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八卦 ...
-
下意识跟随友人——
“这种时候就不要打扰他们两个了啦，真田。”
叹了口气，情商拉满的红发少年叫住他的脚步。
“是那个——”
他勾了勾手，示意不解风情的副部长凑过来。
然而戴着帽子的少年不为所动——
丸井文太：忘了，一般这个时候他都是和仁王那家伙勾肩搭背来着。
没劲。
心中八卦的火熄了一半。
嚼了两下嘴巴里已经没什么味道的泡泡糖，习惯性在口腔里团成小球，舌尖向上，用和缓均匀的气流推进，直至形成一个漂亮的、浅绿色的泡泡。
奇怪，仁王呢。
白皙的手从背后搭上他的肩——
“啊啊啊啊鬼啊。”
店里的客人全都看了过来。
*
比起大版人均漫才，这样的场面看起来是不太有收视率的搞笑剧场呢。
随着惯性，吹足了气的口香糖泡泡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大小，随着他的尖叫迅速炸裂，几近透明的绿色薄膜附着在他的脸上。
某种程度上也很厉害了，被泡泡糖糊住脸什么的，感觉和那个——能吹出占满半个屏幕大小的泡泡——的博主有的一拼。
等下、
这诡异的直觉促使藤原惠拿出手机。
还是熟悉的绿色泡泡，略过——上方是蓬松的红发。
刷新动态，最新的一条——背景赫然是这家店。
藤原惠：世界很大，霓虹却太小。
已知她的人脉有幸村精市，那么四舍五入，他的队友怎么不是她的人脉呢？
“拜托了，精市ちん！”
穿着银白制服外套的少女双手合十。
大概是为了今天来这家打卡，所以明显化了妆。
记忆里不再是病房里惨白的灯光，和她苍白的面颊。
柔顺的直发被卷出可爱的弧度，连耳下一点碎发也是蜷起的模样，侧边是粉白渐变的草莓发夹。
细腻的两颊是淡淡的桃粉色，暖黄的光下，涂上唇彩的唇瓣泛出细碎的光泽。
幸村精市移开视线，扫过满满当当的桌面上堆着的食物，披萨还冒着热气，蛋糕也没有缺角。
仅有最为靠近她的那杯饮料——吸管口微微变形。
似乎还保留着碰到难喝的东西会不自觉咬吸管的小习惯——只会让药的苦味在放慢的时间里更加浓郁而已。
一点点亮晶晶的唇彩粘在乳白色的吸管上。
“要和我拼桌吗？”
再度移开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她的脸上。
似乎是让他决断的意思，但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的少女已经拉着靠近她那侧的、他的单肩包背带——
是手臂延伸的姿势，是比他纤细得多的手腕，幸村精市的眼神自然而然顺着这样的方向移向她白皙的手背——
还是清晰可见的青绿色的静脉在无声流动，已经没有那样引人注目的留置针。
他笑了一下。
毫无抵抗的顺从她的力道向前，他已经习惯了藤原惠这样的摆弄。
在他房间四处寻找网络信号最强的时候，在欲盖弥彰需要他藏起蛋糕的时候。
“很好很好，你就坐在这里。”
藤原惠拍拍他的肩膀，非常大方：“都归你了。”
她尝试把已经够满的桌面再整理一番。
“带了幸运物就是不一样。”
似乎是有点得意：“很好，现在可以把他们叫过来了。”
她眨了眨眼——
偷偷把药倒在楼下花坛里，结果护士小姐发现后，试图让他背锅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幸村精市露出一个相当温和的笑容。
藤原惠皱起脸。
细数过往，只有在梦里才能坑到面前这个——虽然微笑，但背后开起黑色花——的美少年，她下意识回答。
“一次，不能再多了。”
*
这样的地下交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托幸村精市的福，从山茶和茶梅的区别开始，藤原惠已经认识了医院的大半植物。
尤其是医院天台的花坛。
自从发现新来病友的病房网络状态良好以后，藤原惠简直就想把天台那段无厘头的黑历史从记忆力删掉。
但面前的人似乎并不这么想。
老老实实裹着羽绒服给天台花坛浇水的藤原惠这样想道。
蹭网是有代价的——给幸村精市打下手，顺便在天台冷风中追忆过去。
“这是什么？”
看起来完全是杂草，但在除草的幸村精市却略过了这些，拔掉了在藤原惠看来没什么区别的另一堆植物。
漂亮而纤细的美少年戴着和他看起来并不适配的、灰扑扑的园艺手套转头微笑。
“是麦冬噢。”
他笑眯眯补充道：“虽然现在看起来像是杂草——”
藤原惠：原来不是她一个人这么觉得。
“不过五月之后就会开花，浅紫色的，小小的一簇。”
是非常具体的描述，就算是藤原惠这样根本没有看过的人也能想象到光下迎风摇曳的浅紫色小花。
比起沉迷游戏的她，这人简直是热爱生命、热爱生活的绝佳代表。
很正常，要不然会发生前两天那样的乌龙——
等下、他不会是拿蹭网交易来观察她说的是不是真话吧。
她真的只是想找信号啊。
没有了寻找网络那样的坚定信念，就算裹着羽绒服，藤原惠还是觉得有点冷。
手中的水壶重量一点点减轻。
她倒了倒，最后一滴水沿着麦冬的绿叶渗入土壤，拍了拍手准备结束今天的天台活动。
“好冷好冷，快点回去吧，再看它现在也开不了花。”
她推了推他的背脊，快要冻僵的手指不经意间若有似无落在他的后颈。
“别和我说你打算就这样忽悠我浇水到五月——”
藤原惠下意识把手放到了面前蹲下的人看起来很温暖的围巾下方。
“倒是给我在别的方面也积极一点。”
是比想象中还要温暖的感觉，僵硬的指尖逐渐回温。
就算是隔着厚重的衣服，敏锐的触觉还是让他感受到后颈一点轻微的重量。
放慢起身的动作。
他承认，就算她用了相当无厘头、细听下来居然也很合理的理由解释了一番，但总归是涉及到宝贵的性命——
“昨天还是茶梅，今天就变成麦冬，你最好是给我早点出院。”
背对着她的少年轻轻笑了一下。
结果反倒是被她教训了。
*
秋冬之际仅有两人的空旷天台远去。
并没有立下那样的约定，但迈入五月的第一天，校园行道两侧的樱花树还未落尽，幸村精市下意识就想到手机里曾拍下的照片。
细小的花蕊簇拥在一起，淡淡的紫色，像天气好的春日早晨六点的天空，他走在面朝大海的镰仓街道上——是去往立海大的必经之路。
不远的海上是还未散尽的、薄薄的雾霭，海上的天空是淡紫、浅蓝、橙红弥漫的朝霞。
如果那次能让她看见就好了。
幸村精市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生出了这样幼稚的想法。
医院的再度见面是巧合，但今天——
的确是他用联系方式试图检索她的社交帐号——点下关注——然而却没有再进一步。
对他来说已经是超过的举动了，如果再继续下去，似乎看起来就变成了他以前讨厌的那种人。
但看起来也没差。
幸村精市并没有刷社交平台动态的习惯，可和她本人一样，她的每一条动态也在散发着、让他着迷的生命力。
已经从她早上发布的最新一条摸清她的动向，也只是顺水推舟答应了丸井文太的团建。
无论是巧合还是命运，天赐还是人为，已经从病痛中挣扎出来的少年无畏一切——只是抓住而已。
*
“啊，不对。”
总是对幸村精市不定时挖坑保持极度警惕的藤原惠，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层层加码。
“已经不用再给花坛浇水了。”
单肩包没有完全拉上的末尾处露出两只球拍的手柄。
“没关系，你不愿意——”
她一敲手心：“你坐在这里就是最强诱饵了。”
看着穿着同样制服的一群人往这个方向投来视线，她挥了挥手。
手机屏幕里是炫彩小程序做出的、相当引人注目的巨大标题。
“速、来、拼、桌、”
搭在他肩上的手臂一字一顿读着。
惊魂未定的丸井文太咬牙切齿：“仁王雅治，你也晒晒太阳吧，知不知道你这种出场方式一般是午夜频道啊。”
“欸，那个没用的啦文太。”
仁王雅治直起身：“训练时间都是一样的，我是天生晒不黑选手，知道文太你羡慕puri”
隔着四个度的色差，红发少年怒目：“哈，你这种挑食癖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待会儿就让你尝尝那个饮料的威力。”
糟糕。
刚刚还游刃有余的仁王雅治垮下脸。
现在换成丸井文太饶有兴致盯着那个花花绿绿的屏幕了。
“速来拼桌——你们的部长——已经被我绑架了！”
“噗哈哈哈。”
他笑得超大声，这种非常有纪念意义的时刻，丸井文太掏出手机点开录屏软件——
“太松懈了，丸井。”
太过猖狂，于是收到了真田弦一郎的铁拳制裁。
好吧，他默默收起手机，掀眸，良好的动态视力让他顺利对上幸村精市笑眯眯的眼神。
糟糕。
刚刚同样游刃有余的丸井文太也垮下脸。
*
再不情不愿，也跟上了副部长的脚步挪了过去，才闹翻脸的气氛组又重归于好。
搭着丸井文太的肩，仁王雅治侧头：“那个女生，我没记错的话——”
红发少年也非常配合的低下声音神神秘秘：“哦哦我知道，是医院碰到的那个。”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部长主动要联系方式的女孩子。”
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兴趣，为了他们部长——的八卦，总之，勇敢往前冲吧。
至于后果，等之后再说，就当作是普通的倒霉好了。
反正被坑的时候他们也完全意识不到——意识到的时候——
如果不是幸村精市每次用那种平淡含笑的口吻问他们“昨天过得怎么样”，谁会知道是被他整了啊。
恐怖如斯，这个男人。
*
加快脚步。
门口的风铃再次响动——
斜照的夕阳下，卷起的细小气流带起尘埃。
有人比他们更快——
“赤也，太松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八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