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北海》一只呆猫猫

45、礼物

　　我抬起头对着窗外偷笑。等我笑完了再低下头，他已经发了十几张照片过来，有单人照，风景照，也有两张合影。他们一共有7个人，海北不用说是里面的颜值担当。

　　我：哪个是吴群？

　　Z：左面第三个。

　　吴群看起来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墨镜，乍一看很难让人联想到他知名X二代的身份。

　　我：他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Z：还可以，话不多。又发来一条：你在干嘛？

　　我：我在图书馆看书。

　　Z：哦，那你好好看，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我放下手机，目光不小心掠到左前方一个角落，那个地方有几排书架，似乎和昨晚梦里的场景有一点相似。我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继续看书...

　　**

　　自习到下午五点多我收拾好东西出图书馆。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看见楼梯上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背着包从我身前路过，好像没认出我。我对她背影喊了一声。

　　“蒙晓雪！”

　　她转过头来，一认出我就露出歉意的笑容：“张羽，不好意思刚才我没看见你。”

　　蒙晓雪比以前瘦了一些。她穿一件白色羽绒服，头发扎个低马尾，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朴素。我问她去哪里，她说回宿舍。

　　“我跟你是一个方向，我们一起走吧，”我说。

　　我们刚走没几步，后面又有人叫蒙晓雪的名字。一个英国男生追到我们身边，说自己也要回宿舍，想和我们一起走。

　　蒙晓雪愣了一下，介绍我们认识：“张羽，这是Vincent，我系里同学。Vincent, 这是张羽。”

　　我朝他伸出手：“你好。”

　　“你好，”他浅尝辄止地握了握我的手。

　　这个Vincent长得很文气，但态度不是十分友好。不过英国人性格就是这样，我也没放在心上。

　　我们三个一起往宿舍的方向走。我发现Vincent很奇怪，只要我讲话他一般都是沉默。但只要蒙晓雪讲话，他就很积极地配合，有时候还会讲几个蹩脚的笑话。

　　一来二去我也发现了，他的兴趣点都在蒙晓雪身上，对我则有一种淡淡的敌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装不在乎。

　　我们走到磨坊街的时候，街上正举办一个圣诞主题市集，很多人在马路中央搭起临时帐篷，卖各式各样的圣诞产品，从圣诞树到麋鹿灯都有。

　　我们在一个个帐篷间穿梭，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Vincent的目光被一家专卖圣诞织物的小摊吸引。他拿一双圣诞老人袜子和一对麋鹿手套在手里比了半天。

　　蒙晓雪伸头过去看了看，又问他：“这些你买了自己穿吗？”

　　“不是我自己穿，是买给我妈妈的，”他笑说：“我们家有传统，每年圣诞节家人之间要互赠礼物，去年我收了一件毛衣，一双护膝，一件背心。不过今年圣诞节我不回家，估计收不到礼物了。”

　　他叨叨的时候，我忽然看见那堆袜子里有一双印有小猪图案的袜子。我立刻想到，这双袜子和海北那件小猪围裙特别相配。如果他穿齐活了，就是三口猪家都印在他身上，那画面想想就可爱。

　　我拿起几双不同颜色的袜子挑选，心里有点吃不准送这些圣诞袜给海北是否合适。

　　正好Vincent在旁边，我问他：“这种圣诞袜子只能送给亲人吗？”

　　“没有啊，”他说：“送恋人也可以。”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除了恋人呢？送朋友可不可以？”

　　Vincent奇怪地看我一眼：“只要你觉得重要的人都可以送，朋友当然也包括在内。我高中同桌去年还送了我两个圣诞抱枕呢。”

　　定心丸终于到手。这时手机在我大衣里振动。我拿出来一看，是海北打来的。

　　”海北，你不是说晚上给我打电话吗？怎么现在就打了。”

　　“是晚上啊，”电话里他的背景很吵，只能勉强分辨他的声音。

　　“现在是傍晚，不是晚上。你语文怎么学的。”

　　“我们这里就是晚上。”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感觉浑身热乎。

　　“哎，我正好也要问你：你喜欢黄色还是绿色？”

　　“什么？”

　　“我在给你挑圣诞礼物。”

　　他在电话里笑：“张羽，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你对我有什么企图，老实交代。”

　　我被他说得心里甜嗖嗖的，但是嘴上不能流露。

　　“我对你有个屁企图。快点说，你喜欢黄色还是绿色？”

　　“我喜欢黑色。”

　　“没有黑色！只有黄色和绿色，快选！”

　　“那还是绿色吧。”

　　我立即把那双绿色袜子牢牢攥在手里。我问他明天玩哪里。

　　“明天去卡玛格看火烈鸟，后天去鲜花海岸。”

　　“太爽了。”

　　“他们排的太紧了有点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问出口立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刚去我就催归期了。不过海北没在意：“28号。”

　　我在心里数了数，还有七天。

　　他又问我：“你圣诞节准备怎么过？”

　　“就在剑桥呆着呗，随便过一下。”

　　“你要是无聊可以让Swancy带你去吃formal, 他好像也不回家。”

　　“哎算了算了，我一看见他就腿抖。”

　　海北在电话里笑起来。他低低的笑声在我耳膜里回荡，挠得我心里酥酥的。

　　我们又聊了好一阵，他说吴群在找他，正好我也不方便电话太久，就跟他说：“那先不说了。你明天多发几张照片给我看看。”

　　“嗯～看我心情。”

　　我笑着骂他一句，跟他道别。一挂电话，我就看见Vincent亮晶晶的目光盯着我看。

　　“是你女朋友吧？”他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

　　“为什么你觉得是我女朋友？”我问他。

　　“看你表情就知道了，”他得意地仰起头。

　　我脑中一个巨大的问号缓缓升起。

　　看我表情？

　　我什么表情？

　　为什么全世界都认为我和赵海北是一对儿？！！

　　**

　　我正打算跟Vincent澄清，一看他充满期待的小眼神，心里一转念：误会就误会吧。

　　我对他笑笑，装出一副默认的样子。他更得意了，眼睛里全是一副“看我猜的多准”的神情。

　　接下来的一路，他果然对我热情多了，临分手时还约我和蒙晓雪在平安夜那天去市中心滑雪。我正想在24号那天给自己放个小假，就高高兴兴答应了。蒙晓雪却有点犹豫，说她不会滑雪，也没有器材。

　　“没关系，器材可以租，我也可以教你。像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Vincent毫无掩饰地暴露出对蒙晓雪的欣赏。

　　但蒙晓雪还是犹豫不决。如果我没猜错，真正让她犹豫的不是滑雪的内容，而是要不要给Vincent接近自己的机会。

　　虽然蒙晓雪现在已经单身了，但从她对Vincent的态度来看，她应该还没有准备好接受Vincent成为新男友，也许还在纠结的过程当中。

　　我其实很想知道她的犹豫是不是和前男友吴非有关。我的直觉告诉我是的，但我不想在她面前提起关于吴非的任何消息。

　　我正胡思乱想，忽然接到了Andy的电话。

　　他说他女朋友24号要来见剑桥，问我当天有没有空到他宿舍一起吃晚餐，还说让我多叫几个人。我正愁过节落单，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

　　放下电话我想了想，对蒙晓雪说：“晓雪，Vincent，我有个朋友在张罗平安夜的晚餐。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来？不如我们先去滑一会雪，然后到我朋友那儿吃饭，大家一起玩玩，就当庆祝圣诞节怎么样？”

　　这个方案终于让蒙晓雪点头同意，Vincent在她背后对我竖起大拇指。

　　接下来直到圣诞的几天我一直在图书馆或宿舍度过。这几天唯一的盼头就是和海北煲电话粥。他每天都会给我打2-3个电话，打的时间很不规律。

　　有时在开车抽烟间隙给我电话讲他遇到了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帅哥，有时躺在海边跟我唠叨几个小时的旅游见闻，顺便吐槽吃得太差。

　　除了电话，他每天还给我发一大堆照片，吃喝玩乐都有。其中我最喜欢的一张是他戴着墨镜坐在沙滩的花阳伞下，叼根吸管喝冰镇苹果酒。

　　照片上的他半截身子埋在沙子里，只露出晒成小麦色的上半身皮肤。

　　我故意刺激他，问他沙滩上有没有艳遇。他回：有！太多了！所以我把自己埋在沙子里不让他们发现我。我骂他是装逼中的战斗机。

　　**

　　日子晃晃悠悠，很快到了圣诞节前一天。

　　一大早我就给Andy打电话，说我先去市中心玩会滑雪，他一听就说也要加入，我求之不得忙说好。

　　打完电话，我草草解决了早饭和中饭，朝国王学院门口的广场进发。

　　到了那边，远远我就看见Andy在向我挥手。我连忙朝他小跑过去。

　　“张，圣诞快乐，”Andy的脸红通通的，不知是冷还是激动。

　　站在他身边的是个高个子女孩，留一头紫色短发。光从发型适配度来讲，这两真是天生一对。

　　她看见我就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

　　“May！”我笑和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