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part5 长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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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旧时叫长沙郡。
黑色的商务车一路向东，穿过五光十色的五一广场，穿过灯光绚烂的大桥，穿过曲线绵延的山岗和江水，马不停蹄得向前开。
姜明朝被这沿路的灯光和人潮晃花了眼，野兽般的方向感都不管用了，险些辨不清东南西北。直到看到夜色中的连云山在后视镜中变成漆黑的剪影，她才恍恍惚惚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
孤峰高耸，丘岗起伏。
这地方，自己曾来过的。
那是继任武林盟主的第二年，唐门十大长老之一的左轻裘叛变，携了唐门秘宝逃往衡阳郡。这种家族秘事本不该人人皆知，但唐门家主与木子禅曾是故人，也不避讳被姜明朝知道，甚至还斥千金定了一枝飞花令。
飞花令的分类很简单，按规格分为五等，红，橙，黄，绿，蓝。
唐门定的红色飞花令，是其中规格最高，要求最高的一种。——只要活口。
有点伤痕可以接受，但绝不能少零件，缺胳膊少腿那是万万不行。
红色飞花令难得一见，姜明朝跃跃欲试，便没有使唤门人，自己揣了点干粮，轻车简行就策马东行。
要到衡阳郡，便要先经过湘江下游的长沙郡。
姜明朝记得这里有道很有名的糖油粑粑，每个驿站的八角亭都支着青布幌子，别的不卖，就只卖这道小吃。油锅里的糖油粑粑用水磨糯米粉、糖汁炒制而成，金黄脆嫩、甜而不浓、油而不腻。
舟车劳顿的时候来上一碗黄嫩嫩、香喷喷的黄油粑粑，顿时疲累全消，胃口大开。
姜明朝脸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行人穿梭不停，或端着小碟子小碗或拿着串串香，几乎都在边走边吃，不禁咽了咽口水。
她愤愤得想，黄舟这个招魂仪式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错漏？
把我魂招来就算了？身子落哪了？这让我怎么吃东西？
她一边腹诽，一边熟悉地形，一边听后座的两个人闲聊。
他们的话题已经从她听不懂的什么比特币，柴尔德家族，国际金价，希尔斯夫人的画展，聊到了男明星女明星，年底的娱乐盛典，黄舟的绯闻女友们，后来话题越来越接地气，现在已经开始聊家长里短了。
李佳正十分嫌弃得骂着自己的哥哥：“李虫天天喝的醉醺醺的，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孩子。也不知道他非把阿源接到身边干什么。”
张伟春疑惑得问：“当初冲哥和袁紫离婚的时候，他不是坚定得不要孩子吗？为什么又突然把孩子接回来？”
李佳烦躁得瞪着他：“什么冲哥？就那个臭虫，你一天天的给他脸干嘛？！”
张伟春很有耐心，声音压低了哄她：“毕竟是李董指定的接班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哼，接班人！”李佳冷笑一声，“他造的孽，天打雷劈都不够，等他接班了，集团能让他霍霍几天都是未知数。就你捧他的臭脚，舟爷就不像你。”
空气静默了一瞬。
张伟春的脸色黯了黯。
李佳瞥他一眼，讪讪得找补：“我也不知道李虫搞哪一出。离婚之前，他就把屋里我嫂子的东西全烧了，要不是阿源被带走了，他还吵着说要把孩子也弄死烧了，眼不见心不烦。结果真的离婚了，抚养权他也放弃了。两个月前，他突然又说想孩子了，非要把孩子接回自己身边照顾。”
张伟春皱了皱眉：“袁紫也同意了？”
李佳摇摇头：“起初自然是不同意，我哥那个德行，没人比她更明白，孩子跟着他，能落个什么好。他每天不是在夜总会喝的烂醉就是在赌桌上斗气，不把阿源当赌资输出去，就是谢天谢地了。”
她长长得叹口气，神色萧条：“是李虫骗她说我奶奶病了，想看阿源，嫂子一时心软，才让她把孩子骗了回来。只是后来阿源被接走以后，就不知道被他藏哪去了，到现在家里谁也没见着。嫂子打了几次电话，说要来接了。再这么下去，估计要瞒不住。”
张伟春有点震惊：“没带回家？”
李佳“嗯”了一声，有点郁闷：“没带回老宅。他说自己的孩子自己养，估计带到自己的私宅去了。”
张伟春当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冲那个人，完全是李家的另类。
李佳的父亲李昌然，去年因为给灾区捐了集团年收入的20%，还入选了年度杰出企业家。他奉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一辈子艰苦朴素，可他的儿子却活成了一个挥金如土，只会花天酒地的二世祖。
这说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李佳想起自己乖巧可爱的侄子，心情不由得落寞起来。
姜明朝一边听后座的兄嫂矛盾，一边百无聊赖得看窗外的景观树，甚至还无师自通得学会了看后视镜。
半晌后，她盯着后视镜中银色的小车眯了眯眼。
方才路口停顿的间隙中，这辆车像闪电骤降，出现的很突然。
此刻它正分毫不落，尾巴一样缀在了后头。
那辆车特别的让人无法忽略。车身又矮又小，但线条锋利，侧面带有蜂窝式镂空的造型。车窗的侧窗线微微上扬，看上去像一只蓄势待发，昂首长啸的骏马。
当然，是一匹漂亮的小马。
姜明朝笑了笑。
不知来者何人？如此不加掩饰的跟踪，倒是很张狂。
这时，一直沉着得目视前方的王刚提醒道：“佳佳，舟总跟上来了。”
姜明朝无意识得蜷缩了一下手指。
是黄舟？
李佳疑惑得直起身，扭头朝后面一看：“嗯？舟爷怎么来了？路边停下来问问？”
王刚双手攥紧了方向盘：“马上就进小区了。要不停好车再聊？您觉得呢？”
李佳皱眉：“小区？”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河边的马路修的笔直，车子缓缓开过塔子山公园，过了前面的红绿灯伫立着一个小区，高层的建筑，浅金色的外立面，看起来很奢华。
李佳突然得有些心绪不宁：“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不是去老宅？”
王刚声音稳稳的：“这是冲冲在外面买的宅子。李董在这等我们。”
李佳掐了掐眉心，脸色沉下来：“是不是我哥又犯什么事了？”她顿了顿：“不对啊，他每次出事，爸爸不都替他遮掩吗，怎么还特地把我喊回来？”
王刚盯着前方绿灯闪烁，四平八稳得踩油门：“李董没有交代。”
李佳无语了一秒，也是，问他和问个锯了嘴的葫芦没什么区别。
张伟春摩挲着车门温润的皮质，察觉到事情有点怪异，他想了想：“王叔，我去是不是会有点不方便？”
王刚弯了弯唇角，似笑非笑：“不会的，您别担心。李董说了，请佳佳和朋友们一道去做客。”
张伟春沉默下来。
车子甫一进小区，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花丛掩映的四方池塘，造型方正阔气。左右两边的人行道竹林悠悠，墙壁上每隔几步路挂着大红色的中国结，可谓一步一景，庭院深深，美轮美奂。
王刚直直得开进去，方向盘打了两圈就到了停车位，立刻有一身黑T的壮汉迎上来：“张总，小姐，请进。”
李佳认得这是是李昌然随身跟着的保镖，当下心里一紧。
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这保镖很少离开爸爸。
她强自镇定得下车，先看一眼已经从法拉利上下来的黄舟，再回头看一眼跟着的张伟春。
她动了动嘴唇，嗫嚅道：“春哥。”
张伟春拍拍她的肩，俯身凑近她：“别怕。”
黄舟将钥匙往弓着腰的保镖身前一扔，视线直直地锁定了李佳的身后不远处。
那位武林盟主已经下了车，此刻正好整以暇的踱着方步，仗着没人看得见她，露出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游山玩水般的惬意，满脸不加掩饰的啧啧称奇。
黄舟一路飞驰，一颗心七上八下，此刻终于落了地。
保镖带着他们一行人往里走，黄舟走在李佳身后，落后了半步的距离，正好和姜明朝走在了一起。
他的余光一直看着身侧，能看见姜明朝时不时抬头望向楼顶。
姜明朝瞥一眼黄舟，抬手指了指前方的高楼，好奇得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这栋楼里是一户人家？”
黄舟一愣，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将身子侧着，微微倾向她，声音压得极低：“当然不是。”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区的户型，微微抬手，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边比划边补充：“两梯两户。十九层，三十八户。”
姜明朝老神在在得点点头，随后她又不解：“你们都是富户，为何要住这鸽子笼一样的房子？”
黄舟失笑，这地界寸土寸金，到她嘴里，成鸽子笼了。
他笑着说：“高层视野好。”
姜明朝有点明白了：“就像观星台一样？”
她有些不可置信：“据说建一个观星台就要花掉户部半年的税收。你们如今，处处都能建观星台了？”
想了想，她随即又道：“会不会不太安全？若是有刺客埋火药，此不是这里的……”她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住户全遭殃？”
黄舟从未听过如此清奇的角度，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不会。”
姜明朝看向他，那眼神很怀疑。
黄舟离她很近，衣袖穿过她的裙摆。他眸光暗了暗：“法治社会，不会有这种事。”
姜明朝随着他进电梯，咂吧咂吧这几个字：“法治社会？”
黄舟不知道她是哪朝哪代的盟主，科普道：“这种大规模的犯罪活动很少见，如今是太平盛世了。”
姜明朝没说话，只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得吐出一个字：“哦~”
黄舟：......
她是怎么做到时而天真求知，时而高贵冷艳，嘲讽感拉满的？
电梯带着众人一层层拔高，姜明朝盯着按键，数字27上亮着红灯。她又问黄舟：“这就是梯？”
黄舟：......
所以她方才没明白两梯两户是什么意思，瞧她点头点的煞有介意，还挺唬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part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