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失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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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晨陆禧洲发现原野一大早就起来了，他正在书桌前看书。
他揉了揉头发看了眼表，发现现在还早得很。“你起得好早，我感觉还能睡五分钟。”
“……”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拉开了窗帘，光线很暗。陆禧洲睡眼朦胧地看着这个穿戴整齐的背影没有得到回应。
“我先走了，今天值日。”让他感到虚幻的背影很快背上书包走了出去，都没等他回过神来。
“嗯？”这天都没亮就去做值日吗？起码还能睡半小时，算了，他实在抵挡不住困意打算再睡一个小时。
接下来的几天原野的态度让他捉摸不定，上下学的路上开始戴着耳机听歌，好像不想和自己搭话的样子。用和苏淼约了饭为由拒绝了自己的吃饭邀请。方式和理由都很刻意生硬，就好像他做这些事情是想让自己讨厌他。
他们一起在家里写作业，不出陆禧洲所料，空气里弥漫着沉默的低气压，空气似乎都变得厚重粘稠让人感到呼吸困难。一脸冷漠，没有表情，嗯，装得不错。陆禧洲感到好笑地趴在了桌子上看着原野的脸直到他的眉毛渐渐皱起，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别看我。”
“怎么啦？”
“我不喜欢有人一直盯着我。”
“好吧。”陆禧洲收回了目光开始玩原野的衣服扣子。过了两分钟后原野使劲拽了回来。
“又怎么了？这么不耐烦。”
“好好写作业。”
“……算了我还是回家吧。不打扰你了。”
“我……嗯。”原野没有再说什么了，头都没抬一度。
陆禧洲很快地收好书包下了楼，说真的，他平常对我有那么冷淡吗？这态度稍微有点让人不爽。
唉说真的，他平常就有那么热情话多黏人吗？简直到了让人无所适从的地步了。
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原野没有睡着，他倒是真的希望自己睡着了，心情有些复杂。第二天也起得很早，所幸自己找了借口躲开了陆禧洲。在天刚亮的清晨，他独自走在上学的路上，思考着想了一晚上的问题——所以呢？所以然后呢？难道还想玩什么恋爱养成游戏吗？
青春期真是一个危险又迷惑人的时期，他不能怪陆禧洲。他只是被一时的孤单冲昏了头脑开始产生一些胡思乱想，就像自己以前一样。他马上就会清醒的，甚至一周之后就会好。身为朋友的自己要帮助他走上正轨，朋友就是朋友，朋友不能因为互相熟悉就成为那种……那种会令他感到不适的关系。他疯了吗？谁会想跟他保持那种需要靠□□维系的关系啊！任何人都不可以，那…太恶心了…他想到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烦。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好朋友，结果又搞成这样……”总之，在这个雾气蒙蒙的早晨他决定要离陆禧洲远一点儿直到他恢复正常。
“晚上一起去吃饭？”原野看着陆禧洲的眼睛发觉他已经被青春期荼毒至此。
“跟人约了,抱歉。”
“跟谁约不如跟我约，我还准备了惊喜~”
惊喜这个词现在包含惊吓的含义。你让我怎么在餐厅面对你正式的表白啊，到时候装睡都不行只能装被食物噎死。
“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喂，我们才刚聊了两分钟，就不能再陪我一下吗？”这次原野感受到陆禧洲的眼睛里发出了强烈的光芒，说真的再多待一秒就会心软下来。“老齐找我，我得走了。”
……
“嗬……不打扰你了。”陆禧洲很利落地离开关上了门。原野放下手中的笔看着紧闭的门，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他受了委屈的语气让人有负罪感。
就这样过了别扭的一周，原野感到自己的冷却治疗进行的还不错，因为“患者”没有再说出什么类似于“我喜欢你”这样的妄语。也没有像毛毛一样表现得过分黏人。
陆禧洲和原野在路上走着，陆禧洲说着什么话，原野都只是答非所问地点点头。
陆禧洲弯腰系鞋带，原野还是不停地往前走。快要过马路了，原野刚踏出一步就被急忙跑过来的陆禧洲扯了回来。
“你……你看路啊，刚刚差点被撞到！”
“我看了。”
“你没看。”
原野叹了一口气。
“你走路出神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还有跟我聊天不好好回答的毛病。”说到后一句时陆禧洲垂下了头扯了扯他的衣摆。
“改不了。”原野拽回手向前走着。
“喂，你最近怎么了？每天都兴致不高的样子。”
被好兄弟表白了兴致怎么高得起来。“我没事。你管好自己比较好。”
“哈？”
怎么有人都跟喜欢的人一起睡过觉了还能关系越来越差的。他这次停在原地没有等到原野回来拉住自己一起走。
呵，我竟然相信了那种话？还以为主动真的有用。
那是陆禧洲很小的时候的记忆，那时候常常会有小朋友来他家玩，那时候也会举办生日宴。
“他们不来了吗？”在白色为主体色的房子里，陆禧洲坐在沙发上等待他的朋友，等他们都来了之后他就会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会来的呀。”
这次只有安云绮一个人来玩。
“不会来，很多次了。”陆禧洲等他们很多次了。
“唉，谁让你对别人爱搭不理呢。别人来找你玩你就躲在房间，或者就躲在书房说我要看书的。”
“那不是躲，我不想跟他们玩。”小陆禧洲看着无聊的电视。
“你看你又说这种话，你不想跟他们玩那人家自然就不来了嘛。”
“你怎么那么别扭呢？”安云绮摸了摸陆禧洲的头发，“不想跟他们玩为什么要叫到家里？”
“人多，热闹一些。”热闹一些的话，我就会开心一点吧。
“唉不管什么理由，想要朋友的话你要主动一点，融入进去。那样友情才会维持好啊！”
陆禧洲似懂非懂点点头。
“其实我不喜欢他们，他们会一直问我的眼睛和头发为什么和他们的不一样，明明我第一次就解释过了。但他们还是会问，还用着那种眼神。”
“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肯定会去教训他们的。”
“你会去教训他们，然后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切正常。所以我不让他们看到我的眼睛和头发就好了。”
“……”
小孩子会模仿大人，大人们一片祥和的表面下嫉妒，自私，不满各种阴湿的情绪都暗藏在话和笑里。他们聚在一起就能打压他，所以他的眼睛和头发的颜色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密码。
你的头发和眼睛为什么是这样的？为什么和我们的不同？
因为是天生的。
你的头发和眼睛为什么是这样的？为什么和我们的不同？
因为……
你的头发和眼睛为什么是这样的？为什么和我们的不同？
……
他们的眼神里有纯洁无邪的邪恶，他们正在进行一场无形的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排异行为。
我们都喜欢你，我们都讨厌你。
在人群中过分耀眼的人他们就会想要扼灭他的光芒，他们爱看星星的坠落同样也爱看人的，谁说那不是一场绚丽的绽放呢？所以他们想要一直问他的颜色为什么这么亮这么让人注意，为什么和我们的不一样直到他变成黑色。
“你也会那样吗？”
“哪样？”
“不会再来这里。”
“那倒不会，不过你可不能对我爱搭不理啊！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嗯。”
“想要朋友的话就主动一点……”是吗？
可是奇怪，为什么，还是被讨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