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只朋友 ...
-
月上中天,南啸天和柳云骁各倚着一侧的柱子,莫如是站在中间倚着墙,头一点一点的。
柳云骁打了个哈欠,“师妹,这鬼会不会已经搬家,所以不来了?”
莫如是揉了揉眼睛,朝南啸天移了几步,悄悄拉住他袖子,“师哥,这说明,他,真的有神仙罩着,所以把鬼都吓得搬家了。”
柳云骁不屑的打量了一把南啸天,“你听他胡说八道…”
“让我看看你啊~~”
莫如是一把紧紧抱住南啸天的胳膊,闭上眼睛把头一埋,哆嗦的厉害,“来,来,来了,他又来了。”
绿衣鬼原本正朝柳云骁飘去,看到这儿,立刻掉头飘向南啸天给他来了个贴脸。
南啸天一笑,对莫如是说,“看好!”
莫如是微微抬头,眼睛悄咪咪地睁开一条缝。
只见南啸天另一只手并指放在胸前,喊到,“既然是路过,那就快走吧。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说完一指捅了出去。
果然是人。
绿衣鬼顺着他一指飘了出去。
莫如是目瞪口呆,“太,太厉害了。为什么你用就管用?”
南啸天侧眼看她,“因为我天上有人。”
“原来如此。”
柳云骁也看到了,“信口雌黄。他刚才戳中了那个鬼,这说明那鬼真是老头装的,咱们现在去找老头应该能逮个正着。”
“可师父早睡了。而且,要是他来了,我没发现,他现在该跳出来和我说要勤加练功了。”
“行,我自己找他去。”柳云骁走了两步又返回,“这人意图不轨,我得带着他一起。”
莫如是恋恋不舍地抓着南啸天的衣袖,“万一那个鬼又回来了呢?”
“那鬼就是老头装的!”
莫如是还是不松手,“师哥,你之前还说你不信的。”
“那是看到这小子戳到那个鬼之前。”
“可能他是有仙人护体才戳得到呢。”
柳云骁说不过她,瞪了一眼南啸天,“你自己要点脸,和她说实话。”
南啸天笑得温柔,“如是啊,刚才那个鬼就是路过,走错了。我刚才那一戳,他已经飞出去十万八千里了,今晚绝不会再回来,你安心睡吧。”
柳云骁狠狠剜了他一眼,“一派胡言!”
莫如是半信半疑,“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南啸天微微俯身,“你要是真的害怕,要不要先和我下山躲一阵去?”
柳云骁一把拽住他后领,“厚颜无耻说的就是你。”
他又和莫如是说,“你睡吧。”
燕长卿的住处亮着灯,柳云骁敲了敲门,随即一身绿袍的燕长卿开了门。
柳云骁眼睛被闪到,“老头,你装鬼都不掩饰一下的吗?”
燕长卿振袖,“我上次不都说清楚了吗?这鬼,就是我扮的。”
柳云骁退了两步,“上次你是为了训练她的心性,这次她无妄决已经大成了,你又整这事干啥?”
燕长卿背着手,“不是你批评我的教育方式反人性的吗?现在如是的无妄决已成,我这是在带她重新感受自己的情绪。”
“那么多感受情绪的办法你非要去装鬼吓她!”
燕长卿嗤之以鼻,“老夫的教育方式不用你理解。”
南啸天笑出了声,“您老也真够无聊的。刚才被我一指就戳走了,不就是觉得自己做的过了吗!”
“我那是累了,明天不想继续装了,”燕长卿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南啸天,“小混蛋,你趁机占我徒弟便宜,当我没看到!”
南啸天不认,“我一动没动,要是有,那也是你徒弟吃我豆腐,要不你去督促她负责。”
柳云骁棍子还拿在手里,拍了拍,“这小子嘴里没一句真话,”他把棍子朝燕长卿一递,“老头,他欠揍,你打他。”
燕长卿把棍子挥开,“你给我滚蛋。”
柳云骁指着南啸天,“那他呢?”
燕长卿双手一挥,“呵,老夫自有办法!”
柳云骁将信将疑,还是转身走了。
燕长卿对南啸天一挥手,“进来。”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盒子,放到南啸天面前。
南啸天看着木盒,“你下一句不会是,拿着这些离我徒弟远点吧?有点古早啊。”
燕长卿坐到他对面,说,“你拿这些东西干嘛?就是给你看看,看完离我家如是远点就行。”
“多少钱啊,还看看就行?”南啸天满脸怀疑的打开盒子,“这也不是钱啊?怎么还有信?”
燕长卿挑出一个珍珠扎的小兔子,“这个是她六岁的时候外门一个小子打算送给她的,被我没收了。那个瓷的猫,也是。还有那一沓小纸条。”
南啸天翻了翻,“这都是一个人送的?挺执着啊。”
“当然不是。那群臭小子不学好,都被我教育过了。”
南啸天懂了,“所以您现在是来教育我了?”
“是让你知难而退。”
南啸天把箱子一合,“她都不知道这些我有什么可退的?”
燕长卿又把箱子打开,拿出那五封信,“这五封情书我和她说过,”他把情书排出来,“这封,外门谢成欢,虽然干啥啥不行但总算还有点钱。这封,她师兄周扬,人是木讷了点但总比你这种油嘴滑舌的靠谱。这封,柳云骁的,如是十五六岁的时候喜欢他…”
“等会儿,这是刚才走那个?没看出来她喜欢啊。”
“我给她掐了。毕竟她当时无妄决还没练成,心性不够坚定,不能被外界影响她的情绪。”
“这一个个都没影的事你告诉我干嘛?你要是说这一箱子是从小到大她喜欢过的,我可能还掂量掂量自己能排哪?”南啸天打开谢成欢的信,“我参考一下。”
燕长卿没阻止他,眉头紧锁,“你看了这些,不觉得自惭形秽吗?”
南啸天抖了一下,“能把情书写的这么肉麻,我确实自愧不如。”
燕长卿喝了口茶,“我家如是,那是清瀞宗的下一任掌门!”
南啸天往后一仰,“我的师门都回天庭只剩我一个了,我没有师门要继承,正好入赘。”
燕长卿一口茶喷他脸上,随后擦了擦嘴,正襟危坐,“你油腔滑调没个正形的还真敢想!”
南啸天抹了把脸,“就她那样,再配个没脑子的,你也很敢想啊,师父!”
燕长卿猛地站起,怒发冲冠,指着他怒吼,“你叫老夫什么!”
南啸天继续嬉皮笑脸,“师父,提前练习一下,您老也提前适应一下。”
燕长卿一拍桌子,指着他,看他一脸混不吝的样子,更气了,开始找剑。
南啸天摸了摸袖子,突然郑重其事,“我喜欢她。”
燕长卿一只手握剑,另一只手指着他,“你才认识她多久就在这儿胡说八道。”
南啸天站起身,“她下山历练的时候我就和她认识了。”
燕长卿拔剑,“那都两年多了!你小子居心不良这么久了!”
南啸天站起身躲着朝门外跑去,“师父~你消消气,早点睡啊!”
南啸天在山门外找了棵树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在饭堂找到莫如是。
她刚晨练完,饭堂里就她一个人正在吃早点。
他在她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我陪你吃。”
莫如是在包子,油条和豆花里艰难抉择,最后把豆花递给了他。
南啸天没客气,尝了一口,“你喜欢甜豆花啊?”
莫如是咬着包子,“甜咸都喜欢,但今天想吃甜的。”
南啸天把碗一推,“那豆花还给你,你把包子给我?”
莫如是护着包子,“我更想吃豆沙包。豆花给你。”
南啸天一笑,把豆花拉回来继续吃,“真甜。”
“嗯。”
南啸天悄悄看了她一眼,问,“今天还要打我吗?”
莫如是摇摇头,“不用了。你昨晚把鬼赶跑了,之前的事就不和你计较了。”
她放下包子,学着南啸天昨晚,单手并指,“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太厉害了!”
南啸天笑了一声,接着问,“那你要跟我下山吗?”
莫如是继续吃包子,“不确定。我师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都还没起。”
南啸天换了个问法,“你想跟我下山吗?”
莫如是细细咀嚼,考虑了一会,“都可以。山上有大家陪我很好,山下有很多有意思的事也很好。”
南啸天吃完豆花,问她,“那以后我经常来找你玩好不好啊?”
莫如是没想明白,“你不等我问师父了吗?”
“他,估计不会同意。”
莫如是点头,“你想来就来啊。”
“好,一言为定。”
“嗯。”
可惜了,他没再有机会去找她。
一个月之后他被人废了武功,四处逃了半年。
而清瀞宗那个暴躁的老头,还有她那个柳师兄,都成了后山一座座坟冢。
再见到她是在悬崖下。
他用了自己本名,梦三息,她说她叫叶五枝。
还好,又遇见了。
后来啊,他们有了生死之交,如岩四方,纪明昭,还有了很多别的朋友。
他们一起打过架,捉过鬼,抓过贼,走木边城,破三七道…
四年后。
他们在清浄宗大婚。
梦三息站在洞房门口,双手握拳有点紧张,转身追上刚走的岩四方,“你有没有什么治紧张的药?”
岩四方瞪大双眼,满脸惊恐,“你还有这方面的需求?”
梦三息没注意他的语气,在原地来回打转,“你成亲的时候不紧张?”
“我又没毛病紧张什么?”
梦三息听明白了,大吼,“我问的是紧张!”
“我知道你紧张,但这种药我没需求不随身带。”
“我也没需求!”
“没需求你说你紧张?”
“我说的紧张是心理上紧张不是生理上紧张!”
岩四方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你的紧张是心理上的毛病?那我更治不了了!”
“我没毛病,不是那个紧张!”
“我怎么知道你是哪个紧张!”
“我不紧张了!”
“你不紧张还找我拿药?”
两个人一起喘了口气。
岩四方又确认了一遍,“确定你不紧张了?不要讳疾忌医。不然让柳云归给你来几针?”
梦三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没病!”
岩四方耐心耗尽,“春药,壮阳药,你要哪个?为了叶五枝的幸福,我现给你炼去行了吧。”
“我不需要!我说的是我马上要去见叶五枝了,心里紧张,忐忑。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点什么?!”
岩四方终于懂了,“你洞房花烛夜来找我拿药,你说我往哪想?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你紧张是你紧张而不是你紧张?”
梦三息一挥袖,“和你吵了一架现在也不紧张了,走了。”
岩四方刚走两步,梦三息又跟上来了。
岩四方忍无可忍,“你到底还有什么毛病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梦三息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毛病都没有!我是去给叶五枝拿酒。屋里那壶她肯定喝干净了。”
梦三息拿着酒壶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五枝啊~我…”
屋里没人。
梦三息把酒壶往桌上一搁,四处找了找,还是没人。
哪去了?逃婚还成瘾了?
梦三息找到叶五枝的时候她正坐在她师父墓前喝酒。
叶五枝敬了杯酒,“师父,我今天嫁人了,”她又摇摇头,“不对,今天梦三息嫁我了。怎么还是怪怪的?”
梦三息走到她身后,“今天我入赘清瀞宗了。”
“就是这样!”叶五枝满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着他,“你怎么来啦?”
梦三息一叹,“我回屋一看,洞房花烛,结果新娘跑了,怕你又逃婚,过来找找。”
叶五枝摇头,“没逃婚,我是来告诉我师父我们成亲了。”
她站起身,晃了一下,又站稳,拉过梦三息的手,介绍,“师父,这位,是我相公,他叫梦三息。你应该更熟悉他另一个名字,叫南啸天。他当年欺负过你,还害得你病了半个月。不过你放心,我帮你报仇了,现在只有我欺负他的份。”
梦三息扶住她,“你再叫一声。”
叶五枝不解,“叫什么?”
“刚才怎么介绍我的。”
叶五枝甜甜一笑,“梦三息~”
“另一个。”
“南啸天?”
梦三息再接再励,引着她说,“师父,这位是我…”
“相公?”
梦三息止不住笑,“再叫一下。”
叶五枝没叫,把他牵到一侧,自己站到另一侧,喊,“一拜天地。”
“不是刚拜过了吗?”
叶五枝还鞠着躬,没抬头,“这次是特别要给我师父看的。”
梦三息也弯下腰。
两人一同直起身。
他推着叶五枝面向她师父的墓碑,说,“二拜高堂。”
最后两人相对,一齐开口,“夫妻对拜。”
拜完,他们相视一笑,叶五枝叫了一声,“相公。”
梦三息应了一声,脸红到耳根。
叶五枝拉着他转身,“我给你介绍我师兄师姐们。”
梦三息面色有点挂不住了,“你今晚就,这打算?”
“对啊!他们一定都想认识你。”
梦三息抓着她的手往房间拖,“今晚有别的事,明天我挨个给他们磕过去。”
回房后,梦三息拉着叶五枝坐下,给她倒酒,把杯子递给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叶五枝举杯一饮而尽,“好酒。”
梦三息又给她倒满,在她拿起杯子的时候按住,“不是这么喝的。”
他用手挽住叶五枝的手,也帮她摆好,“这么喝。交杯!”
喝完交杯酒,梦三息盯着叶五枝,脸越来越红,开始朝耳朵上飘。
叶五枝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发现的什么新奇的事,“你脸红了。”
梦三息深吸一口气,承认了,“你知道成亲下一步是什么吗?”
叶五枝点头,“睡觉。”
“你竟然知道?纪明昭告诉你的?”
“不是,掌柜的没说完就被岩四方拉走了。但我博览群书,无师自通!”
“你们门派的内部资料写那么详细?”
“那是!”
梦三息颤颤巍巍的把腰封解了,脱得只剩里衣,躺到叶五枝身边,点着手指。
她翻身一把抱住他,蹭了蹭,说,“梦三息,晚安。”
梦三息等了一会儿,她真的快睡着了,“你看得书上是这么写的?"
叶五枝喃喃呓语,“春宵一刻值千金,梦三息,你快点睡。”
梦三息撑起上半身,“这句话是这么个意思吗?”
“这句话不就是说成亲之后要早点睡觉吗?一刻千金呢。”
梦三息气笑了,“你连应百尺写得那玩意儿都看得懂,搁这儿演我呢?”
“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我…”梦三息看了她一会儿,下床开始翻箱倒柜,找到老头昨天塞给他的书,怼在叶五枝面前,“看,你现在就看。”
叶五枝不情愿地爬起来,“很晚了,明天看行不行?”
梦三息站在床边,又晃了晃书,“不!行!为了以后的幸福,我今天必须带你开开眼!”
叶五枝盘腿坐在床上,接过书,看了一下名字,“花底浓,名字有点熟悉,我好像看过。”
“看过你给我在这儿装傻!不对啊,你不骗人。不是,你看过怎么会不知道…”
叶五枝一脸探究地看着他,“不知道什么?”
“继续看!”
叶五枝翻开一页,奇怪,“这本书不应该是文字版的吗?为什么会有插图?”
“你看的是哪儿来的盗版?你要是敢说柳云骁抄这种书给你,我立马去把他墓碑给砸了。”
“好像是我五师姐给我的。”
梦三息稍微松了口气,“那你没看吗?”
“看了呀,但是内容和你给我这本不一样。”
“原来你看的书还都是删减版的?”
“我只看过我看的那一版,怎么知道它有没有删减?”
“别给我绕圈子,好好看这本。”
叶五枝翻了几页,表情变换了好几次。
两个人都沉默着,然后又同时开口。
“你要不要…”
“梦三息…”
梦三息看着她,“你先说。”
“你脱了吧。”
梦三息呛了一下,“这么直白,你都不害羞一下的吗?”
叶五枝面色坦诚,“也不是第一次看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拿着书,翻到第一页,展示给他看,“这样脱。”
“我会脱衣服!”他手有点抖,慢慢伸向衣带。
叶五枝跪立在床上,一把帮他拉开,“咱们到木云城第二天的时候,你不是脱得很爽快吗?现在怎么这么慢?”
“我那时候没多想!”他又小声加了一句,“我现在脑子里都是画面。”
叶五枝往后退了退,从上到下指着他,“脸红,腰细,腿白,光着脚。咦,还看不到腿呢。”她摇了摇头,“裤子。”
梦三息心跳加速,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脸也越来越红,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
他看向叶五枝,“你怎么不脱啊?”
叶五枝又在书里翻了翻,放到他面前,“我要这个,这个我不用脱。”
梦三息仔细研究了一下,“咱们第一次,你就不能选个简单的先试试?玩脱了怎么办?”他翻了翻书,把图给她看,“就这个了。”
叶五枝伸手指着那幅图旁边那个,“要我在上面的这个。”
梦三息不太想答应,叶五枝眨着眼睛,“求求了~”
他无奈,“可以。”
叶五枝开始解衣带,梦三息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脱自己的也不,也不,难为情一下的吗?”
叶五枝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男欢女爱,很正常啊,有什么可害羞的?”
“我害羞行了吧!让我缓缓,做个准备。”
两个人对视着,梦三息还是先别开了眼,叶五枝问,“你准备好了吗?我可以脱了吗?”
梦三息松开按着她的手。
她脱得很爽快,一点忸怩羞涩都不带的。
梦三息咬唇,捏紧书,忍不了了。
他把书往地上一扔,身上剩余的衣物扒了个干净,单膝跪在床上,吻了上去。
晓色云开,春随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