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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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傍晚，絮状的晚霞从城市的正上方拖曳到远空。
温辛在刚租下不久的公寓中，将最后一盒水果塞进背包中，宽大的包被撑得方方正正。
刚准备出门，门铃响起，蒋一的声音紧随其后，“小辛，在家吗？”
温辛快步走到门口，拉开公寓门，“姐，你来了。”
“昂，来看看你。你说你，非得搬出来。怎么样啊，住的还习惯吗？”蒋一拎着东西进门。
温辛接过，“挺好的，离学校近，很方便。”表姐年前就要走了，姨妈一直催着她把国内的房子处理掉。温辛不想因为自己耽误表姐卖房，开学前租下了这个小公寓。
“一会有事吗？陪我吃个晚饭吧。”蒋一环顾了室内，房子虽小，却打理得井井有条。
温辛把蒋一送来的东西归置好，端来一杯水，脸带歉意，“姐，我有点事情要处理，正准备出门。”
蒋一喝了口水，戴上墨镜，“行，你忙吧，我晚上正好也有事。走了。”
“姐，再见。路上小心。”温辛把她送到门口。
“欸，”在离开之前，蒋一想到什么似的，问了一嘴，“你在学校里，有没有看到芸竹姐带什么朋友？”
温辛抓在门沿的手紧了一下，“我、我……”
“算了，你肯定不知道。电梯来了，拜拜。”蒋一转身离开。
真是，这事问温辛有什么用。
周末的商场，人多吵闹。蒋一点开手机，翻出赵芸竹的聊天记录，按照对方让她帮忙带的护肤品清单，迅速采买。
对于她这样爱八卦的人来说，赵芸竹发个意味不明的朋友圈，又遮掩着不告诉她的事情，简直是恶劣至极。就是那种“哎，我跟你说个事……”，“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弄得人心烦气躁，恨不得把手伸进手机，掐着赵芸竹威胁：“快、说！”
一会把东西送过去，她一定要问问赵芸竹，和她谈恋爱的，到、底、是、谁！
偏偏，市区枢纽处堵成了一条红河，百米的距离足足开了半个小时。蒋一无奈地往后靠去，跟着车流缓慢前进。
天刚刚擦黑，温辛已经坐地铁抵达了赵芸竹家的门口。
此时，赵芸竹刚结束一个讨论比较激烈的会议，捧着财务预算报告回到办公室中，将单薄的身体摔进办公椅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办公桌上的手机传来振动，监控系统提示：家门口有人逗留。
点进实时画面，小温同学正弯着身子，在按密码。身上挂着一个和她身型不太匹配的大背包。
“温辛。”
赵芸竹按下软件上的讲话按键，声音有些哑。显然，被叫到名字的人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啊……芸竹。”
温辛在门口站定，盯着摄像头打招呼。
赵芸竹靠在办公椅上，被她的反应逗笑，方才会议上被研发总监针锋相对的不快，无形中散去不少。
“抱歉，吓到你了。蓝色拖鞋是你的。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不必太拘束，有什么不熟悉的，就给我发消息。”
“嗯，好的，我知道了，芸竹。”温辛抿着唇，点头的幅度不小，怕她看不清似的。
赵芸竹退出门铃系统，喝了口已经冷掉的咖啡，继续投入工作。
确认对面结束沟通之后，温辛重新按下密码。
精装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布局简约，色调和谐。除了餐桌上未收拾的咖啡杯和摊开的书册、沙发上搭着的几件衣服以外，整个屋子并没有太凌乱。所有的一切，都符合温辛欣赏的独立女性的品味。
室内有清幽的香味，茶色的玻璃瓶中插着几朵香槟玫瑰。只是花瓣边缘已经有了脱水枯萎的痕迹。看得出来，主人近些天忙到没有时间打理。
温辛浏览了一下室内的结构，在脑子里迅速排列工作的顺序，并在手表上设下三个闹钟，避免超时。
整体清洁完成后，温辛打开空气净化器，迅速进入下一步，用自己带来的食材包小馄饨、制作三明治。
她动作很快，清洗完所有厨房用具时，距离第二种闹钟响起，还有十几分钟。温辛从口袋里取出便利贴，写下小提示，贴在冰箱门上。
之后，温辛又环顾了一遍室内，确保没有遗漏的角落。
最后一步，替换鲜花。
来的时候，温辛就留意到，小区门口有一家花店。她将垃圾和枯萎的玫瑰带走，踏进下行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隔壁电梯在当前的楼层停住，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
蒋一手里提着新买的护肤品，径直往赵芸竹家的门口走去。
门锁在识别成功她的指纹后，应声而开。刚进门，就发现鞋柜中除了自己平时上门穿的拖鞋之外，还多了一双新的蓝色拖鞋。
购物袋往沙发前的地毯上一放，蒋一轻车熟路，走到冰箱处，拿水喝。今晚，真是堵车堵到没脾气，渴了一路。
刚伸手拉冰箱门，看到门上的便利贴，蒋一凑过去眯起了眼睛。
“三明治可当早餐，加热45秒。分装的小馄饨在冷冻层，水沸下锅，调味方式如下……”
“啧啧，这么体贴……”蒋一嘴都笑咧了，一心沉浸在闺蜜脱单的兴奋中，完全忽略了这字迹有几分眼熟。
她已经迫不及待认识一下这个能让赵芸竹发朋友圈官宣的人了。
灌下一口矿泉水，蒋一瘫到沙发上，滑着手机，静候赵芸竹回家。
半小时后，门口响起按动密码的声音。
赵芸竹回家是不会按密码的。所以，这么巧，直接见上了？
蒋一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整理着装，走向门边，堆起准备迎客的笑容。作为赵芸竹相处数十年的好友，她有义务在好友的恋人面前，呈现“高素质”的关系网。
滴——
大门打开。
“你……”蒋一准备好的那句“你好，我是芸竹的好朋友”，在见到门外站着的、手里捧着一束香槟玫瑰的温辛时，硬生生给吞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被惊讶替代。
“你怎么在这！”、“姐，你怎么来了？”……
门内、门外的两个人同时出声。
“不是，小辛，你……你们……”
蒋一指了指温辛手里的花，又迅速曲起食指放在下唇处，往后退了一步，盯着温辛，蹙眉思考。
温辛在她表姐CPU疯狂运转的同时，进门、咬着下唇换上了那双新拖鞋，沉默地越过蒋一，将修剪好的玫瑰插进了花瓶中。
蒋一调转了身子的角度，盯着她给花瓶注入清水。倒水声收住之后，屋内安静下来。温辛等待她表姐提问的同时，也在思考怎么应对。她并不擅长说谎，这场面显然也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两人像是不约而同撞进同一户的小偷，表面淡定地彼此互瞄。
蒋一把手捂在嘴边，否则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变成那只大叫的土拨鼠。
朋友圈里的竹蜻蜓、温辛的哆啦A梦头像；温辛有芸竹家的密码，并且手捧玫瑰上门；冰箱便利贴上眼熟的字迹……
如此种种，已经在蒋一的脑子里，串联出一个离谱的事实。
——和赵芸竹谈恋爱的，难道是温辛？
“是你！那个人是你！”
“不对，不对，不可能……”
“不是，你怎么有芸竹家的密码？你买花干什么？”
……
温辛咽了一下口水，站在餐桌旁，低着头，有些心虚、不敢直视蒋一的眼睛，手上摆弄着本就整齐的花束，“就……就是周末上课的时候，和芸竹接触比较多。然后，我们……”
“芸～竹？”
“我天呐！真的是你！你和赵芸竹在谈恋爱？”蒋一把赵芸竹身边接触过的人想了一圈，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会是温辛。
温辛自小一说谎就脸红，此时更是紧张得不行，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戳着玫瑰叶子，不知道说什么。
手表振动起来，最后一个闹钟。距离九点还有一刻钟，温辛想起和赵芸竹的约定。
“姐，我们先回去吧，芸竹马上回来了，别打扰她休息。”
就在蒋一再次开口之前，门开了，赵芸竹回来了。见到同时出现在家里的两个人，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弯腰拿拖鞋的时候，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一起来了？”
换完鞋，不顾蒋一疑惑的神情，自顾向温辛身边走去。同时，调整着气息。
从监控中看到蒋一出现在她家门前的时候，已经完成工作的赵芸竹，立马拎包下班了。
玫瑰欲放，花瓣上还沾着刚喷洒上的水珠。
“我渴了。”赵芸竹的话里带了点撒娇的成分，她很自然地拉起温辛的手，在她掌心点了一下。
温辛微呼一口气，“我……我去给你倒水。”
“要喝蜂蜜水。”赵芸竹向转身去往厨房的温辛说道。她倾身去闻新鲜的花香，一共七朵，和被换掉的数量一样。
真是严谨。
某人快步走来时带起一阵风。
“芸竹，什么情况？”
赵芸竹施施然走到沙发边坐下，蒋一亦步亦趋。
“你看到了，我和温辛，在谈恋爱。”
“你不是不喜欢我妹这种类型的吗？失忆了？转性了？”
“你小点声，我听得见。”赵芸竹捂了捂耳朵，“蒋一，不得不承认，我在感情方面，没什么经验，初见温辛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她太年轻了，不在我的选择范围之内。”
“不过……”赵芸竹顿了顿，往温辛那边看了下，“后来在学校里又遇上了，发现她是个很真诚、上进的女孩子，我们彼此产生了好感。目前刚开始交往，打算找个时间跟你说的。所以，作为温辛的家长，你同意吗？”
赵芸竹身上还是通勤的套装，在沙发上一坐，眉眼一抬，胸有成竹的姿态。
“我、我当然同意啊。只是……”蒋一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温辛冲调着蜂蜜水，听着赵芸竹和表姐的对话，放松了一些。她看向赵芸竹，同时接收到对方带笑的、温和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别担心，我来搞定。
温度适中的蜂蜜水被递到赵芸竹手中，赵芸竹笑了笑，拉着温辛在自己身边坐下。温辛有些局促，并着腿坐到了赵芸竹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上半身笔直。大腿上，传来热意，赵芸竹向她那边靠去，“今天的花，选得很好。”
听到赵芸竹的夸奖，温辛有点不好意思。
蒋一毫不遮掩地看着她们互动。
“所以我上周来你家的时候……”蒋一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手，“你问起我小辛相亲的事，又说什么，她还小，不用急。你老实说，是不是在学校又遇上的时候，就对我家小辛有点动心了！”
赵芸竹差点被呛到，“嗯，应该是。”
蒋一，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害，上周你问我知不知道温辛喜欢什么样的，我还不敢说。你俩第一次在咖啡厅见完之后，小辛就跟我说喜欢你。”
“姐……”温辛想制止她说下去，兴奋的蒋一完全没听到她的声音。
“是吗？”赵芸竹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温辛一眼。温辛心虚地躲开了她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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