屏幕上，画风灵异，乖乖听从她的指挥，牛岛若利放开手中的漫画，拿好她的游戏机。
如果惠她知道他刚刚只是装作在看漫画的样子，实际上一直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的话——
茶金色的眼眸闪动，倒映着正在播放的游戏情节。
在听过一次的音乐声中，牛岛若利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要表现出害怕的样子么？
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了，从来没有撒过谎的男孩子有些为难的想道。
只是几瞬的迟疑，牛岛若利就错过了机会。
“什么啊若利，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身旁的女孩子用着熟悉的口吻抱怨道。
他把事情...搞砸了。
视线重新聚焦到屏幕上——是和人一样使用着双腿走在路上的黑色妖怪，全身都是毛，长得有点像他以前去过的动物园里的猴子。
确实有点丑，他怀着补救的念头，迟疑地说道：“但是猴子都是这个样子的吧。”
在这个时候只想听到赞同她观点、最好是能和她一起大骂一顿策划的女孩子非常不满意他的回答。
藤原惠非常不客气的用最大的力道猛猛拍了一顿他的背，因为从小营养摄入都相当均衡的牛岛若利连颤都没有颤一下。
惠的力气好像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一点...果然打排球这样适度的运动可以增强她的体质。
决定继续贯彻自己制定的照护惠的计划，牛岛若利结结实实承受了她的每一下。
“都说了让你好好看啊若利，这才不是猴子，猴子是有尾巴的！”
忍着想把眼睛放在水池子里洗一洗的冲动。
她站起身，用更省力、也更有压迫感的姿势，半撑在牛岛若利的肩上，指着他怀里的还在播放着卡面剧情的游戏机如是说道。
头发、
不再是沙沙的叶片拂过脖颈的轻柔触感，已经被她毫不犹豫剪短的头发尾端毛茸茸的，是更加有存在感的、几乎像电流一般酥酥麻麻划过皮肤的感觉。
他试图把注意力放回她指着的位置...但是又失败了。
不可控制的，他伸出手——
完全是凭借着心里的一口气强撑着看这种丑八怪，但是若利的反应也太慢了——她是真的怀疑生活中这样迟钝的人，怎么能在排球中表现的那么灵敏。
难道她没能成为少年漫主角就是败在了反差感上么？
藤原惠气呼呼的坐下了。
牛岛若利还是延续着刚才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但那样奇怪的感觉却一瞬间消失了。
真奇怪呢。
“奇怪...哪里奇怪——”
已经形成卡面的语音自动播放，他的心猛地一跳。
“别害怕，我只是能看透你的心。”
复杂卡面上，名叫“觉”的妖怪大笑。
“救命，连声音都这么难听。”
藤原惠真的不理解好好的一个游戏——酒吞、天狗、雪女之类的形象不是做得很好么——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一个丑东西。
没有SSR那样金光闪闪的界面，她对着这张R卡沉默：怎么技能也这么鸡肋。
“不是、在用卡牌数值战斗的游戏里，读心术有什么用啊。”
她痛苦倒地。
“算了若利，打游戏简直是虚度光阴——”
按照她的说法不知道已经虚度了多少光阴的少女振振有词。
“还是去室内体育馆打排球吧。”
没有见识过什么游侠，还沉浸在刚刚似乎是被游戏人物读心——天真到完全没有认为这中间只是一个美丽巧合的牛岛若利默默点头。
“但是今天没有提前预约，市体育馆应该是去不了了。”
会把她不知真假、心血来潮的提议放在心上认真的考虑，从来没有对她说过拒绝的少年，已经能够在这种处境下，冷静地分析情况，并且给出了可以让她满意的解决方案。
“去找其他的体育馆吧，我知道有一家人很少。”
一拍即合的两人——其实是由藤原惠完全主导行动方向的双人组，就这么兴冲冲顶着太阳出发了。
...如果妈妈知道了的话，晚上大概会被她狠狠说一顿吧，只是阐述这样的可能性，但一点也没有因为可能发生的事而感到恐惧、或是后悔的牛岛若利，握住手中明显是女孩子的遮阳伞，向身旁的人倾斜——
在这个车行方向是左，即行人过马路应该首先确认右侧安全的国度，他的左利手似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处于中心的、粉白相间垂着蕾丝的遮阳伞伞柄，正稳稳的被他的左手握住，而向左偏移的伞面下，是让他不在孤独的女孩子。
脚下是拉得长长的、快要交叠的影子，牛岛若利从另一侧翘起的伞下望去，是湛蓝的天空——
或许宫城的天空真的比京都要蓝得多？
配合着她的步调，牛岛若利慢悠悠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妖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