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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   东嫤把逯儿抱回房中,先轻手轻脚放在软榻上,松开一点怀抱,看还闭着眼睛没醒,放下心来将环在自己肩背的手臂收到身前,让人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先将头发全披散下来,接着愈发小心地一层一层剥了外衣和鞋袜,屋内一直烧着地龙,倒不用担心脱掉外衣受凉,直到剥得只剩亵衣,才就着面对面的姿势重新抱起来,走到床边将人裹进暖乎乎的被窝里。

      屋里很安静,静得在呼吸的间隙里,只能听到衣物摩擦和烛花迸溅的呲嚓声。

      冬天久不睡人的被窝,乍一进去总凉人一激灵,但卜逯儿并没有受凉意惊扰,因为先前回来换洗的人,已经提前将整个被窝都烘过一轮,此时被褥之间比刚脱下来的冬衣还暖和。

      从冬装里剥出来,接触到屋里的空气,再到更暖和的被窝,其间凉热的变化其实不算明显,但柔软舒适的触感放大了对暖热的感受,卜逯儿下巴也埋进被子里,闭着眼睛往里缩了缩。

      东嫤看得一阵心软,不自觉噙着一点笑,手塞进被子里摸了摸逯儿耳下颈边的皮肤,好在没出汗,于是掖好被角,出去准备擦洗的热水和绢帕。

      屋里的灯没有挑得太亮,只留了几豆烛火跳着橘黄色的暖光,东嫤去屋外接了影卫端来的热水,进屋往床铺那头望一眼,看人还睡着,安心到一边控制着水声慢慢兑。

      要兑到暖热不烫手的程度,才能不惊扰在梦中酣睡的人。

      兑好水端到床边,浸了软帕拧干,先从面部开始点拭,柔软的帕子从眼睛开始点,然后是额头、面颊、下巴,醉酒的人头昏脑胀,因此感官也变得格外敏锐,再软的帕子贴在脸上也将人扰皱了眉。

      卜逯儿嗫嚅着躲了躲。

      东嫤俯身压低嗓子,混着气音柔声道:“逯儿,是我,”手上动作轻缓也不见停,边点拭边轻声细语地哄,“没事,接着睡,我在。”

      小醉鬼也不知听没听见,只嗫嚅了一阵,到底没睁开眼。

      醉酒的人脸上发烫,湿帕子擦完脸就要受几息的凉,偏偏某人照顾得细致,连让她受这一点凉都不肯,拿了一早就备好的干燥绢帕,将脸上的一点湿润也印干。

      身上干爽才能睡得好。

      擦完脸,就要擦肩颈,卜逯儿的颈项一向敏感,怕痒的人脖子不能随便碰,所以擦拭的方法又与脸不同。

      将被褥拉下来露出白玉似的脖颈,在接近水面的高度重新拧了帕子来,展开后轻轻捂在那段白玉上,然后将手握上去,缓缓地揉,舒缓的同时也完成了清洁。

      这样的照顾完成过很多次了,所以东嫤完全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力道才不会打搅逯儿的安宁。睡梦中这个不是没有一点感觉,但也全然信任地将脆弱脖颈完全交出去,始终不曾醒转。

      擦好之后再次捂上绢帕重复印干的动作,然后将还热着的帕子往后颈和胸口带了带,卜逯儿也就是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正忙着照顾人的这个,本一脸认真地擦拭着,看到躺着的醉鬼睁开了眼,还一脸迷蒙地望着自己,不由展开笑颜挨近了些去逗她,“是我吵醒你了?”

      卜逯儿眨眨眼,察觉到胸前的触感,有些脸热,面颊红扑扑像染上了与橘黄烛光辉映的霞,东嫤以为是醉的,只有她自己知道是羞的。

      可是醉酒之后松下劲儿来的人没有理智可言,还没完全清醒,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躺着,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懒洋洋的劲头上来了,连话都不想说,只缓缓闭了下眼睛,再慢悠悠睁开,醉眼里一片朦胧。

      东嫤看懂了她的宽慰,擦好后整理好衣襟,重新将被子拉上来,把边缘卷拱一点掖到下巴,避免被褥直接与脖子接触,然后笑着去捏她鼻子。

      “小醉鬼,醉得连话都不和我说了?”

      卜逯儿泛着水光的杏眼笑弯起来,恬静又乖巧,也不回答,只是喊人:“阿嫤。”

      “嗯,我在,”东嫤知道这是醉迷糊了,并不是真的要与自己说话,于是应着声和她碰了碰脑袋,复直起身重新拧帕子,边动作边轻声哄,“还要擦手脚,我尽量轻点儿,要是困了就睡。”

      说话间已经将手从被子里摸出来,袖子拉到手臂,拿热帕子轻轻地擦,没听见应声,便抬头看了一眼,醉鬼果然还睁着眼睛,水汪汪地看人。

      东嫤也不说什么,只是笑,将这只手印干了,又站起身,弯腰从里侧的被褥摸出另一只手来,轻缓地擦拭着,全做完塞回被褥里,才重新透水拧了帕子。

      人是醒了,但感官仍敏锐,因此擦拭的动作仍放得缓,拧帕子的水声也仍控制着不让吵。

      虽然屋内的灯不算亮,但醉眼在光亮下睁久了难免被刺激得流泪,卜逯儿眼睛酸涩,只觉得脑袋和眼珠子都在发胀,就这样也只是眨了眨,还不愿意闭眼。

      怕痒的人脚底更不能碰,热帕子才裹上去,那双脚就缩进了被子里,东嫤不禁发笑,握着脚踝又给拉出来,摩挲着踝骨轻声哄:“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卜逯儿平躺着抬头太累脖子,于是歪着脑袋来看人,“痒。”

      “我知道,那这样吧,”东嫤于是坐到床尾,展开帕子摊在手上,就这么举着,“我不动,你自己擦脚,这样就不痒了,要不要试试?”

      卜逯儿依言照做,醉鬼自己擦一会儿还玩起来了,蜷蜷脚趾在帕子上抓了抓。帕子渐渐变凉东嫤就不让她玩了,拿了绢帕来让她用同样的方式自己印干。

      “好啦,”东嫤将被角掖严实了才起身,走到床头将帕子攥在手里,坐在床沿俯身看她,拿手背将她眼尾一点水色抹了,问道,“困不困?不困的话喝点姜汤吧,暖身也醒醒酒,要是困了,就明早再喝。”

      卜逯儿浑身爽利,这会儿已经没有睡意,只是头还昏着,于是答应了喝姜汤。

      “好,先闭会儿眼睛,我顺便去洗漱,很快回来。”说罢,东嫤便端着盆起身往外走。

      卜逯儿当然没有听话闭眼睛,偏着脑袋眼珠子跟着东嫤的背影到处转,看她将撒地上的水也一并收拾干净了,才端着盆出门去。

      醉酒的人经受过一番细致的照顾,此时已经恢复了清明,望着闭合的厚重布帘,在想事情。

      她从小就是受东嫤照顾的,两人明明同岁,但总是她受照顾更多,无论身在何处,她总是被一心挂念着,即便不在身边的那几年,东嫤来信中的关切也不曾削减半分,经历的一切都要与她分享,那么好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这绮念恐怕在她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在肆意滋长了。

      可惜自小的情分致使两人无论如何都被界定在“至交”二字,她承认今晚的那三碗酒就是受了纳仁一番话的刺激,她又何尝没想过,希冀自小如此的人突然开窍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她不敢说,她太珍惜这段情谊了。

      无论是同日出生自幼相伴的缘分,还是两家交好互赠芳名的情分,都不允许她随心所欲地表明心迹,即便重逢后的亲密相处也不能给她增加多少底气。

      分别的那几年,东嫤是在女孩子堆里长大的,对女子间的亲近并不陌生。她先前上山时见识过怀鹤门弟子之间是如何相处,没有多少生分的界限,彼此间知晓姓名便能亲近地接触。

      她知道自己卑鄙,借东嫤习惯照顾自己和习惯与女子相处的自然反应满足自己放任自流的私心;她也知道自己贪心,即便彼此之间的亲近并不源自两情相悦的情意而是依赖习惯使然也照单全收。

      她知道表明心迹的结果,无非是皆大欢喜和形同陌路,一半一半,皆大欢喜当然好,但她也知道东嫤给予的是不掺杂任何爱慕的关心,她承受不起另一半后果。

      她甚至知道东嫤比自己更看重这份情谊,只要她开口,东嫤哪怕没有那种心思,哪怕再多尴尬与难堪,恐怕也要委曲求全地维持这份金兰之义。

      可她眼里的东嫤不该是那样。

      她亲眼见到东嫤在放鹰和捕猎时的灿烂笑容,比群星还要璀璨夺目,比骄阳还要光芒万丈,那么明媚张扬的一个人,那么坦诚直率的一个人,那么志存高远的一个人。

      她不能让那样一个人身上散发的光辉因为自己暗许的芳心而蒙上阴翳,况且还有远大抱负没有实现。

      她不能把东嫤拘在身边。

      在她心里,东嫤就该踌躇满志、斗志昂扬、意气风发,脸上无时无刻不带着神采飞扬的笑,与现在掀帘而入的模样一般无二。

      卜逯儿因纷繁思绪而失焦的瞳孔,重新凝视在端着瓷碗笑容满面的人身上,她想,自己是应该醒了。

      何况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还有一把名为“世俗”的枷锁。

      东嫤端着碗进来,见卜逯儿已经坐起身,忙拿了薄毯来将她露出被子的上身裹住,只露出一双手来。

      “在外面走一遭,已经不烫了,正好端着能暖手,”说着将碗递到逯儿手上,捧着确认她端稳之后,才起身脱外衣,边脱边问,“头疼不疼?”

      “不太疼,”卜逯儿喝了一小口,视线还是凝在东嫤身上,抱着碗问,“阿嫤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顺便去净房换了月事带,所以久了点,”东嫤很快就给自己剥得只剩亵衣,然后钻进被窝占了逯儿让出的位子,一手撑在逯儿腰后的褥子上,一手掌着碗,问道,“可是等乏了?”

      卜逯儿摇摇头,明明两人也没挨着,可如同陷在怀里的姿势还是让人浑身发热,于是自顾自掩饰着绮念大口喝下姜汤。

      东嫤等她喝完,接过碗放在一边,又递了茶来漱口,总算将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地躺下了,见还睁着眼睛,于是手撑着头侧躺下来,打算跟小酒鬼也算算账。

      “月氏烧酒烈性吧?”

      卜逯儿知道这是要训话呢,点点头,以不变应万变。

      东嫤循序渐进,继续问:“是不是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有火在烧?”

      卜逯儿继续老老实实点头,还是不说话。

      一门心思要给酒鬼长记性的人不死心,也不主动给人按压穴位,只是问:“知道是烈酒为什么喝了三碗,这么馋呢?”

      说着还不解气,看着红艳艳的双唇一阵手痒,伸上去就捏了。

      卜逯儿等她捏够了才回话:“是我自己想尝尝味道,没忍住,不过我没有多喝,之后还喝了好多热茶,所以头也不太疼。”

      这是以退为进呢。

      东嫤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狠下心,伸手去给她按揉穴位缓解头痛,嘴上也不闲着,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软,即便方才算账的时候也严肃不起来,与其说是算账,不如说是关心。

      “我知道之前遇袭把带来的几坛子米酒全舍了可惜,所以来月氏之后普通的酒也就随你沾了,可烧酒实在烈性,就算好奇也不该连喝三碗,你醉了难受,我看着心里也难受呢。”

      卜逯儿闭着眼睛享受,答应着:“好,以后不碰了。”

      东嫤知道逯儿不应承做不到的事,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她自己跟在耄耋仙身边久了,也知道酒蒙子兴致上来了不喝点儿就难受,因此不拘着她。

      “倒也不是完全不让碰,最多一碗吧,不能再多了。”

      卜逯儿这时睁开了眼睛,看向东嫤笃定地说道:“以后真的不碰了,我不要自找难受。”

      也不要你因为我难受。

      东嫤于是笑着应:“好,以后不碰了,我给你按着,困了就睡。”

      “阿嫤不困吗?”

      “不困,等你睡着了我再睡,不用担心我,睡吧。”

      卜逯儿不困也闭上了眼睛,想着能骗东嫤早点睡下也好,只是不知是腹中余下的酒在熏蒸意识,还是穴位上精湛的按揉实在舒适,她不一会儿真的沉入梦乡,连东嫤是什么时候松开手躺下的都不知道。

      为免夜惊,屋里留了一豆烛火,随平稳而绵长的呼吸摇曳。

      体寒之人气虚不固,数九寒天时更甚,酒行血热又盛伤冲任,何况来癸之人在侧,常在一处致使胞宫同调,卜逯儿的月事提前了。

      睡梦之中腹中坠绞,意识昏沉着出了一身冷汗,如坠冰窟也不见醒,是觉浅的那个发觉她不得安眠,起身一看浑身颤抖、汗湿衣襟的架势心头一跳,好在出发前详细请教过江笠阳,因此反应过来是来癸,倒不至于慌张。

      东嫤连忙起身给她一通收拾,擦洗过后换上月事带以及干净的里衣,见她一直浑身发抖睁不开眼,也不知该不该将人叫醒。

      好在从小身上就热得像个暖炉的人,这时候想起来发挥自己的作用,将逯儿整个抱进怀里,手抚在逯儿背上希望能渐渐止住颤抖,可这颤抖源自冷痛,因此安抚并不起作用。

      她不由想起之前回怀鹤门拿到穗子的那天,听闻师姐们说逯儿在自己房中来了初癸,经受了非同寻常的折磨,当时回房坐在床上根本无法想象。

      重逢之后,因为有江笠阳的调理和自己的悉心照料,即便来了月氏,逯儿度过月事也平平淡淡,普通的疼痛尚能忍受,不至于难熬。

      亲眼看见逯儿疼出冷汗还是头一遭,东嫤心疼得厉害,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按在逯儿腹前催动内力给她捂着,恨不能将自己身上的暖热全渡到逯儿身上,换自己来承受痛楚。

      来初癸那天,是不是也这般难捱,要是自己当时在她身边,能不能让她好受点儿?

      思忖间,怀中人的颤抖渐渐停了,脸色惨白眉头还是蹙着,好在没发冷汗,看来是“暖炉”起作用了。

      一直输送着内力的人根本不敢停,此时好歹放心了些,感觉到怀中人的安稳,下半张脸贴在对方额际,鼻息里长出了一口气。

      卜逯儿其实已经醒了,但是腹中坠痛让她根本睁不开眼,她知道此时额上感觉到的贴触算不上亲吻,但她还是往前蹭了蹭,怀揣了奢望呢喃着出声。

      “阿嫤。”

      你再亲亲我该多好。

      疼痛磋磨着人的意志,使人变得脆弱,何况是这钉凿般的锐痛,再坚硬的心墙也会在疼痛中土崩瓦解,卜逯儿生生忍住了将妄念脱口而出的冲动,想着能感受这暖热怀抱已经足够好。

      行宫坐落在神山脚下,心中奢念难言的人,不信神明也自嘲地想,这座山那么高,山上的神明恐怕听不到执惘者的祷告,也降不下恩泽来实现这痴妄的念想。

      可是她的神明好像听见了,轻声应着:“我在,”低下头来又在她额上贴了贴,“逯儿,我在,”每应一声就要在额上留下一个贴触,满是心疼地应着,“不怕,一会儿就不疼了,我一直在这儿。”

      这突如其来的恩泽砸得卜逯儿心头一慌,热泪竟比喜悦涌得更快,她猛地一睁眼,睫毛上湿漉漉一片,“阿嫤?”

      “嗯,我在,”东嫤没时间细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就是心疼得说不出更多的话,发现这无心的举动似乎能给逯儿安慰,便继续做了,以为逯儿是被疼出的眼泪,伸手用拇指把那将细密睫毛都浸湿的泪水抹了,“是我错了,怪我。”

      神明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在执惘者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卜逯儿时常在想,自己为东嫤做的,远没有东嫤为自己做的多,她不明白这“错”从何说起,但她现在也问不出口,只是呆愣愣地朝东嫤望着。

      月氏烈酒在腹中点的那把火还是太旺了,肺腑整个都烧着,把困意都烧没了,连理智都要烧干了,眼下无疑是添了把疼痛脆弱的薪,搭了把痴心妄想的柴,强压在心头的那把世俗的枷快锁不住了。

      东嫤总算抹干净了那双杏眼里冒出的热泪,看着被自己抹红的眼皮,凑近了,心疼地落下最后一个亲吻,“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卜逯儿腹中那团奋力压下的火,此刻迸溅出火星,终于还是燎上了识海,把她纵容下的试探、踟蹰时的迷惘、执着间的期许全部烧灼,她心里产生了一种难以克制的冲动,要把世俗的批驳、家世的桎梏、壮志的筹谋、陌路的痛苦全部抛诸脑后。

      或许,是说或许,不是她一厢情愿呢?

      火烧得更旺了,胸腔里一片灼热,把蠢蠢欲动的心烧得滚烫,攥住口舌连咽喉都烧得干涩,将情意宣诸于口的冲动已经按捺不住了。

      执惘的赌徒因这怜爱的亲吻受了鼓舞,急吸一口气打算什么都不管不顾。

      可这口气在看清东嫤脸上的心疼与愧疚后,到底还是悄悄地吐了,清白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孤注一掷地去追寻一个注定不如愿的结果,何苦来的。

      煎熬都是自找的,毕竟自己的心思从来没有对她明说,一直为不曾被察觉而庆幸,又怎么能因为会错意生出沮丧和失落。

      心中惊惶难自抑的人痛苦地闭上眼睛,陷进紧密的怀抱将脸庞埋进对方颈窝,喉头滚动咽下苦楚后心里特别委屈,于是借着蹭进颈窝的动作,用双唇去贴她颈侧跳动的脉搏。

      甘之如饴地饮鸩止渴,就算理智的弦被烧断了,虔诚信徒敢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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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点击、收藏、评论、营养液,这是一个满足自己吃两小无猜需求的故事,慢慢扩写,希望看文愉快 前面已更新章节突然提示更新,大概率是在改错别字……QA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