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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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氏借明越援战拿下伐羌的大胜局面，阿尔坦·纳仁感激之情难以言表，自然希望几位贵客在月氏多留一阵。
不过三公主已经开始了新的布局，还要让哈坦汗立刻兑现“做刀”的承诺，参与到她设下的棋局中去，因此越明鸥、卜逯儿、纳仁回到科尔沁部就聚到了议事的书房中。
越明鸥着急返京，因此整备明越将士以随时启程的任务就交给东将军一力承担，谁叫她当初从西羌撤军回来那段时间也做了甩手掌柜，所以即便刚立大功也得老老实实揽下这苦差。
何况几人在书房议事要耗一天，某人肯定是坐不住的。
至于月氏那边，各部诺颜与乌涅格·措格特共同清点善后，诺吉也跟着忙军中事项用不着纳仁操心，所以她才能有此空闲与越明鸥商议接下来的部署。
“照三公主的计划，返京后的局面已成定数，又何必这么着急回去，在月氏多休整一段时间有何不可？”
“早日回京避免节外生枝，此战在飘雪前结束不仅是考虑到月氏负担，本宫因何急迫，想必哈坦汗也心知肚明。”
纳仁听了越明鸥的话，到底还是没继续挽留。
卜逯儿在一旁解释道：“伐羌一战事关三邦安定，朝廷关心，征战期间频频着人来询，如今战事平定，捷报瞒不了多久，我们得自己带着捷报抵京，才能掌握主动。”
越明鸥点点头，同时补充道：“此次回京，我与东嫤先行，逯儿就和江江一起带着影卫们滞留月氏，期间劳烦哈坦汗照拂。”
“好说好说，如今大家都是朋友，不用三公主特意叮嘱，我也知道该怎么做，”纳仁应完，又对越明鸥的打算有所好奇，问道，“三公主回京之后打算如何利用这一仗的战功，又要月氏如何配合？”
“此战月氏提前给明越边境以警示，于群山另一侧阻击西羌军，助明越戍边御敌，更是在另一侧设立要塞扼守群山隘口，使明越边陲重镇往后免受西羌进犯，于明越有大恩义，我朝定没齿难忘。”
纳仁闻言琥珀眼一眯，满脸戒备地问：“三公主把自己的筹谋全算作月氏的功绩，都要吹上天了，对自己的付出却只字不提，只怕我月氏担当不起，有什么条件，还是开诚布公地说吧？”
越明鸥确实笑得意有所指，应道：“哈坦汗记得本宫和东嫤在伐羌一战中的汗马功劳就好，月氏以‘恩义’为由向明越索偿，于你我而言，是双赢。”
“我听到这儿，感觉三公主所说的全是对月氏有利的条件，明越似乎是一点好处也没捞到？”
纳仁心中犹疑更甚，只觉得三公主越是不谈条件，就越是有大火坑在等着自己跳，接着就看到越明鸥冁然一笑。
“明越欠月氏恩情，哈坦汗欠本宫人情，这便是我要的双赢。”
纳仁闻言这才放下心，对方有求于己，总好过完全无私奉献，她不相信任何无条件的帮助，越明鸥开出了彼此交换的条件，才意味着合作坦诚，这一点双方其实心照不宣。
“好，三公主敞亮，有需要月氏的地方，我阿尔坦·纳仁一定帮，不妨直言，想要月氏借‘恩义’给明越制造什么威胁？”
跟聪明人谈话好就好在不需要自己点明意图，但纳仁心直口快，说出来的话倒将三公主塑造成了“里通外敌”的罪人，这话实在不好听，卜逯儿因此发言更正。
“哈坦汗所言有误，明越与月氏交好，经伐羌一战，如今更应敦睦邦交，我们自然不会害哈坦汗做出破坏两国和睦的事陷月氏于不义，更不会叫哈坦汗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所谓‘索偿’，其实不过是借哈坦汗之口，向明越提一个小要求。”
“哦？”听两小无猜的爱情故事上头的人如今对卜逯儿堪称慈爱，被一番为自己着想的话安抚得熨帖，因此很愿意听听她的意见，说话的语气声调比面对自己血缘上的妹妹都还要温柔，“是什么要求，不妨细说来听听。”
卜逯儿应得直接：“提亲。”
纳仁闻言面上笑容一僵，木然转向越明鸥问：“提谁的亲？”
三公主好不容易摆脱了和亲的命运，此时将这和亲之事再度提起定然不是要拿她自己当筹码，何况她心怀“开女官之先河”的宏愿，自然也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妹妹去和亲。
再者，明知月氏如今是母系政权，让哈坦汗去提亲自然只能提皇子的亲，二皇子早没了，六皇子年幼，如今失势却又对三公主仍有威胁的，只剩一个大皇子，所以，提谁的亲其实不言而喻。
越明鸥没回答，只是意味不明地笑着看向纳仁，让对方在自己微妙的神色中进一步证实猜想。
纳仁当即就咋呼起来：“你算计我！”
“不过是交易，你情我愿的事，又何谈算计？”越明鸥应得坦坦荡荡，“和亲不过是个借口，也不是一定要哈坦汗与我皇兄相敬如宾，送来月氏为质罢了，难道哈坦汗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纳仁看着越明鸥心头窝火，她哪里不知道此人睚眦必报的个性与自己不相上下，当初不过是借和亲为由去京城戏耍一番，现下就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但她不能拒绝，毕竟对方真的在国事上给她帮了大忙，不过是借和亲塞个人过来，接便接了，就当是报恩。
如今王权牢牢掌握在纳仁手里，从措格特开始男伴就不入籍，草原上又结伴自由，纳仁本来也看不上三公主的“手下败将”，所以就算将大皇子抬进月氏，其实也并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但恣肆惯了的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吃瘪不是一两回，当然不能逆来顺受，当即反击：“三公主就不怕登基之后，我月氏以大皇子为质，借‘匡扶正义’为由向明越发兵，叫你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越明鸥反唇相讥：“明越不缺反对本宫的人，本宫倒是更担心他们日后以‘追循正统’为由，借拥立皇兄或其后代子嗣统御月氏草原，届时不仅仅是你我两败俱伤，恐怕连哈坦汗额吉费尽心血建立的母系根基都要被动摇。”
纳仁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气道：“你凭什么以为明越一个在朝中失势的皇子来了月氏就能大展拳脚威胁我王室统治！”
越明鸥也不劝她冷静，只是继续说：“你我在西羌亲眼目睹了民众愚信神佛可以泯灭人性，哈坦汗自己也利用神权统御草原，应当清楚信仰的影响根深蒂固。”
“那又如何？”
“我皇兄醉心‘三玄’，曾借建祠立像给自己造势，于民间获得大批拥趸，崇信范围覆盖东部富庶城镇上百，由此获利，卖官鬻爵，在朝中大兴腐贿收买同党，如今败露，民间信仰不减。”
越明鸥说到这儿，叆叇后一双冷锐眉目暗射寒光，凝视着闻言逐渐冷静下来暗自思忖的纳仁，话中暗含威胁。
“争渡宫近年在逯儿经营下致力兴办学堂以教化民智，经年努力因此神佛之说未兴，但本宫仍无法确保留他在境内能不影响我政权稳固，哈坦汗又如何保证月氏信仰不会被他利用？”
纳仁压抑着怒气冷声质问：“所以三公主打算给我送个‘烫手山芋’，这就是你说的双赢？”
眼看这两人又要针锋相对，卜逯儿适时发挥着调和的作用，又开始两头劝慰。
“哈坦汗息怒，如今大家对大皇子可能造成的威胁心中有数，方才讨论与其说是彼此掣肘，不如说是相互提点，由此也清楚应当如何处置才能不让威胁应验，双方固盟守信，自然不惧威胁。”
卜逯儿语气平和，语调柔缓，说出来的话就能安抚人心，把纳仁哄得沉默着又坐下了，这才起身给两人倒茶。
“方才明鸥所言，其实是向哈坦汗袒露不得不将大皇子送来月氏的苦衷，我们的盟友不只月氏，但西南距京遥远，相比起来，月氏与明越之间的联系更紧密，加之对哈坦汗十足信任，我们才会坦然向哈坦汗提出这一请求。”
先给脾性暴躁的这个倒茶，好话说尽将她安抚住，再转而去给越明鸥掌着沿的杯盏斟茶，边斟边提醒。
“月氏母系政权稳固，我们由衷敬佩，自当勉励效仿，也是自幼心怀远志，要将明越女子托举上仕途，其实明鸥所为与哈坦汗一样，都是为荫蔽世间女子撑起广厦，只是月氏与明越立场到底不同，难免权衡得失，依我愚见，不该因此生龃龉乃至反目。”
越明鸥接了茶道“谢逯儿”，没说具体谢什么，但卜逯儿知道她既是在谢茶，也是在谢自己体谅、开解和帮腔，笑应“无妨”，然后坐下来，继续没说完的话。
“塞北草原一望无际，于无垠绿茵上新生的旭日普照月氏，继承于山巅遨游俯瞰之鹰的宽广胸怀和远见卓识，月氏不只有女性首领，更是有大量女性勇士在草原驰骋，我们心中景仰，因此与哈坦汗联手共襄盛举，自是不计得失，于伐羌一战中尽心尽力，想必哈坦汗也与我们一样珍惜此番结盟，定能顾全大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方才还情绪激动仿佛要跟越明鸥吵起来的人，这会儿又被卜逯儿几句话哄得服服帖帖，甚至还觉得自己占不少便宜，其实去提亲不算委屈，于是顺坡下驴。
纳仁饮了茶，软了态度，缓声问：“你们在京城扳不倒大皇子，说明他还受不少势力追捧，和亲不是一句话的事儿，送皇子和亲更是前所未有，你们要如何保证朝廷一定会放大皇子出京？”
越明鸥这才接话：“无妨，我自会设局让越明信主动选择出逃，对他来说，‘命’远比‘名’重要，届时就请哈坦汗多多照顾了。”
“你想我如何照顾？”纳仁眉毛一挑，问得意味深长，显然此“照顾”非彼“照顾”，大皇子余生如何就全凭三公主一句话了。
越明鸥意会，婉言道：“还是别太过分，当客人罢，毕竟是我骨肉血亲，除了争夺皇位之外，与我并无芥蒂，”说到这儿三公主还不忘提醒，“何况皇兄朝中和民间拥戴不减，起码的尊严还是要保全。”
纳仁了然道：“明白。”
明白什么呢？当然不是明白要以礼相待，两人方才打了那么久的机锋，如今达成一致，自是在“绝嗣”一事上不谋而合，可怜越明信得遭受两轮绝嗣手段，哪边的更难捱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和亲一事定下来，就该商议合适的聘礼，越明鸥想跟纳仁借从西羌抢回来那处三山环抱的开阔地给明越做马场，两国约定共同畜牧，养育战马。
毕竟明越北面还有匈奴，战马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那处草场在三山环保的边角处，第一次被夺回来之后就没再失守，因此未受毒药浸染，纳仁就出借酬偿的问题又跟越明鸥一阵讨价还价，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部署要商议，两个都是不吃亏的主，还真就关在书房里吵了一天。
待屋内点了灯，在军中救治伤员的这个都回来了，整备返京大军的那个还没回来，几人吃过晚饭后于是又聚回书房继续敲定细节，江笠阳担心越明鸥用眼过度，跟进去守着。
几人讨论得越来越顺畅，彼此都满意，因此渐渐忘记时辰。
正要细说边境安排时，突然一阵劲风破门卷进来，吹起桌上的纸糊了越明鸥一脸，等江笠阳忍笑替她将纸从脸上揭下来的时候，屋内已经不见卜逯儿踪影。
这一看就是某人为了表达不满故意的。
但是接下来要讨论的事中争渡宫至关重要，正是离不得逯儿的时候！再说事关盟约，三公主要是又跟哈坦汗吵起来怎么办！
越明鸥气结：“什么玩意儿给我那么大个执印使卷跑了？”
还能是谁……
纳仁憋着笑，问道：“这议事会还开吗？”
“你去把人抢回来？”越明鸥斜睨她一眼。
“我打不过。”
纳仁耸耸肩说得心安理得，给另一个同样打不过的人气得够呛，最后越明鸥也只能愤愤然宣布明日再议。
“散会！”
都什么时辰了，这会早该散的。
踩着睡觉时间回来的人方才正要回房，一听影卫说逯儿还被越明鸥她们拖着关在书房议事，也不惯着，当即就冲进书房把人卷了出来。
抱着一路飞奔，任由逯儿的墨发和衣袂被迎面盈怀的风吹拂起来披了自己满身，光明正大逗笑着拐回房就一把扑在床榻上，接着把脑袋埋在逯儿怀里撒娇。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我还当逯儿该在房里等急了，才火急火燎赶回来呢，是不是忙着谈事情把我给忘了？”
卜逯儿亮着眼睛逗她：“嗯，忘了。”
“逯儿坏！”东嫤果然就不乐意了，起身在逯儿脸上到处嘬着闹她，“明知道我想听安慰的，逯儿要是不给安慰，我自己讨！”
边趁着嘬吻的气口说话，边到处嘬得啾啾响，“啾啾啾”一路响进衣襟里，去心口共胸腔起伏，把卜逯儿痒得咯咯笑了才满意。
“哼，坏逯儿，”东嫤自己亲得面红耳赤，又哼唧唧去寻最爱的唇舌，看到逯儿主动张开嘴特别满足，追索好一会儿才松开来，气喘吁吁地说喜欢，“可是逯儿什么样我都喜欢。”
“方才坦诚说真话的样子也喜欢？”
“喜欢，”快速喘匀气的人又在自己碾得红艳艳的唇上亲了亲，黏乎乎地补充，“我喜欢和你互相坦诚，再无隐瞒。”
杏眼里的那汪泉让星瞳映出了潋滟水光，满腔柔情窜得人心动，卜逯儿于是歪头去东嫤颈项上亲，贴着修长颈项一路吮吻上耳畔，唇舌逗了一下，随后含着又红又烫的软垂，拿气声说情话。
“我也喜欢阿嫤，特别喜欢。”
卜逯儿终于掌握了除自身之外，让东嫤跟她一起害羞的办法，被撩拨得害羞起来的人埋首往逯儿颈窝钻，趴在逯儿身上抱紧紧，手却不大老实，又去摸两个人的衣带。
卜逯儿任由东嫤剥了外衫，在不安分的手就要更进一步时，黏着嗓子出声提醒道：“还没洗漱。”
东嫤这才想起来已经很晚，于是抬起头，去看逯儿困不困，轻声道：“在书房关一天是不是累了？”
卜逯儿诚实点头，笑眼看她。
体贴逯儿的人于是就要算了，心疼地在她面上亲了亲，抚着脸颊说：“那你先眯一会儿，我去叫水，今晚洗漱了就睡吧，晚睡可不行。”
逯儿却伸手环上东瑾肩颈，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望着她说“想你”，就够野火燎原。
“我也想你，”东瑾理智挣扎了一会儿，被逯儿缱绻的目光盯得欲念渐渐占据上风，想着只一轮应当不碍事，于是道，“不过确实完事儿后你睡得更香，那趁一起洗的时候……”
卜逯儿担心这人张嘴又坦坦荡荡说出什么孟浪之语，抬头在绛腴唇上亲了亲，应：“好。”
东嫤得了准允，遂与逯儿交换一个热切的吻，接着起身去叫水，嫌影卫们动作慢，自己出去将水搬进来，然后将人抱去了浴桶。
屏风后一阵窸窸窣窣，轻薄衣衫在气声叹嗳中褪下来搭得随意，随缠躯入水的是二人之间不分你我的呢喃哄语。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 1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