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黑白工厂（五） 墨水与野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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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白光的语句深深倒映在陆望归的眼睛里，让瞳孔不自主地放大。
“反转的进化”，究竟是指越弱小的动物进化越完全，还是……
她又想起之前那位“羊皮人”，那触目惊心的场景是否与这个斗兽场有关系？
还有这里的“日夜”是否指的是真正的白天与黑夜？与她现在看到这片蓝天有多大的关系？
一个又一个待解的谜团让她的大脑几乎崩坏，脑海中的思绪乱成一团。
陆望归的耳畔出现细微的耳语，这种声音越来越大。
大到让她完全忽略自身的危险处境，但细细碎碎的词汇无法让她分辨其内容。
陆望归早已闭紧双眼，强烈的烦躁让她涌出冲动，她想要将自己撕碎。
就在她挣扎无果，即将放任自己之际，一支冰冷的铁箭向她袭来，但不知怎地，这支铁箭的速度明明没有太快，陆望归却根本来不及躲避。
这支箭顺利刺入她的衣物。
但意料之中的痛苦并未袭来，耳畔的喃语也瞬间消失，额头隐隐凸起的青筋也消失不见。
陆望归抬起头，回头望向后方，发现那支箭只是堪堪插入自己的皮肤，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她见状想要将铁箭拔下来，但她的手还没触碰的那支箭，它自己已然掉落在地。
陆望归扫视旁边的兽群，发现无论是身型高大的骆驼还是行动敏捷的羚羊，只要被铁箭射中，就会被瞬间贯穿，仅留尸体在空旷的场地。
陆望归：？
不是，难道她的兽化形真是一只乌龟？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后背，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这时，一支铁箭再次飞疾穿来，陆望归干脆不再躲避，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抵挡，一支又一支的铁箭扎进她的衣物，但却无法伤她分毫。
陆望归看着观众席上愤怒起身死死盯着她的兽群，她原本憋屈的心中产生了一丝诡异的爽感。
低头看着手中越来越多的铁箭，陆望归又抬头注视着高高在上的兽群，有虫类、猿类、虎类……
她的目光从看台划向地上被老虎用铁箭贯穿的兔子。
等等……
兔子？老虎？
陆望归怔在原地。
“进化”。
……
“进化”！
所谓的“进化”并不指向动物间实力强弱的进化规律，看台上的兽群与斗兽场的兽群在种类上并无区别。
所以“进化”指向什么？是什么“进化”可以让看似相同的种类拥有完全不同的地位等级？
她与身旁这些野兽被肆意猎杀，如同人类捕猎动物，它们将它们圈起，用以满足自己。
说起来她又与这些野兽有什么不同，同样也被“检测”为兽类，指不定她哪天就要步入羊皮人的后尘了。
羊皮人……
由人变为羊……
但人由兽进化而来……
所以【反转的进化】指的是人变为野兽！
所以……
她身边的野兽很可能也曾经是人，看台上的兽群也不一定全是兽，有可能是进化完全的“人”！
那进化完全的标志是什么呢？
陆望归突然想起那些“墨水”，羊皮人还是人的时候使用过“墨水”，才由此产生许多变化。
“墨水”一定有问题，而工厂主人也肯定有问题。
她需要回到工厂，探索一次工厂主人的办公室，那里或许会有线索。
但上次她是在检查队的带领下才成功到达办公室的，她必须要让检查队再带着她去一次……
还有一点，目前在这个小世界中，她只发现这大片血红的“驯兽场”与那办公室具有颜色，这二者为什么会特殊呢？
或者说……那个工厂为什么只呈现黑白？
脑海中有了一定的思路，陆望归显得轻松不少，这个小世界总算是被她知晓了些许“规则”。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场中的野兽不断倒地，只留下少数存活。
观众席上的群兽也不再举起弓箭，或臃肿或瘦小的身影挤在观众席中，像是已经发泄完毕，它们此刻的神情与刚刚的暴虐完全不同，神态安静，只是静坐，连吼叫都不曾发出。
观众席上的兽群如此，猎场内的野兽更是如此，或死或伤，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一片寂静时，场内仅存的几十只野兽同时走回原来的位置，原先的墙壁拔地而起，将自愿走进“牢笼”的兽群罩住，将它们与隔绝。
而陆望归也在其中，她看了眼明显宽敞了不少的房间，又瞥向身旁散落的尸体。
还没等墙壁完全闭合，一只黑猫率先扑向一具老虎的尸体，啃咬起来，其他野兽也紧随其后，随便抓起残肢半骸就开始进食。
片刻之后，它们状似吃饱喝足，齐刷刷起身，一只只迥然不同的兽类穿过红色，井然有序，与之前暴乱的样子截然不同。
只见墙壁完全忽视它们的身影，陆望归眼睁睁看着它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墙壁中。
就像之前的检查队一样。
她心中泛起不小的波澜，但还是决定跟着这群兽进行下一步动作。
上一次她利用【雕塑】穿过墙壁时来到的是工厂办公室，那么这一次她又回到达哪里？
陆望归看着眼前巨大的黑色柱体，太阳穴开始缓缓跳动。
这里是……工厂？
她愣了一瞬后透过黑桶看向了红色的墙壁。
原来她还在“驯兽场”里，没有离开。
这一发现让她松了口气，她不想再发现目前解释不清的谜团。
环视这片区域，陆望归发现其与工厂的布局几乎完全相同。唯一的不同点在于这个黑色柱体比工厂的还有高出许多，根本望不到头。
兽群紧凑地围在黑桶的周围，并将自己身体与地面最大面积接触，它们的表情既虔诚又贪婪，既呆滞又灵动。
“叮”，久违的铃声响起，现在18点整了。
在工厂里此时应该装灌墨水了，那这里……
一声痛苦的哀嚎打断了她的猜测，是最接近黑桶的一圈野兽们发出的。
它们的身下被黑色的水浸泡，黑水一点一滴蔓延到它们的躯体。其中大多数的躯体开始不断抽搐，并伴随着缓慢的变化，颜色逐渐从他们的身上褪去，融进黑水里。
但黑水仍旧是黑色，只是它们变成了黑白的动物。
极个别躯体则一动不动，任由黑水在身上流淌。
陆望归站在原地看着从黑桶底下溢出的墨水流淌过一圈一圈的兽，从它们的身上蜿蜒，有些兽变为黑白僵死在原地，有些兽仍保持着虔诚的匍伏状，没有颜色变化。
那些墨水很快就要流淌到她所在的地方。沉思片刻后，陆望归还是决定躲避墨水，她用【雕塑】将脚下的地板升高，使墨水绕过她所处的地方。
墨水终于浸染全部野兽，场上只有四只兽类没有褪色，分别是蛇、鹰、熊、象。
它们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过了许久之后，这些兽终于动了。
它们身上的颜色更加鲜明，像是墨水洗净了它们身上的灰尘。同时，四只兽的神态更加鲜明，陆望归莫名从它们的目光中看出不屑的意味。
只是当鹰与陆望归对视后，鹰眼微眯，眼神透出极端的残暴，利爪蠢蠢欲动。
但它并没做出任何举动，而是跟随蛇它们转身穿墙离开了这里。
场内只留陆望归一人，她没有选择跟随四只兽，而是等待时间的到来。
“叮”
现在23点50分了。
陆望归转身离开这里，前往最初的地方——“203”号房间。
快步走回房间后，她盯着白墙上显示着“23点58分”的时钟一动不动，又默默站上床，看着被她调换过后的门牌。
“302”，“203”，究竟哪一个才能回到工厂？
还是无论怎么样，她都无法回到工厂？
马上就要12点了，陆望归将始终触碰着门牌的手放下。
她没有选择调换门牌。
现在12点整。
一股钻心的痒意和黑暗将她吞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