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递来恋爱合约》林平江

18、第18章

　　温辛连连摆手，话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赵芸竹弯身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正了正屏幕，关掉了视频，又回到视频封面——《高效提升学习资料》。羞涩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从屏幕上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温辛。温辛在她的注视下，脸上愈发滚烫起来。她根本没有料到表姐会给她发这些东西。

　　屏幕上是温辛和蒋一的聊天界面，赵芸竹伸出食指向上划了几下。

　　《论1的指上技巧》
　　《1人学会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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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蒋一，搜罗得还挺多。这些，对牵牵手还会脸红的温辛来说，有点揠苗助长了吧。而且，看温辛这个样子，像1吗？

　　“不错。”赵芸竹语调轻快，“挺好学的。”

　　“芸竹，不是……我不需要学这些。”温辛着急了，说话的语速很快。

　　赵芸竹勾起一边的唇角，“不需要，都会？”

　　“不会！”温辛脸红到脖子，两只手放在身前绞着衣服下摆。
　　为什么穿着Hello Kitty的女人，只消眉尾轻轻一挑，毫厘之间也能搅起一番韵味。温辛根本不敢看她。

　　赵芸竹托着手机，还给了她，温辛伸手去接，不甚明亮的环境，给她的手渡上一层麦金色，指节分明，素净纤长。
　　“学学也无妨，以后交女朋友了能用上。”

　　“……”

　　“还看吗？不看的话，就去洗澡。”

　　“不看，我去洗澡！”温辛急忙越过赵芸竹，动作太快，不小心撞在桌角上，腰间一阵痛意，一只拖鞋还被甩在了身后。
　　赵芸竹开了灯，温辛又返回一步，去穿那只拖鞋。套了好几次，总算把脚成功的伸了进去。在行李箱里翻找了一通，拿了套睡衣就冲进了洗手间。

　　赵芸竹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抱胸含笑。太纯情了，这样的温辛，以后真的谈起恋爱来，一定会严格遵守老套的顺序，确认关系、牵手、接吻、上.床，每一步之间，也一定会间隔很长时间吧？

　　喜欢遵守规则的温辛，应该会喜欢那种知性、禁欲系、带点古板的女人吧？她会不会把从自己这里学到的恋爱皮毛，用到别的女人身上？
　　想到这，赵芸竹端起桌上新添的半杯温水，眸色微暗。

　　排气扇发出“呜呜”的闷鸣，淋浴间内残留的热气还在蒸腾，从玻璃门的缝隙中汩汩流淌而出。温辛坐在马桶盖上，洗手间里橙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把一张脸照成熟透的柿子模样。

　　太尴尬了……

　　冲了个温度偏低的澡，又磨叽了许久，温辛才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好了？”赵芸竹披着头发，靠坐在床头，膝上垫着枕头，枕头上铺着一本书。身上的衣服粉粉的，领口处露着精致的锁骨，最可爱的颜色，穿到她身上，配上清冷的声调，有些奇妙的反差。

　　“嗯。”温辛往床边挪步，不敢多看她，扯了个白色枕头，“今晚我睡沙发。”

　　赵芸竹抬头，见她穿着最规矩的蓝色睡衣，睡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细软的黑发一丝不苟地夹在耳朵后面，眼神忽闪着回避自己。

　　她没戴眼镜，自然也看不清赵芸竹打量的眼神。

　　“好。”赵芸竹知道她在尴尬，随她去了，“再拿条毯子吧。”

　　温辛又挪着脚步回来，从床尾抽走一条薄毯。之后，脱了鞋子，贴着沙发背，把长长的身子蜷在一起。

　　赵芸竹还没有睡意，发现她奇怪的睡姿，询问：“这样睡不难受吗？”

　　“没关系。”温辛的声音被毯子盖住了。

　　赵芸竹笑了下，继续看书，时不时往沙发上睃一眼。

　　沙发到底还是短了些，腿曲得久了，开始发麻。温辛想忍到赵芸竹入睡了再动的，可麻意越来越重，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伸直了腿，把小腿搁在了沙发扶手上。这样的姿势，下半身就悬空了。

　　房间里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任意一丁点动静都足以打破宁静。

　　赵芸竹看向沙发，见睡姿憋屈的温辛又换了个看起来更不舒适的姿势。这样睡到明早，身上肯定会很疼。

　　“温辛，睡着了吗？”赵芸竹放下了书，叫她。

　　温辛撑着手臂抬起了头，伸手去摸放在旁边的眼镜：“怎么了？芸竹。”

　　“过来，上床睡。”

　　“不用，不用，我睡这就好，你休息吧，芸竹。”
　　上床的话，有点过界了。

　　赵芸竹掀开了另一侧的被子，拍了拍，“上来！”

　　温辛被她不容拒绝的语气征服了，把毯子团在身前，又抱上了枕头，往床边走。赵芸竹面向床空着的一边，躺下了。

　　随后，床的另一侧凹了下去，温辛坐了上来。赵芸竹没有感觉到手边的被子有被移动的迹象，温辛睡在离她很远的床边，就盖了个被角。

　　一伸手，中间再睡一个人，也绰绰有余。
　　赵芸竹真怕她掉下去。

　　“过来点。”

　　那人移动了大概五厘米。赵芸竹翻正了身子，面朝天花板。

　　“芸竹，要关灯吗？”

　　“留一盏，我不习惯太黑。”

　　“好。”

　　温辛拉过被角，闭上了眼睛。

　　床头灯撕开黑夜的一个角落。过了一会儿，赵芸竹偏过脸，肌肤和枕头摩擦发出的声音，如棕榈叶在被风按在一起摩擦，将这点动静吹向宁静的夜海，轻微的波浪振荡着进入温辛的耳朵。

　　芸竹在看她。

　　长长的黑睫在她眼下留下小块阴影，侧脸瘦削，下颌线却没那么凌厉，鼻挺如峰，底下躺着又薄又软的嘴唇。再往下，一小截脖子露在外面，剩下的都被最顶上那颗纽扣盖住了。

　　没有睡着的人睫毛会发颤，那一小片阴影的边缘在温辛的脸上很轻微地移动着。

　　刚刚出去的时候，脖子上被蚊子咬了个小包。此刻特别痒，温辛尽力忍着了，没忍住，伸手挠了挠，顺势睁开了眼睛。侧过头，对上赵芸竹的目光。

　　“芸竹，你不睡吗？”

　　“还不困。”赵芸竹想起恋爱合同，“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乙方不得不做出亲密举动，甲方需按照乙方要求作出补偿。我们现在，同床而眠，算亲密吗？”

　　“算。”温辛眨眨眼，“芸竹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行？”

　　“嗯！”温辛立马接了一句，“有违课程考核公平的事情，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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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上次的事情呢。

　　还没等赵芸竹开口，温辛的手机震动起来。

　　“谁呀，这么晚还打电话？”

　　温辛下床，看了眼来电，回身和赵芸竹打了个招呼，跑去阳台接电话了。

　　赵芸竹侧身躺着，借着室外的月光，看温辛的背影。玻璃门的隔音效果不错，温辛讲话也没那么大声。她只看到，电话接通没多久，温辛的左手用力握住了冰凉的金属栏杆，握得紧紧的。

　　山风吹动她的衣摆，单薄的身躯在尽力克制着情绪。

　　赵芸竹有些担心，下床开灯，取了一个未用过的玻璃杯，给她倒了点温水，随后坐在床上等她。

　　没多久，温辛就转身回来了。

　　情绪还来不及隐藏，眼里含着水光。看到房间里灯已亮起，芸竹也坐了起来。她侧仰起头，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很快恢复如常。

　　推开阳台的门，温辛带进来一阵凉风。

　　“怎么了？”赵芸竹有点担心。

　　“没事。”

　　“告诉我，是谁？”

　　温辛吸了一口气，“我爸。让我放假回去看他。”

　　“那要回去吗？”

　　“不回。”温辛回答利落，又央求道，“芸竹，你别告诉我姐。”

　　“好。”

　　把水杯塞给温辛的时候，赵芸竹发现她的手上是冰冷的。

　　山上蚊子多，才在外面站了一会，温辛的手腕上就多了好几个蚊子包。
　　赵芸竹从行李箱中翻出随身的药包，取出一小罐绿色的药膏，坐到了床尾，等着温辛把水喝完。

　　“过来。”

　　温辛放下杯子，走到她跟前。

　　“伸手。”

　　袖口被撸上去，赵芸竹用指尖蘸了点药膏，在温辛手腕处的红点上轻柔地涂抹着。

　　温绍良的狂暴和愤怒，温辛从小见得多了。现在他开始老了，气势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足了。况且，他的手也伸不到那么长，温辛早就不怕他了。
　　今晚应该是喝多了，一开始说话还正常，假模假样问问温辛过得怎么样。后来，吵着让温辛回去看看他。抱怨自己无依无靠，白养了一个女儿。

　　温辛也不甘示弱，用话刺他。说他既然愿意给别人养儿子，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对面传来疯狂的打砸声，温绍良扯着嗓子吼她，威胁要来学校找她。温辛直接挂了电话。

　　皮肤上传来很清凉的感觉，温辛低着头，在迎接了一场莫名的愤怒和辱骂之后，又被如此温柔的对待，鼻子有点发酸。

　　手上的红点涂完后，赵芸竹抬起头，“弯下来一点，还有脖子。”

　　温辛顺从的弯下了腰，歪着头，露出了脖子。脖子上的红点正好在睡衣的领口交界处，赵芸竹顺势替她解开了第一粒扣子，指尖顶在温辛的喉间，温辛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和芸竹的动作一样温柔的，是她的眼神。温辛在她低垂的眼睛里，看到了灯盏的微光，那光烫到了温辛的眼睛。

　　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两人收拾了一下，这才重新上床。

　　温辛问道：“芸竹，你想让我做什么？”

　　成年人的情绪多数时候是一种选择，温辛此刻选择了平静，赵芸竹发现了她的暗潮，有点心疼。

　　“我想让你忘了刚刚的不愉快，开心一点。过来，我抱抱你。”
　　赵芸竹伸出手，温辛犹豫了一下，靠了过去。

　　贴得太近。温辛的心，也被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