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抵万千》夜栖迟

84、抵八十四千 撩拨“失败

　　徐欢躺在床上翻来覆睡不着,一会儿打开手机亮屏看看几点了,一会儿又关上,睡姿懒散,脑子里乱七八糟毫不相关的的东西通通涌进狭小的思考空间里。

　　……
　　江随刚刚在听完她的问话,平静的说:“睡我床上。”
　　“那你怎么办?”徐欢对这些一时有些难言其齿。
　　“我出去。”江随的表情太过平淡自然。
　　徐欢语塞：“江随…我觉得你实在是…”
　　江随抬脸看她，表情疑惑。

　　“这个榆木脑袋!”徐欢不禁在心里暗骂。
　　等人真的出去了,徐欢又觉得舍不得,真反悔啊!她就应该把这个江随拉住的,他们都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了,江随还这么呆?
　　越想越气,睡也睡不着了,干脆不睡了!她果断下床,穿上拖鞋,找到茶杯,对着饮水机接水,室内没有开灯,她顶着昏暗的灯光找到地方,透明的液体缓缓注满水杯,接水声滴滴嗒嗒,四处安静的情况下，这道声音属实刺耳。
　　徐欢关闭饮水机按扭,捧起水杯,稍稍喝了一口,脑海里突然响过一丝想法，她把水杯放在书桌上,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外路线，一直往里面走。

　　江随倚在墙壁边，单手撑着窗台,手中夹着的烟冒出点点星光,雾气环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看不清神色。

　　徐欢深深吸出一口气，无声的走到他旁边,抬手夺走了他的烟,作势放在自己口中,却被江随迅速的拦住,神情慌张,与他一贯的冷静矜持不符。
　　“怎么?不是抽烟吗?我和你一起。”徐欢真的很好奇,明明前一秒抽烟抽得那样起劲的,结果后一秒,能做到在她放进口里的前一秒就夺走。

　　她看着他缓慢掐灭了烟,随手弹进旁边的公用垃圾箱,全程未发一言。

　　徐欢非常不爽:“江随,你说你出去就是自己躲到这抽烟?你可以啊。”她的话极具讽刺意味,但她故意说这些,或许只是想激一激江随,让他说出心中所想。

　　“我向郑沁申请了,我要在这长住两周,后续的工作安排也被排在了最后面…江随,我这次真的是认真的,我想和你一起,不论后面会发生什么,会面对什么样的后果,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徐欢于安静中开口，眸色似有所叹,表情阴暗不明,嗓音意外的格外沙哑,窗外有风吹进来。
　　但在这种情况下,像是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寒冷,只有徐欢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回荡,一片海,吹过风啸,也许剩下隐退后的潮汐,很美,同时也很危险。

　　江随眼神回望,眸中似真似切,模糊令人看不清摸不透,他的眼里总能感觉到有许多深奥的东西藏在其中,非人勿见。

　　所以…”江随微张了张口。
　　徐欢说:“所以,你必须要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徐欢终于问出心中所想。

　　江随平静的移开目光,他看着窗外,似有感叹:“淳肝,这个名字到底有多可怕，或许…换作八年前的我,也会毫无办法。她…也死于病毒。”

　　这个“她”,徐欢冥冥之中已想到是谁了。一股子愧疚填满心口,她顿感无力,江随他奶奶的去世或恐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她极力整理好措辞，虽然她从没经历过分离,但也懂,这对一个当时还未成年的少年打击有多大。
　　“江随,人总有生老病死,有些是上天安排,谁都说了不算。当初是医疗技术不够先进，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成为了一名赫赫有名的大医生,她会在天上祝福你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回头看,好不好?”徐欢没安慰过别人，这话术多少有点儿老套,不止一点,是很多。
　　可眼睁睁看着江随难受,平时怪大大咧咧的徐欢都要被熏陶的独自伤心。
　　果然,当太过喜欢一个人,他所有的情绪都会分外在意,以至于想要多了解一点,多分担一点。这或许是她从未想到过做到过的,但却是此刻的她最想做的事情。

　　徐欢拉住江随的手,身体缓缓靠近，他比她高一个头,她只有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他的皮肤比雪还要白,可这样一个完美到极致的人,背后也会有另一面
　　不为人知的故事。
　　徐欢心软了又软,她温柔地在他唇间落下一吻,像柔软的羽毛陷入尘埃,被高高托起,点燃心中仅存的一丝丝热血与渴求。

　　“江随,别不开心了,不开心脸上会长皱纹，笑一个好不好?”徐欢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软绵绵的感觉,毫无杀伤力,但对于失意的人便尤如一束光般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

　　江随确实心情不佳。他也确实不想瞒着徐欢,但此刻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徐欢看他沉默,直接拉着他往医院外面走。

　　这个时间，是凌晨一点。
　　医院门口来往人群变的稀少，夜晚星星繁密,有流星闪过,四周点点光芒覆着在四壁,在这暗淡无光的环境下倒不显得太过单调。

　　徐欢就这么拉着江随,两个人,不知去哪。
　　彼此的心中只有彼此,再也装不下别人。

　　徐欢选了个隐蔽无人的地方,找寻乐趣。
　　江随一直默默在她身后专注的凝视她,眼神目光不自觉放柔，眼睛里像藏了星星,在夜色中格外耐看舒适。

　　徐欢脑子灵光,不出三秒就蓦然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她让江随在这站好,自己速速回来。苍穹渐暗,亮光不明显。
　　江随远望徐欢刚刚走过的路线,久久收不回视线。
　　几分钟后,他感觉身后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下意识回头,那张铭记于心的脸闯进他的视线,眸光盈满。

　　这个震惊的模样好呆好傻,没关系，徐欢喜欢就行。

　　“江随,你快抬头看。”徐欢欣喜若狂,抬起手指了指江随身后的天空。
　　江随蓦然回首,天边的烟花轰的一声炸开,绚烂夺目,本是黑秃秃的环境瞬间附上一层色彩,明珠大厦的楼顶,一道横幅从上往下拉开,上面有几个大字,几乎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江随,祝你平安喜乐,烦恼快快散开。”

　　江随抿着唇,眼中的惊叹无处遁形,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几个字，一时愣住,思绪持久未停留回归。
　　徐欢偷偷溜到他面前,扬唇笑:“好学生,别烦恼了,告诉你个秘密。”

　　好学生？江随回想到这个外号的来源,这是他们年少时,徐欢最喜欢喊的名字，现在,她似乎还是很喜欢,以至于一直都没忘。

　　“什么?”江随看着她问。
　　徐欢嘻嘻笑趁江随不注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毫无防备,简直是偷偷摸摸,她仰头,望进他的眸。
　　“我爱你。”徐欢无声的做口型。

　　自顾自哀伤了一天的江医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他的笑声很浅,神情却很专注温柔。
　　徐欢化的浓妆,戴得黑hime小黑球,眼睛瞳色亮亮的,于黑夜更显她与生俱来的气质,但在现在江随面前的她来看,侵略感几乎消散,竟生出一丝甜美的感觉,与往常一点儿也不一样,亦或许只会对江随所展现的一种美。

　　江随看着她,她的笑意直达心底,心田里的池漾渐渐泛起涟漪，往日所有,只在一刹,他深深叹了口气,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徐欢对着他的脸轻轻亲了一口,蜻蜓点水,毫无痛触。

　　随即而来的,是江随难以控制的深吻,吻到双腿发软,气息不稳，吻到地老天荒,吻到雪落春来,吻到白头偕老,吻到宁远不分离。

　　两人在医院的相处方式特别奇葩,江随白天治病救医,徐欢也不吵不闹的在办公室等他,虽然好几次等得无聊直接睡着,但她还是乐意等，她耐心其实一点儿也不好,这几天把这一生所有的耐心都耗费在这里。

　　晚上江随回到办公室,徐欢点好外卖,心情好时点上两杯酒,两人会来一场“不醉不归”的晚间行动。

　　夜漫长而寂寥,徐欢睡觉之前求了好几次江随要和他一起睡,他刚开始没有同意,在她撩拨他好一会儿他才松口,松口松得这么快,真让人觉得他是在蓄谋已久,嘿嘿。

　　月影模糊,记忆中的枝叶错综生长,有风吹过,留下痕迹。
　　办公室开着一盏床头灯光,昏暗而弥迭,徐欢的头倚在江随的胳膊上,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她感觉他浑身发烫,像刚进入火炉里被火烘烤过的灼人肺腑的烫,一向自制力极好的他,如今徐欢真正躺在身旁，他的种种表现已然漏陷。
　　徐欢兴宰乐祸似的在他耳边轻轻吹气,一副不把他惹毛势不罢休的样子,等到非把人弄得耳根子红透,她再假模假样的问上一句:“你耳朵怎么红了呀?”
　　这种明知故问,江随却一点儿也不生她的气,最多无奈的刮愣着她小巧的鼻尖,用沙哑的声音说:“好好睡觉。”
　　……很多次很多次,这个人就像毫无感情欲望的木头,导致徐欢分外纳闷，自己不够性感,不够有魅力?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某天,徐欢照常在办公室玩江随的电脑,他电脑里好似干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有,看到最后,在360玩起了小游戏,事实证明,人虽上了年纪,但心性并没有改变多少,二十好几的人,居然还在玩这种东西?
　　太难以置信了吧……
　　“不对,你应该跳这上面来。”有人用手指了指电脑屏幕的游戏界面,认真思考道。

　　徐欢玩得正起动,对于来人完全不知情,她手忙脚乱的点击鼠标,一顿操作后,发现自己早已在游戏中阵亡。她愣在原地两秒,准备开下一把,终于发现站在旁边好久的人。

　　“我去?!你谁呀?”徐欢发出尖叫,漆黑的屋子里,头顶上的人简直跟个无头怪一样,身形一点儿也不像江随,这绝对不是他本人。

　　徐欢耗费精力找到台灯,摁开,借助微弱的光亮,终于看清来人。

　　这个人长的又黑又壮，唇角四周全是胡子,一眼看过去,一准是个不爱干净的中年老男人。

　　徐欢退避三舍,把椅子往后靠一点,与他拉开距离,“不是这位老大哥,你在这找谁啊?”她的言语中听不出紧张,但多少有点汗毛耸立，深更半夜,进了个陌生男人,谁不害怕?

　　男人挠着后脑勺,表情憨厚:“我…我找江医生。”
　　徐欢松了口气,原来是找江随啊……
　　“江医生不在,可能是去查房做手术了。”徐欢这样回答他。
　　男人吱吱唔唔,听到答案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徐欢继续问:“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你是江医生的女朋友吗?”男人艰难的问出口。

　　徐欢也不想隐瞒,点头默认。
　　男人眼里有似真似切的痛苦,他双腿并直,直直跪了下去,对着徐欢连磕了三个头,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迅速堪急,徐欢吓得花容失色,她慌张的站起来,握住男人的胳膊,使了点力气想要拉他,却被他挡开。
　　他不管不顾地喊：“求您帮我给江医生说说吧,我快五十岁了,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家老小,上头还有老人需要照顾，如果,我的妻子没了,我自己一个人又该怎么活下去?让江医生一定要救救我的妻子啊!!!”

　　徐欢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很为难,她只能先宽慰:“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呗。”

　　“江医生马上回来,你先出去等他一会儿,你在我这里哀求也没有任何作用，不如做点有用的。”

　　男人发了疯般的往前扑,头磕在地上,情绪激动:“我是实在毫无办法了,你就让他帮我妻子治吧,你不会是想看我们妻离子散吧?”

　　“我不想看你们妻离子散,但我也没办法啊,我不是医生,你找我也没用,不如去找能帮助到你们的人啊。”为了安全起见,徐欢每说一句就退后一步, 话里话外的意思皆是别缠着她。
　　而男人此时哪顾得上琢磨她说的什么含义,他现在脑海里只有救他妻子,别的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帮我和江医生说说!”男人拼命呐喊,喉咙都要破音了,依旧不依不挠,上赶着往前,也不管面前的人是否愿意听他的请求。

　　徐欢摆了摆手:“别!你先起来，你这样,搞得我像在欺压你。”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男人气势强硬,眼睛死死盯着徐欢,双手攥成拳头,让人看到他的眼睛浑身冒冷汗,实在是难以恭维，最后一丝礼貌委婉也被消耗得丝毫不剩,徐欢不会答应他,他要跪就跪吧。

　　“行，那你愿意你跪,好话都说尽了，为什么还是视若无睹?”徐欢真挚发问,她实在搞不懂这位老大哥的思绪头脑。

　　二人僵持,终于到江随回到办公室。
　　“江医生!”男人像看见希望,转身,跪着匍匐前行,抱住江随的大腿,“一定要救救我的妻子!”

　　……
　　过了一段时间，江随从外面进来。
　　“处理好了?”徐欢默然看着江随,忍不住发问。

　　“嗯。”江随走近，在她旁边坐下。
　　徐欢欲张口,却被江随打断:“他有碰你吗?”
　　徐欢先是看了一眼江随,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话之后莫名烦燥,一口回绝:“没有。”

　　“你回去吧。”江随嗓音沙哑,尤如被冰沙抚过,听上去极其不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