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月光【月影别墅该隐】》陆妤词

6、第 6 章

　　“该隐并没有听从上帝的告诫，他内心深处充满了对上帝的不满，并且对兄弟亚伯也充满了嫉妒和仇恨……

　　“该隐注意到四周空无一人，就恶毒地把他亲弟弟杀死了……

　　“上帝感到非常失望，对该隐降下惩罚……”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细密的雨点打在透明玻璃上，汇成一道又一道水流，好像蜿蜒的溪水，沿着既定的轨道汩汩而下

　　你坐在教室的窗边发愣，拿着笔在窗户上胡乱划着，试图改变水流的方向。但是并没有用，它们仿佛故意不听你的使唤，被你的笔尖稍微影响了一下，很快就继续按着原先的轨迹流淌。

　　讲台上，克莱德先生还在滔滔不绝，你撑着脑袋，隐隐有些困意。

　　该隐和亚伯的故事他已经讲过无数遍了，实在无聊。

　　这样想着，你突然转头看向你那安静听讲的同桌。

　　柔顺的金棕色长发扎成一个极为漂亮的高马尾，束在脑后，紫色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克莱德先生，却又好像并没有在专心听课。阴雨天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就连耳朵上挂着的精致耳坠都看起来比平时更有光泽了。

　　明明是男生，怎么比女生还要美丽优雅。

　　他也叫该隐。

　　“你也有一个叫亚伯的弟弟吗？”你冷不丁开口问道。

　　问完你又后悔，且不说你和这位同桌本也不怎么熟，就说这样奇怪的问题，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出乎意料的，你这位话很少的同桌似乎并不意外你的贸然提问，他转头看向你，微微一笑。

　　“有。”

　　虽然只是短短一个字的回答，却也足够让你惊讶。

　　“真有啊？”你张大嘴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该隐没有再回答，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窗户上的雨点子，不再听课了。

　　你反应过来，突然对他的家庭情况产生了些许好奇。

　　“他也在我们学校上学吗？”

　　该隐回过神看向你。

　　“嗯。”

　　“真的？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他在哪个班呀？”

　　“就在隔壁班，不过他不怎么来学校。”

　　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结论：“他不如你勤奋好学。”

　　至少你从未见该隐缺席过学校的课程。

　　该隐哑然失笑，不置可否。

　　“那你会嫉妒他吗？”你比划着，“就像圣经故事里那样。”

　　他挑眉，淡淡道：“你都说了他不如我，我为何要嫉妒他？”

　　我只是说他不如你勤奋好学啊喂！听人讲话不要断章取义啊！你腹诽。

　　“哦。”你只好点头称是。

　　该隐这回没有转移视线，他安静地注视着你的脸，淡紫色的瞳孔好像有一种很强的吸力，你被看得心里发毛，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你轻轻咳嗽一声，开始没话找话：“欸你说，如果该隐提前知道上帝会惩罚他，他还会杀死亚伯吗？命运的走向会不会改变呢？”

　　“你认为呢？”他没有回答，倒是来反问你了。

　　你低下头思考片刻，而后抬头看向他。

　　“你知道俄狄浦斯王的故事吗？无论他们如何努力试图改变神谕，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有时候命运是无法避免的。”

　　该隐轻声道：“你竟是宿命论的拥趸吗？”

　　你指着窗户上雨水汇聚而成的水流，向他解释：“就像这些流水，有自己原定的轨道，就算我想加以人为干预，它们最终还是要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往下流走的。”

　　“把窗户拆掉就好。”

　　你一噎，转头看向一本正经的同桌，他还是用那种眼神定定地盯着你看，语气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晃了晃神，鬼使神差地回望向他的眼睛，想记住他此时的神情。

　　就好像，他从前也有这样看着你，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