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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开学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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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初夏，阳光正好的庭院。
“小春，过来搭把手。”花园中的园丁大叔叉腰喊着。
他正给一棵雷雨天吹倒的树搭架子。
“来了！”
应和的是个如初生翠柳一样的年轻人，用手背把滑到下巴的汗珠擦去，小春小跑过去。
同款的肥大厚裤子穿在年轻人身上，不仅没显得臃肿，反而把那柔韧的腰更衬得纤细。
即便看不到脸，从跑动起来时小鹿一样轻盈高挑的身姿来看，也能让人确定，那必定是个美丽的人。
至少在别墅二楼偷闲的两个洒扫女佣眼中是这样。
“原来没觉得老陈多磕碜，怎么跟小春一比就那么不入眼呢？”
“啊～小春在这里留多久，能让夫人把小春留下来吗？”
“看老陈那个不利索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又借着干活欺负小春。”
“可是小春的力气好大，一个人也很轻松呢，我比木架子应该轻吧，嘻嘻。”
两个女佣一刻薄一花痴，明明说话重点不同，却也能接得上对方，把对话进行下去。
而在她们视线中的年轻人，则在帮负责庭院绿化的园丁老陈搭好架子后，摘下遮阳帽，用宽大的帽檐扇了扇风。
“哦！”小春仰头吹风的动作一顿，看向不远处建筑的二楼阳台。
“芍药！木槿！”年轻人笑着喊，“你们又中场休息吗？”
还未到正午的阳光洒在小春脸跟脖颈上，仍残留的汗珠反射出星星点点的碎光，仿佛打上一层朦胧的柔光。
女佣芍药和木槿：“……”
“我感觉到我的心跳了。”芍药捧着红扑扑的脸道。
木槿则绷着一张脸，对下面的年轻人道：“别忘了中午要跟夫人吃饭，误了时候，有你受的。”
但是在得到年轻人感谢她提醒的回应后，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佣木槿还是红了耳根。
“谁不是呢。”她回答身边的同伴道。
对于这个几天前来到这里的外来年轻人，整个疗养院别墅上下，都默默关注，暗暗躁动。
在年轻人不知道的地方，打扫房间的女佣、负责安全的保安、烹饪食物的厨娘，甚至这间疗养院的主人，都将他们的视线投注到了这个自称小春的年轻人身上。
或许……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接住从旁边草丛冲出来的小孩子，小春笑了一下，用手拖住小男孩的腋下，把人扶稳。
“都跟你说了我能发现的。”小春蹲在埋伏失败懊恼的小男孩面前，笑着道：“下次再想个别的方法吧。”
“可是小春，我明明忍着一动都没有动。”身穿刺绣短袖的小男孩揉了揉胳膊，上面有几个泛红的蚊子包，“而且很努力地冲出来了，为什么，还是碰不到小兔子？”
“是因为我太弱小了吗？”
小春长到脖颈的黑发被一个粉色的毛绒兔子发绳扎起，甚至手腕上也有一个备用的白色同款，看着撅着嘴不乐意的小男孩，笑容不变道：“不是哦，小孩子的身体确实有体力劣势，但同样也有优势。”
年轻人抱起开始抓蚊子包的小男孩，向别墅大门走去。那绑了小兔子发绳的手腕跟小男孩的手十分接近，就连扎在脑后的发揪也是抬手就能碰到。
“如果你现在动手的话，成功率会很高。”小春一边带孩子去医生的房间，一边道：“所以力量差距并不是绝对的。”
“要学会思考。”
医生看着推门进来的一大一小，讶异地挑眉：“这是怎么了？少爷？还有小春你怎么抱着他？”
“他胳膊被草丛里的蚊子咬了，我怕还有别的虫子咬过，就带过来想让医生检查下涂点药。”小春把医生称作少爷的小男孩放到椅子上。
“至于抱着，哈哈，这不是快一点嘛。”年轻人笑着勾了下自己的小发揪，当然也有用实际行动告诉孩子所谓“优势”是何物的意思。
“你不要说小春。”小男孩小大人似的伸出胳膊，对不明所以的医生道：“我不讨厌小春抱着我。”
医生无奈：“……好吧。”
他一边找药膏给自家少爷涂药，一边道：“但可不要让夫人看见，她可不喜欢不规矩的举动。”
小少爷丧气地踢踢腿：“我知道。”
“少爷你知道就好，你也不想小春跟那几个外来人一样，被夫人讨厌吧。”医生想起昨晚住在三楼的几个人闹出的动静，就想摇头。
“妈妈才不会。”小少爷下意识反驳，但又犹豫了一瞬，道：“小春跟他们不一样，妈妈不会的。”
听着他们云里雾里的对话，年轻人并没有因此不安或好奇。
看着窗外绿意盎然的景色，年轻人的嘴角微扬，不愧是私人疗养院，这里环境的确让人感到舒适。
如果不是意外来到这里，而且外面还有事情要做，小春真的很想留下来住一段时间。
耳边围绕着夫人展开的谈话还在继续，但小春的思绪已经拉远，回到自己五天前来到这里的时候。
那是小春离开家前往新学校的第一次远行，不同于落后粗旷民风彪悍的西野区，资助人寄来的录取通知上的地点是繁华先进的东临新区。一向保持放养态度的资助人除了录取通知，寄来的还有车票跟路费。
虽然那笔钱照例被福利院院长盘剥大半，但也给还未成年的年轻人留下了一点。
小春对自己在哪里读书没有看法，既然出钱的人属意东临新区的那所京云联合中学，那去那里就读也不是不行。
只是没想到，刚走出东临新区的繁华车站，坐上去往尚文路的车，人再醒来就是在疗养院的门口了。
也不知道把行李一并扔到门口的那位司机是怎么想的，又是经过了怎样复杂的思考，才会做出似乎是想图谋不轨但最后又迷途知返，却返得不够彻底把人随手一扔这种行为。
而当时天色又晚，手机没电的小春就敲响了疗养院的大门。
“小春，听说你上午去帮老陈做事了？”
午饭时间，坐在上首主座的夫人用餐巾沾了沾唇，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问。
夫人是个长相清秀仪态优雅的人，身着一袭黑裙，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神冷酷，即便没有头上装饰性的黑纱，也丝毫不影响她给人带来的压迫力。
小春咽下嘴里的饭，回：“是的，我见院子里昨晚被雨水打落的枝叶很多，就去帮他打扫了。”
小春很有寄住人的自觉，既然被免费收留，那就要有帮忙做事的眼力见。
更何况……
“夫人，不知道下山的路现在清理出来了吗？”坐在小春对面的少年一脸严肃问。
他们这些外来人之所以留在这里，没有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下山的路被雨天冲下的石头堵住，人无法通过。
跟人缘不错的小春不同，几乎是差不多时间被困在这里的少年及其另两个同伴，在这里的生活可算不上愉快。
小春看了眼那个胳膊跟肩膀都缠上绷带的女孩子，听说是晚上乱跑被狗咬的，但是小春这几天并没有看见也没有听到狗叫声。
自幼在西野区长大的年轻人并非没注意到这间疗养院的异常，只不过跟敏锐的洞察力一同刻入骨子里的，还有不过多探寻的谨慎，和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的生存准则。
不管那三个人发现了什么，又遇到了什么，小春无意去探知，只想平静地等路清理开然后顺利离开。
只不过事情往往不会尽如人所希望的那样发展。
午饭后，少年没从夫人那里得到好消息，脸色不算好看地带着女孩上楼休息。
而他的同伴则拦下了准备去厨房帮忙的小春。
“你有什么事吗？”
寸头高壮的少年皱眉看着眼前一脸状况外无辜的人，心中的不满在察觉到路过的佣人暗暗投来的戒备眼神时达到顶峰。
“你跟我出来。”高壮的寸头伸手就去拽小春的衣领。
但且不说小春本人能否躲过，仅仅是旁观的女佣就不会放任他这种粗鲁的举动。
“秦先生，请您注意自己的举止。”不知何时来到两人旁边的木槿伸手抓住了秦姓少年的手腕，从他逐渐痛苦的脸色来看，那力气不小。
“木槿。”小春看到泛红的印子出现在女佣住的手腕处，制止道：“放开他吧，他只是有事情找我。”
“对吧？”说着看向痛到脸颊咬牙绷紧的寸头。
“是，我只是找这个人聊聊。”秦姓寸头少年咬牙道。
“看。”小春像没看见他脸上的不满那般，对木槿安抚笑笑，道：“我跟他说几句话，很快回来。”
“放心，我不会忘记说好帮忙烤饼干的事的。”年轻人轻松道。
木槿无奈皱眉：“芍药的话你不用全依着她，哪里用你帮忙。”
“嘿嘿。”小春不太好意思笑着，眨眨眼道：“其实我也有一点想吃饼干。”
木槿：“……”
小春：“就这样说定了。”说完拉着秦寸头向一旁的侧门走去，边走边笑着跟木槿挥了挥手。
……
“所以，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小春闻着从厨房传来的隐隐香气，漫不经心问。
“装什么傻。”秦姓少年活动几下被捏出指痕的手腕，“你要展示你的能力我管不着，但是别忘了合作也是考核的一项。”
小春：“？？？”考核？
“就算你能得到所有土著认可，出不去也不会有成绩的，脱离优先原则，可别跟我说教你的人没告诉。”寸头少年眉毛因为皱眉压低，本就强壮不好惹的样子因为表情更显几分凶像。
“虽然于乐生那家伙对利用感情……啧。”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寸头少年的脸更臭了。
“但是我承认你在跟土著打交道方面有些本事，所以邀请你跟我合作，你负责情报，我负责动手，怎么样？”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小春：“……哈？”
而此时此刻，东临新区的尚文路某处。
一片看似私人山林的区域中心，几栋平平无奇的建筑中，无数高端机器正运行着。
数个监控画面正在几个大屏幕上实时播放，画面中，是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少女在不同的场景，或危险中探索应敌。画面外，是几个打扮风格迥异的成年人，在或严肃或轻松地看着。
“哟，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就硬往上冲？”
“还能谁家的，这横冲直撞不怕死的劲，跟付老年轻时一模一样。”
“原来是付老的孙子，难怪一般的攻击对他没用。”
“诶？这又是哪边推上来的人？”另一个人疑惑问。
“怎么，又有好苗子？”
“也说不上是……”声音有些犹豫，“只是这个行事作风，怎么有点像情报科那边？”
“情报科？”房间里其他人来了兴趣。
如果说是以前的情报科，那没人感兴趣。但最近几年自从换了新科长，那边的风格就变得张扬起来。
与前任科长在时的传统潜伏低调探查不同，新来这位，可是说过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不限，还肯自掏腰包发奖金。在双重鼓动下，情报科的科员行事也越发剑走偏锋。
像什么干掉所有人就不算被发现的“完美潜入”、通过跟土著结婚上位大开便利之门，还有故意被目标抓住从内部挑拨离间的，角度之刁钻就连他们这些负责引导训练的都有听说。
现在又有疑似跟那帮人一样风格的预备学生，那可一定要好好看看。
“哪个学生？”刚才说话的一个女声发问，手也摸上桌子上没人碰的个人资料。
最初提到的人看了看屏幕窗口上的数字，道：“编号3，雷雨疗养院。”
“那个疗养院副本？”旁边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轻笑一声道。
“那个副本啊。”女声也意有所指感叹着，“可没有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怎么说？”不知情的人疑惑，“给新生入学测试的不都是初级的世界，能难到哪儿去。”
“不。”女人看着屏幕上，与其他已经遭遇危险的其他世界不同，背景是疗养院的副本世界仍是平和的日常画面，“这是需要主动发掘线索的副本，比起其他世界，疗养院并不会提供线索，甚至会阻止外来者探索隐藏的秘密。”
“那又怎样？也算不上稀奇，最多就是探索度更低一些。”
“但如果说他们不探查清楚就会困死在里面呢？”女人笑着翻看对应的新生资料，“那条被堵住的下山路只是个麻痹他们的幌子，在路清理出来前，boss战就会全面爆发。”
“到那时他们要么赢，要么死，没有逃离的第三选项。”
不知情的人现在也听懂了，向后靠坐在椅背上，“但是boss战不是他们这些没有武器的新生能应付的，只有利用规则才能赢，这就又回到了探索程度上。”
“够阴的啊，这是谁提供的副本？当时收服的时候没翻船？”
“谁知道呢，上面的人哪个手里没几个保命道具，翻船了也死不了，现在还不是拿来当新生入学测试。”
听着同事们的讨论，翻看新生资料的女人手却停了有一会了。
她看着不过两页纸的薄薄资料，又抬头看了眼屏幕上，那个被女佣打扮的副本土著围在中央，受欢迎得好似大众情人的少年人。
来回重复好几次。
个人资料上：
姓名：南珏
籍贯：西野区天狭街道云爱福利院
年龄：16
性别：女
天赋：初级进化
至于下面更详细的过往学习经历女人没有看，她只看着那张跟屏幕上帅气阳光少年人大相径庭的证件照，沉默了。
开玩笑的吧，这是一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