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北海》一只呆猫猫

115、电话

　　过了一会，我难以置信地问他：“所以...所以你那天去Frank房间是问他借...衣服？”

　　Andy点点头：“他借给我一条内裤和一条裤子。上衣我没要，因为上衣湿得不厉害，我就穿原来的。”

　　这一刻，我真是五雷轰顶，浑身不能动弹！

　　原来那天早上根本就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海北和Andy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是我神经过敏冤枉了他！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我一时不知道如何消化。甚至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自我怀疑：

　　当年我对赵海北出轨Andy的暴怒，现在看来就是个误会。那我当年离开他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

　　我正胡思乱想，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人捏了一下。

　　我转头一看，初初在我碗里夹了一只虾饺，正疑惑地盯着我看。

　　“你走神了？”她笑着催我：“快吃，不吃冷掉了。”

　　初初温柔的眼神一下子警醒了我：我和赵海北的分手不是一两件事造成的。Andy这事只是一个导火索，就算没有这件事，我和他迟早也得分道扬镳。

　　更何况，就算我们的分手是基于一个误会，那也是老天爷的安排。没有那时候的痛定思痛，我就不会回国，也不会有后面恋爱结婚的一系列际遇。

　　现在我的人生早已经Move on了，还有了初初这么好的老婆，我实在是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纠结当年的对错了。

　　想到这儿，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把话题慢慢转到别的事上。

　　很快我们仨又恢复了之前的交流，我的心情也明朗起来，似乎刚才的震惊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

　　和Andy吃完饭告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马路两边的店铺被霓虹灯照得像通透的玉石，静静夹视着街中心过往的人流和来回穿行的双层红巴士。

　　我和初初走到写有“英伦呈祥”的中式牌楼下面，和Andy拥抱告别。

　　Andy搭着我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张，今天晚上你把你中国住的地址发给我，以后我给你写信。”

　　我看着Andy红彤彤的脸，又想起第一次我和他在剑桥约饭的情景。

　　那时候我和Andy是两条热爱艺术的光棍，一转眼都各自有了家庭，时间真是过得太快。

　　“Andy，我回中国给你打电话，”我再次紧紧抱住他：“你多保重，多保重。”

　　我们抱了好几次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我一直站在牌楼下看着Andy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我才牵起初初的手，慢悠悠地坐车回宾馆。

　　**

　　我们晚上十点多回到酒店。洗完澡，我和初初躺在床上，看电视里放的好莱坞电影。

　　看了一会，初初把她的头拱到我怀里，在我心窝口轻轻蹭着。

　　刚洗完头的她自带一股湿漉漉的柠檬香味。我心脏突突乱跳———本来我想让初初早点睡觉，因为这几天她跟着我东奔西跑肯定很累，但现在收到她的暗示，我又忍不住犹豫起来。

　　我想了想，试探着俯下身去吻她的嘴唇。初初没有躲开，反而配合我微微张开一点嘴。

　　我也不急着进去，先在外面小鸟啄食般地点吻她的唇峰。等感觉她的身子彻底软下来，再一鼓作气准备把舌头伸进去。

　　我舌头刚伸到她齿关，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哇哇”的手机铃声。我和初初都吓了一跳，迅速从彼此身上弹开。

　　我在亲热关键时刻被打断，心里恼火得很，抓过手机第一反应就想挂掉电话。但在看到那个号码的一瞬间，我又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按键的手指。

　　这个号码我认识，就是我结婚当天赵海北拨过来的号码。

　　虽然他只打过来一次，但因为和国内号码不同，我看过一次就牢牢记在心里。

　　铃声一直在响。我捏着手机挣扎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按了接听键。

　　不出意料手机里传出赵海北的声音。

　　“张羽。你在忙吗？”

　　我听到他的声音心里有点烦，草草“嗯”一声。

　　电话里安静两秒。他警觉地问我：“你现在有事？”

　　我深吸一口气道：“没事，你说吧。”

　　“我听人说，你来英国了？”他问我。

　　我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这次来英国度蜜月，我有意没告诉郭师兄，就是怕他透露给赵海北。但没想到海北还是知道了。

　　我看瞒不住他，只好说：“对，我和我老婆一起来的。”

　　“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伦敦。明天玩一天后天就走了。”

　　他“嗯”一声，沉沉道：“怎么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没回答他。赵海北又说：“你明天去哪里？”

　　“明天去剑桥。”

　　“剑桥？”他声音忽然松下来：“剑桥你还没玩够啊？”

　　我无奈说：“主要我老婆想去。”

　　我说完这句话，手机诡异地安静了十几秒钟。我以为信号断了，提高声音“喂”一声。他又说：“我在。”

　　“哦。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他说：“你今天早点睡，别太累了，明天火车快到的时候你给我发个信息。”

　　我脑子里一片嗡嗡，很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没问出口，他就把电话挂了。

　　我大脑里一团毛线，心里又七上八下的，走神好一会儿才听见初初在我背后叫我。

　　我回头一看，初初坐在被子里，正睡眼朦胧地看着我。

　　我赶紧钻进被窝里，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发。

　　她迷迷糊糊地问我：“谁找你啊？”

　　“没什么，一个朋友。”

　　她眨眨眼睛，眼皮又耷拉下来。我知道初初实在是太累了，心里又感动又有点愧疚，凑过去在她额头上吻一下，轻声哄她：“快点睡吧。”

　　她浅浅一笑，听话地闭上眼睛。

　　在月光下，她的脸光滑晶莹得就像一条山间的小溪，呼吸起伏间嘴边还隐约现出一个小酒窝，就好像刚才的笑容还留在她脸上。

　　我睁着眼睛欣赏初初的睡姿，直到也觉得困了，才翻个身，沉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