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血液滴滴落下，晕开在纯洁校服上，瑰丽刺眼。
乔皎皎仰头吃力地抵抗着奋力挥下的刀子，脸上挂满了泪水。
千钧一发之际，她条件反射地撞开了池述，用手紧握住了差点伤害池述的刀。
眼前的画面渐渐重叠，窒息的黑夜，强行制止的刀刃。
不同的是，这次她保护的对象是池述。
心脏几乎是突如其来地迸发出猛烈的疼痛，比手心钻心刺骨般的痛楚有过之而无不及。
凶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抽出刀子，朝摔倒在地的池述走去。
乔皎皎头皮发麻，全身力气被抽光，眼前一片眩晕后栽倒在了地上。
“不要…”彻底晕过去之前，她看着池述怀中护着兔子，单手抵着刀子挣扎着。
浓重的夜色盘旋在学校上空，狭长的月光渐渐隐在云层之下。
急救车的鸣笛声响彻整个街道。
乔皎皎躺在病床上幽幽睁开眼，入目是惨白的墙壁，床头的暖灯散出橙光，平添几分舒坦。
“怎么样，好点了吗？”叶云禾紧张地攀上她的肩，眼中满是关切。
乔皎皎咳了几声，才微微缓过神，挣扎着起身：“池述呢？他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
“手臂被划了好几刀。”叶云禾将人安抚在床，继续说道，“池冀正在帮他包扎。”
乔皎皎瞥向门外，此时的医院静悄悄的。
池冀帮池述包扎，简直匪夷所思。
她清楚记得，池家两兄弟有多么不对付。
许是看出她的困惑，叶云裳耐心解释：“值班的医生都先来救你了。”
“池家名下医院数不胜数，池伯父醉心医术，池冀多年来耳濡目染自然会点简单的消毒处理。”
叶云禾拿起苹果，边说边削皮。
“他就是喜欢嘴上沾点便宜，其实心里很在乎他哥的。”
叶云禾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乔皎皎嘴边，她摇了摇头，撇过脑袋。
这才发现小兔子已经洗净血液，静静地蜷缩在桌子上。
乔皎皎突然浑身卸力，强吊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叶云禾垂着眸，有些欲言又止：“皎皎。”
乔皎皎看向她，见她神情莫名。
“其实我很羡慕你。”
“羡慕你可以活得自由自在的。”她垂着头，“我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妈妈希望我能攀上池家，但不是通过池冀，而是…池述。”
苹果接触空气已经微微氧化，叶云禾一直捏在手里。
“约莫十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了池述。那时候的他不像现在这样外表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病态……”
“阿云。”乔皎皎打断她，“他小时候怎么样跟现在无关，我知道我并不了解他，但我也不想通过别人去认识他。”
“所以我才羡慕你，有勇气去做任何事。”叶云禾突然笑起来，笑不及眼底，“不要像我一样。”
活成一具傀儡。
病房门被池述轻柔地推开，叶云禾收起眼底所有情绪起身走了出去。
其实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乔皎皎。
当晚，在小树林里。
听见乔皎皎的惨叫声后，她与池冀便迅速赶了过去。
浓重的血腥味，就算离着十米远的距离都能闻见。
他们只看见黑衣人发疯般挥着刀子，而池述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地狠狠握住刀刃。
力道之大，刀身在两人手中抖动。
血液倾泻而下，染了满地。
他将方才被护在他怀里的兔子放在一旁。
突然止不住地大笑，爆发的笑意宛有决堤之势，丝毫不在意明晃晃对着他的刀子。
月光下的对峙，他比凶手更像阎王。
叶云禾猛地拽住池冀，控制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神经病……池述就是个神经病。
池述慢慢从地上起身，指尖摸过唇瓣，瞬间染上一层猩红，目光骇人地盯着凶手：“给你脸了？”
手一松，匕首从手心溜走。
凶手卯足了力气向他挥去，却被池述一脚踹在肚子上。
“你应该趁我还有耐心的时候，安安静静的。”
凶手瞬间飞出去两米远，撞在树干上，口中吐出鲜血。
池述缓步走过去，脸上挂着玩味的笑，肆行无忌地藐视着蝼蚁一般的凶手。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呢。”
球鞋也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狠狠地在他胸腔碾压着。
凶手的刀朝池述的腿挥砍去。
池述却半点不慌地闪躲开，蹲下身来掐住凶手的下巴。
“再动，信不信我弄死你。”
他将凶手握着刀的手以诡异的姿势反方向扭了一个弧度，刀尖瞬间对准凶手的心脏。
池述的脸上毫无感情，只剩触目惊心的红，整个人快要接近癫狂状态。
“哥——”池冀冲着他们的方向大喊，企图制止他。
池述顿住了，转过头来，诡谲的笑僵硬在脸上，眼底闪着异样的光芒。
差点就失控了。
凶手见状奋起推开池述，利用地形消失在了树林里。
池述踢开掉落在脚边的刀，眼中冷意翩飞。
他打横抱起昏迷的乔皎皎，面无表情地与他们擦身而过：“叫一辆急救车来。”
-
门又被轻轻地带上，池述手中拿着一份报告。
“生病了怎么不说，也不告诉池冀他们。”语调轻缓，温柔得不像话。
病例上显示，她有严重的心脏疾病。
只可抑制，无法根治。
池述亲昵地抚过她被纱布缠绕的手心，声音有些沙哑：“又为什么不顾一切地替我挡刀子？”
乔皎皎偏过头，泪水在眼眶打转，止不住地落在他的手掌。
在她眼中，他们认识了很多很多年，为了改变池述的命运，就算是豁出一切她也愿意。
可在池述眼中，他们只认识了两天。
心头闷闷的，这份酸涩只有她自己能体会到。
乔皎皎红着眼直视他：“你不是知道的吗？”
她的声音由轻到重。
“我告诉你。”
越来越响——
“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在寂静的病房里不断回荡。
“我们虽然只认识两天，但是我感觉好像已经喜欢了你很久很久。”
“如果说，我也很喜欢你呢。”池述打断她，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窗户半开着，夜间微弱的蝉鸣顺着缝隙往里钻，可更为清晰的，是流淌在他们之间不断交织的心跳声。
“……”
乔皎皎眨着眼，一口气没顺利吐出去，噎在胸口。
胀胀的，堵的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似昨天的隐晦，现下过分直白地表达了他的心意。
他喜欢她。
在他们认识的第二天。
一时间，乔皎皎甚至以为她的心脏病又要犯了。
不真实感的眩晕包围着她。
暧昧的氛围掺杂进他们空中交汇的视线中，眼底的情动仿若一汪幽潭，止不住让人沦陷其中。
“我……”
病房的门发出巨大的撞击声，乔皎皎瞬间从虚幻中脱离。
池冀双手插袋，脸色稍冷：“爸打电话来骂了我十多分钟，没什么大碍就赶紧回去了。”
池述将病例报告放至床头，又将口袋里乔皎皎的手机递给她。
轻声细语地嘱咐了一声：“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好好休息。”
乔皎皎在医院住了一夜，第二天天没亮，就急着回家去了。
她不喜欢长时间待在医院。
没成想，池冀在医院门口，一脸忧愁地来回踱步。
“我猜到你不肯待在医院，特地来接你的，上车。”
池冀今天没有骑摩托，而是搞了辆轿车。
他抢过乔皎皎的书包，往后座随意一丢。
乔皎皎往车里看了一眼，叶云禾并不在，前座只有一个代驾。
平日里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阿云，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行不行。”乔皎皎再一次侧过头，抱臂看着他。
池冀舔了舔嘴唇，时不时偷偷瞄她，在接触到她视线的那刻又迅速转走。
“那什么…”他欲言又止，挑眉探究，“你喜欢池述？”
“没错。”
“……”
车里陷入沉默，良久，池冀将车停在了路边，郑重其事地看着她：“别喜欢他了，他不适合你。”
乔皎皎觉得十分好笑，昨天是叶云禾，今天是池冀。一个两个都来劝她别喜欢池述。
她静静看着池冀：“如果我让你别喜欢阿云，你能做到吗？”
“在外人看来，你和阿云也是两条平行线。”乔皎皎顿了顿，有些委屈，“喜欢一个人，是自己控制不了的。”
池冀默默地摇下车窗，夏日微风燥热，徒添烦闷，却将车内压抑的氛围吹散不少。
他挥了挥手，又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你们才认识几天啊，跟我和阿云那能比吗？算了算了，当我多管闲事多吃屁。”
乔皎皎扑哧一笑，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叶云禾在他们三人小群里发了一条信息：“看论坛。”
论坛管理员已经把原先的两篇置顶撤了，换成了凌晨发布热度已经破万的贴。
-《震惊！虐杀小动物的变态竟是他？》
乔皎皎一喜，应该是昨天的凶手被池述抓到了。
主楼是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仔细瞧便能看清，是池述满身血地站在动物尸体旁边。
下一张是池述抱着乔皎皎离开的背影。
画面有虚影，显然是有人用像素不好的手机趁乱拍下的。
估摸着是凶手逃跑后，还特意躲起来拍下这些照片，好乘机将污水泼到池述身上。
楼主还跟帖了几张刀子和动物尸体的特写照。
“可恶！”乔皎皎只觉得怒气填胸，狠狠锤了身边的池冀一拳。
“嘶…”池冀难得没计较，“这帮键盘侠！”
虽然有不少同学持怀疑态度，但有些人听风就是雨，更何况凶手还在带节奏。
乔皎皎愤愤不平地回着贴。
【长命百岁：单凭这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长命百岁：楼主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那，是不是也很可疑呢？】
【长命百岁：请大家不要主观臆断，除非楼主能拿出确凿的证据。】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不少键盘侠在她的回帖下喷她。
因为是周末，上论坛的人并不是很多。
直到周一，这件事才正真开始发酵起来。
有同学认出乔皎皎就是照片里昏迷的女生。将她堵在校门口不远处，拉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
“你就是照片里那个女生吧？那你有看见池述杀小动物吗？”
有些人天性就爱看热闹，同学们不断朝她涌过来，直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杀害小动物的另有其人，池述是无辜的，他那天也是因为保护动物跟凶手起冲突，身上才会有那么多血。”被困在中心的乔皎皎艰难地回应着。
可不管怎么说，都有人反驳她：“你不是昏迷了吗，谁知道你看到了多少？”
“那你说说看凶手是谁，是学生还是老师？”
“你的话也不能全信吧，谁知道你会不会偏袒他帮他隐瞒，我们也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啊！”
无力感渐渐朝她袭来，不管她怎么解释，力度都比不过那几张偷拍的照片。
“你们有病啊？”
“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有正义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