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抵万千》夜栖迟

97、抵九十七千

　　不知道为什么，后半场,宋程一杯一杯的喝酒,平常也是会喝,也没像今天,喝得不省人事,早早就被人送走了。
　　有他的兄弟前来和徐欢说他的情况,这个兄弟也特奇怪疑问：“宋程……他可能今天脑子有点不太正常，你别介意,我们先送他回去,嘿嘿。”

　　他们是最后才离开的,江随的车停得有些远,这段小路程,两人走着离开，肩并肩，没隔多少距离,夜色中,很多感官都被放大,江随听到自己问:“原来,你今天一定要我们一前一后的去,是要搞那么一出？”
　　徐欢一本正经点头:“对啊,不够惊喜吗!”
　　徐欢往前走一步,在他面前停住,挡住他的去路,他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你没看到，我说完之后,一片安静,之后就是说幸福幸福,不觉得很漂亮吗哈哈?”徐欢开心的笑,头仰起来,回想刚才的那一幕,尤身临其境,完全不知某人的心思,她继续说:“还有啊,你在那一桌,我看到好多女同学在赤裸裸的看你,我很……”
　　“那你在开心什么?”江随反问道,他想到,徐欢刚刚对旁边的人笑的那么开心。

　　徐欢理所当然,眼睛一眨一眨望着他:“我开心…
　　是我要把你公之于众,让你彻底彻底属于我。”
　　江随没忍住,低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掩藏着更多情欲,哑着嗓音:“本来就是你的。”

　　在酒桌玩的游戏,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设计的计划,别人想知道的,她就如实告诉,不想知道的,她引着告诉…反正,只要她想,她就一定会做到，不想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逼迫。
　　只可惜苦了来参加十年之约同学聚会的老同学，来这一趟白白吃了顿大饱的狗粮，杜康当即就哭了：“你们都脱单了,就我。陈年老酒，没人要，呜呜。”

　　徐欢和江随在一起这件事,很快在熟人圈传开，曾经的低调撕开保护层,两人正式光明正大,告知所有人,他们是情侣,已经很久很久了。
　　徐欢滔滔不绝的讲着，江随没怎么仔细听，反而看着她的脸略微出神，想到刚刚徐欢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江随略绷着的情绪松松垮垮地荡下来，舌尖不受控制地钻进口腔，吻长驱直入，细细的吸舐。两唇难舍难分，只这一会儿,场面直接不受控制。
　　徐欢扬起脖颈和他接吻,这样接吻实在要命,
　　她微微挡着放在她腰上的手,姿势难堪，气息不稳,一路纠缠,直到走到附近人少停车的地方,上了车,在副驾驶上,还在不要呼吸般的接吻。

　　“江随,不可以…”徐欢勉强唤回理智,这种情况下
　　是不适合更深一步的。
　　她急忙急刹车,抽出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好在推动了他,唇齿分开的时候,两人的气息都有点乱。

　　稍微休整理凌乱的衣服,江随坐回驾驶位,一本正经的开车,跟刚才的他形成鲜明对比,徐欢一直在看他,江随察觉到，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可以不回去啊,江随,我去你家。”

　　江随这次居然没同意,“不行,今天恐怕不行。”
　　“啊?为什么,你今天晚上有事吗?”徐欢好奇的问,闪烁的眸淡下去。
　　江随敛眸不答,徐欢也不纠结：“好吧,那你送我回家”。”

　　车辆徐徐前行,到达徐欢家里的十字路口处,本来想直接停在门口,徐欢看了眼时间,如果这个时候贸然停在门口,她父母一定能看到江随,这可不行,还没见家长呢,必须保持神秘感。
　　临下车,徐欢飞快的在江随脸上亲了一口,解开安全带,准备拉车门,谁料想,江随抢先拉住她的胳膊，温柔的抚住她的脖颈,难得一次这么主动的吻她,这个吻结束得很快,像泡在水里的绵花,又软又绵延。
　　“那,我走了…”徐欢不放心的看了看江随,总感觉他今天情绪有点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她想多了?
　　啧,越想越不行。
　　这种扭扭捏捏也不是她的风格啊。
　　“你到底怎么了?”她想了想,决定问。

　　江随看她毛都要炸开,失声答，手抱成拳稍微挡住下嘴唇,噪音很是低哑好听,不得不说,江随笑起来真是帅炸了,徐欢竟得有点花痴,一时看呆了眼,持续三十秒后,她才起来正事:“不是,笑什么?我问你怎么了?说话。”
　　“真的没事,回去好好休息。”江随无奈答道,他看出徐欢的质疑,于是又说了一遍,表情真切:“真的,没有。”
　　“行吧。拜拜。”徐欢虽没完全放心,也不强迫江随强硬说,自己下车回家。
　　看着徐欢的背影走远，江随点燃一根烟,火光十色之间,因思绪不宁，指尖碰到火星，“嘶。”指尖被烫了一个小口子，这种伤口没那么痛也没那么轻。
　　他确实有心事,但无关他自己,也很快就要实现,所以才没想着告诉徐欢,网上的人说,管这叫“惊喜”，他不清楚,想试一试。

　　回去后,徐欢简单和父母说了两句,就回到卧室,躺在柔软的大床房,刷着朋友圈。
　　有人把这次同学聚会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十年之约,有梦你就来。”
　　她习惯放大去看照片,一眼看到她自己站起来,露出半张脸的镜头,这个,根本不用猜,从他们每个人震惊的表情中就能看出这是徐欢公布这个“秘密”时，有人趁乱拍下来的,底下评论千奇百怪。

　　“来来,让我祝贺这对浓情眷侣。”
　　“徐欢男友粉不会天塌了吧?天哪。”
　　“只有内部人知道,别瞎传。”
　　“徐欢和江随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俩有联系？”
　　“早就了,高二就有人知道,只是他俩当时低调,没有人看出来。”
　　“是的是的,连宋程都不知道两人…”
　　“宋程?他…唉不说不说了。”
　　“别说男友粉天塌,连我们这些高中同学都不知道，更要天塌!”
　　“是的是的,当时那个聚会场面呦,不说就知道有多惊人!”
　　徐欢看了会,突然想起来,这个宋程还没说他和洛
　　静初呢,不知道他对她有意思没,今天为她解围挺可以的,虽然说的话不怎么靠谱……
　　但天色有些晚,这个点打电话过去不合适,只好作罢，与江随发了条消息,顺利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徐欢穿衣打扮好出来,吃顿香喷喷的旱
　　餐,自行玩了半天,快中午,她父母要回来时,收到江随
　　的微信消息,“叔叔阿姨今天有空吗?”
　　徐欢:“?怎么了?”
　　“有空吗?”
　　“有,他们下午没有工作安排。”
　　徐欢仔细想了想，江随突然问她父母有没有空，结合昨天的他的奇怪表现，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
　　低头打字回消息：“你,你要见他们?”
　　“我已经准备好了。”
　　“啊?你在哪?”
　　“你家楼下。”
　　见面非真人,要说快，还得是江随!
　　徐欢:“你等等，我给我爸妈说声。”
　　徐欢跑到客厅，大声宣布:“爸妈,你们的女婿要来见你们，你们收拾收拾。”

　　徐继清刚把西套外套脱下，林温坐在沙发.两人保持一个姿势不动。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他们说:“什么时候？”
　　“等一会儿。让阿姨做几个好吃的菜。”徐欢全程安排，她父母要动,她不让:“你们歇着,我去找食谱。”
　　忙活十分钟,徐欢披了件外套,下楼接江随。

　　见到江随,徐欢先抱了他一下,拉着他的胳膊,似乎明白他昨天的欲言又止，这是合着给她惊喜?
　　江随事先查过攻略，提前好几天准备礼物,这是他第一次见父母，仪式感和隆重感要拉满。
　　他对这次的见面很重视。
　　为了缓解他的紧张，进门期间，她把昨天看到的千奇百怪的奇葩评论讲给他听,全程滔滔不绝,江随尽力回应,没让话落地上。

　　很快,他们来到门口,徐欢打开门,朝里面喊:“爸妈,江随来了。”
　　徐欢父母一起出现在门口,两人模样都是偏好相处长相,也是第一次见江随,这个如雷贯耳的纽约大学高材生。
　　“叔叔阿姨。”江随礼貌的喊了声，全程指尖扣着指腹,紧张到手抖，但是理智战胜紧张，他要做到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

　　林温看看江随,他样貌不是统一标准好学生长相，但感觉也不是混混的,总体让人看上去很舒坦，能让人心生好感的那种类型。
　　“你好你好,是江随吧?”林温招呼他进来,徐继清什么都没说,他表情依旧严肃,既没笑也没板脸,能让人生出很压抑的感觉。
　　徐欢拉拉他的衣角,提醒：“爸,这就是江随,那个特厉害的医生。”
　　徐继清微微点头,说道:“小随啊是不是！”
　　江随点头:“是。”

　　家里阿姨把他带来的东西拿进来,徐继清又说:“挺会买礼物的,有眼光…方便跟我聊聊吗？”
　　徐欢对这个要求不大抵触，于是朝江随认同的投去目光，“江随……我爸爸想你聊聊。”
　　关于自己女儿终身大事,万事不可懈怠。
　　江随应声应允,跟着徐继清到另一个房间里聊天。

　　房间里有一块长沙发,分为短沙发和长沙发,徐继清坐正主长沙发,江随则短沙发。
　　“江随,我听我女儿聊过你很多次,读书时在说,你出国时，她很少提,但我们都知道有你这个人,工作后,应该是你们和好那段时间,她对你的赞美毫不吝啬，想必早就铺垫好今天了吧。”徐继清双手放在膝盖处,食指来来往往轻点着,四五十岁的年纪,眉眼间却不显疲惫,眼睛很大,可以看出徐欢的眼睛是像她爸爸多一点的。

　　江随坐得笔直,耐心听,一边听一边想其中含义，
　　他缓缓出口:“徐叔叔,我很感谢徐欢对我的赞美以及对我的信任,我今天来是为了征得您的同意。”
　　徐继清“哦”了一声,“征得同意?我们虽然不是那种很封建不明事理的家长,但像我们这种家庭,有一定传统风俗,这个你应该知道。你的情况,我基本了解过,江绎景是你父亲？他生前有个房地产公司,后来因意外去世赔款上百万,你母亲殉情,从小到大就只跟着奶奶生活，还有个好赌博的舅舅?”

　　江随拧眉听完,但全程未发一言,他自嘲的扯了扯
　　嘴角:“是，您说的句句属实。”
　　“我原生家庭也曾在六岁之前幸福过,也是曾经拥有,六岁之后,我所有的起居都是我奶奶一个人帮忙照顾的,出国也是因为奶奶去世,舅舅赌博欠钱,我只能办理退学提前上大学，是因为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

　　“只是徐欢成为了第一个选择抛弃离开的人?我说句实在话,徐欢是我们全家的掌上明珠,她经常在我们面前提你有多优秀,是为了挣你的表现分,这些我
　　都看在眼里。”
　　“当然你的优秀有目共睹,年纪轻轻坐上主任医生的这个职位很厉害，还有一段抗疫情史,全国报道,徐欢每次提起来这件事,都骄傲向我们炫耀,我们看的出来,她虽然嘴笨，性格大大咧咧的,但确实,她真的很喜欢你。”

　　“我不否认你们的过去,出国那一次,徐欢嘴上不说,但我们做父母的是真替她难过。但她还是为你说话,她说,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不要让我们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要知道,她一直以来都有着强烈的自我主义,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甚至忽略我和她妈妈,但她和你有了交际后,我们似乎真的看出她的改变。”
　　“孩子。或许你们也从不是单方面的救赎，是双向的,我们能给她的爱,以前工作很忙很忙的时候,我们是不能完全把心思只放在她一个人身上的。我们现在在尽力弥补,尽力把全部的爱给她，所以我们在选择能给她后半生的这个人,一定是将同样的爱给她,始终如一的把她放在第一位的，而且，也不能让她有太多的后顾之忧。”

　　徐继清说完后,直视江随的眼睛,不知为何，他身上那股具有资本家的威严消散,升起一种作为父亲的慈蔼的光辉,他说的时候,想着徐欢每次提起他的骄傲,他对江随见面的印象不深，听徐欢口头述说到耳朵都要起茧子。
　　今天真正见到,他不能敷衍对待。

　　江随坦荡对视,他的语气认真且平静:“叔叔,请您放心,我确实有一件事做的不对,我应该先告诉徐欢的不让她伤心,但当时那个情况,我真的没办法告诉她,因为这从来不是个好事,不想让她徒增烦恼，所以我选择出国,在国外我也没有一刻放弃过想念她,她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您也愿意,那我一定用我的后半生乃至我的所有精力倾尽全力照顾她，会把所有的偏爱和例外给她。”
　　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肯定又专注：“我不会让她有后顾之忧,我会努力赚钱，尽快给我们自己一个家,现在所拥有的不是全部,我懂得这个道理,我也不会安于现状,我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可以做的更好。”
　　徐继清听着点头,他继续问:“你舅舅真的绑架了你,逼你签字吗？”
　　江随的无言给出答案，徐继清叹了口气,随即道:“你也不要自责，这只是你舅舅不是你。我不会把你舅舅的过错硬扯到你身上,这样对你不公平，你…是个好孩子,如果我不同意,你还会继续吗?”

　　“会。两个人在一起,只有我能影响她的话,我想,这并非一段好的恋情,她一直说我的好,一直说我笑起来有多好看,她却一直都不知道,其实,在我眼里,她的开心快乐抵过世间所有,珍贵无比,每当我无法对这个世界笑时，她出现了,她的笑也能时时刻刻影响着我,我喜欢她对着我盈盈而笑的样子。未来的生活怎么可能和谁在一起都一样呢。从开始到结束，我只会和徐欢在一起,不会再放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愿再离开她,分开的这几年,我想用余生去陪伴。”’
　　江随顿了顿，直面徐继清,缓缓道:“您不同意,我也会坚持。”

　　徐继清看出江随的坚决,但他为了徐欢以后的幸福，还是装作很严厉:“我同不同意,关键在你。徐欢的喜欢很重要,我们不愿把她交到一个她完全没感觉的人手里,我对你了解只是这些表面,我们可以不在乎你曾经的家庭还有一些人的问题,孩子,你记住,你这个人本身就很好,医生这个工作很稳定,你要继续加油啊,年轻人。”

　　这些话,江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被他拍了下肩膀,站起来,走过一点路,回头,“还呆什么?吃饭去了。”
　　“啊?”这是什么意思?同意了吗?但他的神情明明那么严肃啊。
　　很快,江随跟上前,打开门,在他身后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