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黑白工厂（完） 打破工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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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是时间的流速改变了吗？”乔瑞德大惊。
陆望归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向蓝天。
“你之前明白了什么？”
“你说的上下层又是什么意思？”
两道女声同时发问，前者是满脸好奇的黎，后者是一脸探究的锐清。
陆望归抬起左手，张开手掌，透过指缝观察一成不变的蓝天。
“工厂和这里的格局相同，性质也很相似，只不过一个圈养人，一个圈养兽。”
“但它们最显著的差异就是颜色不同。”
“我们初进工厂，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是黑白色的，因此也误以为工厂的规则就是黑白。但这里又充斥红色，与工厂截然不同，违背了工厂的规则，因此我们又认为工厂与这里互相独立，共同组成小世界。”
“但工厂主人的房间又是彩色的，它既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工厂。”
“所以我们或许可以猜测，颜色并不是小世界本身的规则，而是被刻意打造的规则。”
“不一定，或许办公室是第三个地点。颜色的规则仍然存在，你太笃定了。”锐清摇摇头，眼神又说不出的失望。
陆望归平静道，“仅凭这点当然不够。除此之外，我又在食堂看到了一滴血滴，里面有极少的红色，却打破了工厂的黑白规则。”
锐清闻言一怔，她也曾看到过那滴血，确实含有红色。
陆望归看向众人，神情明显复杂的锐清和两脸茫然的奇越、乔瑞德形成鲜明对比。
果然，有且只有锐清看到了那滴血。
她继续说道：“但这些仍然无法表明颜色是被刻意打造的规则，能证明这一推断的只有两个很细微的细节。”
“是房间。”黎抢答道。
陆望归略微颔首，表示同意，“还有检测官的检测器。”
她继续道，“之前我曾说起过，这里之前圈养的野兽，每天同样遵守‘日程表’，因此它们每天也会接受检测。”
“明明在充斥红色的驯兽场里，看不见任何白色，却突兀地存在着白色的房间和闪烁白光的检测器。”
“所以颜色被打乱，规则自始自终都不存在。”
“而白色的房间也恰好可以说明驯兽场与工厂是一体的。”
“如果调换门牌，所在的房间也会跟着转换，所以驯兽场和工厂根本不是独立的，房间在两个地点是完全互通的。”
乔瑞德听得晕头转向，他挠了挠头，有些焦躁：“到底哪个是上层，哪个是下层？”
奇越有些无语，刚想让乔瑞德看向头上的蓝天，却忽地发现四周变暗了。
寂静无声的环境里，连呼吸都彻底消没，空气似乎在一点点挤压，将他的皮肤与心脏缓慢压缩。
每种不知名的物质开始侵入他的体内。
奇越的耳朵隐隐出现耳鸣，身体传来无法抑制的痒意。
指甲无意识划破了皮肤，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毛孔迸发出毛发。
他突然了解之前那些黑白人的疯狂。
因为此时此刻，他也变成了黑白人之一。
怒火和憎恶在体内生长，化成暴虐和癫狂施加于自己。
于是，奇越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指甲连根拔起，连同被它沾染的皮肤一齐撕破。
毛发也最好完全剔除，甚至连毛囊都不再需要。
哦，不对。
他还需要毛囊。
他必须和别人一样。
他伸出淌落墨水的手指，将最终的目标对准自己的大脑。
不许有自己的特点。
不许有自己的情绪。
不许有自己的思想。
不许有自己。
在黑暗中，他将眼皮翻起，让眼球完全凸显出来。
身体无力地匍匐在地，但没有任何一刻的情绪比现在更加清晰——
因为他将进行最终的进化。
突然，天亮了。
“嗒，嗒，嗒。”
他没看见高跟鞋发出的响声，也没听见走向他的人影。
嘈杂的大脑里，只剩下一道意识。
他进化失败了。
……
陆望归面对突如其来的黑暗，第一时间就拿出“铁斧头”防御，并开始摸索周围的人。但遗憾的是，她并未摸索到任何人。
寂静的环境让她莫名有些烦躁，她用力将手握住“铁斧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身体再次涌出痒意，她不得不停止摸索，用“铁斧头”支撑自己的身体。
这次的痒意异常凶猛，几乎要完全掌控她的身体。
她的心跳渐渐变慢，鼻腔里钻出一股粘稠的液体。
她的感官几近消失。
在心跳骤停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又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强的生命力。
她还不能死。
这种求生的意志完全战胜身体。
灵魂与肉/体的搏斗结束。
陆望归获得生存的机会。
她忽然看到了亮光。
来自蓝天的阳光照射在陆望归的身体。
没有温度的亮光，将她的思绪聚拢。
顾不得感受失而复得的感官，她转头回望。
只能看到倒地的乔瑞德、匍匐着的奇越，半跪着的锐清，以及少许凌乱的黎。
前两人已经昏迷不醒，而锐清仍然在与身体斗争。
他们遭遇了在这个小世界里，最大的一次重创。
“嗒，嗒，嗒。”
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陆望归回过头，默默看着手中空无一物的检测官女士。
这位女士脱下始终踩在脚下的黑色高跟鞋，但她的高度没有任何变化。
她垫起足尖，仅凭脚掌行走，却异常平稳。
迈着小而碎的步伐，她迅速逼近陆望归，最终在仅离陆望归半米的位置停下。
陆望归对此毫不意外，她甚至又扬起笑容，“嗨，好久不见了，工厂主大人。”
“或者说，应该叫你……检查队的老鼠？”
此刻，工厂主人的四肢退化成肉色的爪子，足部也不再需要高跟鞋辅助。
它不再伪装，它展露出真正的模样——
一只居高临下、极其虚伪的老鼠。
它的动作极不协调，灰色的皮毛随着本体的变化不停抽动，四肢像是刚被安装但不适配的零件，诡异地晃动着。
“做人做久了，就很难变回动物了。”锐清在后方突然开口。
陆望归明了她的状态已经恢复，因此不再拖延时间：“希望你这次能看清我手里的纸条。”
陆望归戏谑地说完话后，左手一挥，手中出现一张黑色纸条，将其贴向工厂主人。
黑色纸条刚被贴上，就迅速变化成一卷透明的胶带缠绕在工厂主人的身上，强有力的束缚让老鼠动弹不得。
陆望归见卡牌生效，便大致扫了眼地上躺着的奇越和乔瑞德，见二人没有其他异样后，立刻转身狂奔。
希望她的“激怒”对老鼠有效，让它能忽略那两个人。
至于现在……她们要开始“驯兽”了。
穿过另一侧墙壁，陆望归来到“驯兽场”，她看着略显虚弱的锐清和搀扶其的黎。
“谢了，你的‘胶带’很有用。”陆望归对黎说道。
黎低头扫了眼刚被自己治疗的锐清，看向陆望归：“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去‘员工宿舍’。老鼠人肯定要释放黑白人对付我们，我们也该利用点‘特权’，给自己收拢些小兵作战了。”
锐清点点头，脱离黎的搀扶，她摸索钥匙，准备打开第一个房间。
“不要打开前两个房间，那里面是我认识的人。”陆望归突然出声，表情像是想起什么，神情骤然一变，“该死的，我忘了时间。我们必须要在24点之前结束这一切，否则奇越和乔瑞德会变成野兽。”
锐清有些不解，但还是默然点头，从第三个房间开始一一打开房门。
陆望归看向自己的鞋子，黑色的作战鞋上一个异常可爱的红毛小狗隐隐闪烁。
那是黎给她用来增加速度的鞋贴。
只能使用24小时的道具仍在闪烁，这是陆望归发现时间不对的契机。
“谢了，小狗。”她确认了道具仍在生效，于是迅速跑向后方利用钥匙打开房门。
她们联手不断打开房门，一只只凶猛的野兽被放出，此起彼伏的吼叫在封闭的驯兽场内回荡。
但这些野兽都很奇妙地没有伤害陆望归和锐清，反而待在原地，仅靠喊叫发泄自己的情绪。
它们与陆望归在斗兽场消灭的野兽不一样，它们没有无端的暴躁，不像是野兽。
密密麻麻的黑色眼睛盯着不停动作的二人，稍后竟显出臣服的姿态。
或高大或矮小的野兽暂时收敛起自己的爪牙，随时准备抗争。
它们要讨伐工厂主人。
它们要为自己抗争。
它们要与过去的自己厮杀。
这些野兽都由黑白人觉醒而来，它们抵抗住工厂主人所固定的暴虐情绪，从而觉醒真正的思想。
然后被囚禁在这里。
最终又变成工厂主人最好的饲料。
无穷无尽的黑白人，只觉醒出它们。
却落得更惨的下场。
所以它们要反噬那位工厂主人。
它们不后悔觉醒，因为觉醒才能反抗。
……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转眼间她们只剩下一个房间没有打开。
锐清拿着钥匙，看向最后一扇房门。
她照常拿着钥匙打开房门，却与之前不同。
没有高大的兽身、没有吼叫，只剩死寂。
她的目光正好能看到房间内的场景。
是一位黑白人。
她抬头看向门牌——“023”。
她将门牌号调换，得出一个意料之中的门牌——
302！
是第一天死亡的黑白人！
是陆望归在第二工厂中借用的工号！
但为什么明明是他们那个工厂死亡的人，尸体却藏在陆望归那边的工厂宿舍里？
转换门牌只能将白色房间在工厂和驯兽场之间上下平移，却无法将两边工厂的宿舍互换。
为什么呢？
明明是平行的时空。
“因为，第一工厂和第二工厂不是平行时空，而是顺连的正常时空。”
陆望归顿了顿，“我们这边率先到达工厂，度过第一天的12个小时，这期间你们应该都变成了野兽，没有任何记忆。而12点一到，你们就被换到工厂，度过第一天剩下的12个小时，而我们则变成野兽，失去记忆。”
“但你……”锐清反驳道。
“但我由于某些原因，只失去了第一天的记忆，并一直维持人型至今。”陆望归耸了耸肩。
锐清追问道：“但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在你们那边的宿舍里发现了一只狐狸的尸体，它是我们工厂的检查队的。”而它毋庸置疑是被老鼠杀死的，但为什么杀死它，陆望归目前还无从得知。
“这与平行时空的逻辑无法对应。因为我是自己跨越墙壁来到‘你们工厂’的，但它们却是本身存在在另一个工厂。”
“还有一点，时间不对劲。”
“我们认知里的‘一天’，很可能只度过了半天。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所谓的‘平行时空’。”
“今天应该是第三天的下半天，刚刚在我们的认知里应该是18点整，但这18个小时其实只过了9个小时，因此真正的时间应该是由前一天的12个小时，加上度过的9个小时组成。”
“正好是21点。”
“分析得非常正确。”
这句话不是锐清说的，也不是陆望归和黎说的。
这道声音不似人声，咬字十分模糊，像含了块尖而细的铁针，而每个字的发音都踩在这铁针尖上，痛苦至极。
刚陷入沉思的锐清，听到这句话，身体竟也如同被针扎一般，忍住愈发明显的不适，她看到一只体型无比硕大的老鼠。
这只老鼠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斑驳的毛发像是黏在恶心的皮肉上，但并不牢靠，灰色的毛发聚成一撮撮，随着老鼠的爬动往下掉。
它的爪子柔软而肮脏，它们在地面上慢慢滑动，像肉色的蛆一样浮在红色土地上。
老鼠昂起头，显示出自己的高傲与尊贵，但脖颈处的红色泥泞和墨水混合在一起，时而下坠。
锐清在看到它的一瞬，眼睛也如同被针扎过，强烈的恶心让她忍不住干呕。
她透过泪水模糊地看向老鼠的身后——
是无数的黑白人。
他们面无表情地行走在老鼠的身后，等待着决定他们生死的命令。
“上吧，我可爱的人类们。”老鼠人开口。
陆望归她们身前的野兽在听到指令的一刻，竟先于黑白人出击。
高大的体型配合着强有力的攻击，完全碾压黑白人的攻势。
其中，一只老虎毫不费力地将一个黑白人碾于爪下，它甚至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心中腾生出阵阵喜悦。
然而，又出现了一个黑白人，它再次不屑地挥舞利爪，将其撕碎。
但这次，在它挥舞爪牙的同时，一个又一个黑白人扑上它的虎背，用最原始的方法攻击它。
老虎渐渐有些不耐烦了，它用力扭动身体来摆脱黑白人，但于事无补，无论它再怎么晃动，有多少黑白人被甩下来，就有多少黑白人扑上来。
终于，有一个黑白人用牙齿突破了它的皮肉，黑血混着一丝丝红色将虎斑染色。
它周围存在的所有黑白人一拥而上，它们像蚂蚁，将老虎彻底啃食殆尽。
纵然野兽拥有远超黑白人的攻击和防御，但数量总会有限。然而黑白人是无穷无尽的，他们在不知名的地方再生，并完全臣服于老鼠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切断黑白人的来源。这老鼠哪来的这么多黑白人，要是能让他们不再听老鼠的命令也行。”锐清一边用激光枪抵御黑白人，一边出声。
切断来源？让它们不停命令？
为什么它们会听老鼠的命令？
因为这里是老鼠的统治地，这里的一丝一毫都是它建立出的规则。
所以怎么让黑白人觉醒意识，摆脱控制呢？
让它们看到“蓝天”。
蓝天不属于老鼠人的控制，它意味着自由。
那“蓝天”在哪里？
在斗兽场？
不，斗兽场也在它的控制里，之前的野兽看到了那里的蓝天，却仍然没有觉醒意识。
对，那不是“蓝天”！
现在明明是晚上21点，怎么会有蓝天！
那怎么看到“蓝天”？
陆望归在脑海里焦急地思考着，如果这里是个封闭的环境，那么只有打破它，才可能看到真正的蓝天。
但打破哪里呢？
打破这个地方的最上层就可以了。
哪里是最上层？
陆望归的额头冒出大滴汗水，过度的思考让她头昏眼花，源源不断的黑白人更令她感到无望。
她们被黑白人从“员工宿舍”赶到了驯兽场的工作区。
这时，她的眼睛瞥到了一个事物。
是黑色的、中空的、她绝对熟悉的事物。
是黑桶。
极长的黑桶高至天花板，这是她第一天就细细打量过的事物。
但她的大脑此刻突然清醒，陆望归迫切地眨着眼睛，将泪水和汗水隔绝。
她看到——
黑桶与天花板是完全连接的。
但她之前在工厂里曾经投放过野兽！
所以工厂是在上层，而斗兽场在下层！
陆望归无法顾及老鼠人也在现场，也听得懂她的话语。
但她不得不、只能、必须高喊：“去工厂！打破这里！”
这句话并不响亮，却不断回荡在这片区域里。
“去工厂！”这是黎和锐清她们听到的。
“打破这里！”这是野兽和老鼠人它们听到的。
一时间内，所有群体朝着陆望归奔来。
而陆望归同时也朝着斗兽场奔去，身后的黎和锐清同时追随着她。
但大量的黑白人挡住了陆望归的去路，她的速度越变越慢，由奔跑变为快走，又变成行走，即将要停滞不前。
“都让开。”
是略带胆怯的声音，是完全陌生的声音，陆望归疑惑地向声音源头看去。
却意外发现声音源自黑白人，极其相似的脸庞中有一张脸分外突出。
它是陆望归从未见过的脸孔，但却让她莫名感到熟悉。
这个黑白人在感受到陆望归与其他黑白人的目光后，身体迅速栽倒，四肢僵直在空中，但话语仍然继续。
“都让开！”它再次强调。
是晕倒羊！是她之前在“217号”未曾见到正脸的检查队成员！
陆望归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鼠要杀死狐狸。
是因为它觉醒了真正的意志！这位晕倒羊也是如此。
那检查队里的那只猿呢？
陆望归再次向四周张望，成功在追赶她的黑白人里看到了一个表情凶悍却善意的脸孔。
原来是它！它有意识地将她赶到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让陆望归发现真相。
围绕在陆望归身旁的黑白人渐渐散开。
是了，检查队同样拥有“特权”，他们也可以命令黑白人。
这都是老鼠赋予他们的。
“挡住她们！”尖锐的声音让原本初显空隙的人群再次合拢。
“散开！”猿也出声命令黑白人。
老鼠的命令略逊于猿和羊二者，因此黑白人还是给陆望归让出了道路。
陆望归总算能得以奔跑，她拼尽全力奔向工厂，她的喉咙泛出铁锈味，双腿也近乎无力。
但她仍然坚持，她必须坚持。
她的四周已无人阻拦，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但就在此时，她脚上的鞋贴变得闪烁不明，光芒也变得暗淡无比。
之前已是21点，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时间不堪重负。
它挣扎着来到了24点。
陆望归已经没有力气拿出鞋贴。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黑桶，拖着速度明显变慢的身体，一步一步踩在阶梯上。
高度不断攀升，她的眼睛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原本纷乱的声音消失不见，她的耳朵因超负奔跑而流出鲜血。
她感觉眼睛好像也要冒出鲜血。
她蓬勃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
一点一滴地流失在脚下，流失在台阶上，滴落在胜利的路上。
终于，她来到了黑桶的开口处。
原来桶口离天花板这么近，陆望归如是想到。
她低头看向下方，无数的黑白人冲向她，黎和锐清在下方为她减轻压力。
她再次听见野兽焦躁不安的吼叫，老鼠的喊叫和其余人的话语。
但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她。
陆望归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轻快，她拿出自己的“铁斧头”。
将它劈向头顶的白色墙壁。
“轰”
天花板开始塌陷，老鼠的叫声甚至穿破了她的耳膜。
然后她看到了一片漆黑。
失败了吗？
不，这是真正的天空，是象征自由和觉醒的“蓝天”！
她无力地笑了笑，摇晃着身体想要走向地面，但四肢早已由不得她做主，右脚轻而易举地踩空。
陆望归从高空跌下。
她在黑暗中好像感知到了什么，所以模模糊糊地睁开双眼。
她看到锐清将毫无还手之力的老鼠拖向黑桶，将其抛至桶内。
她看到黑白人抬起头，像是要永恒凝望着天空。
她看到将自己抱进怀里的黎。
然后她看到从黑桶里渗出了黑色的海洋。
它们汹涌澎湃，激起黑色的浪花，将锐清和陆望归吞噬。
陆望归感受到无比厚重的力量渗入自己的身体，生命力极速回归，她清晰地感觉到精纯的能量在改造她的身体。
她闭着眼睛，开始吞噬那位工厂主人。
感觉到力量开始停滞，陆望归睁开眼睛，发现原本黑白的环境中充斥着各种颜色。
这些颜色不再仅限于野兽，黑白人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颜色。
陆望归自己也重获原本的颜色。
她看着仅隔一米的锐清笑了笑，接着闭上了双眼，准备离开小世界。
黑暗再次降临，陆望归回想起刚刚满脸震惊的锐清，不由得轻笑。
职卡师一点也不常见，而拥有与“鉴定”相关能力的锐清也必定不是普通人。
再结合锐清所穿着的制服，以及她所习惯的语气。
陆望归产生一个大胆的猜测。
而刚刚锐清的神情也证实了她的猜想。
她无声地向锐清开口道：
黑头发的新职卡师可不常见。
不是吗？真正的检查官女士。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黑白工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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