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抵万千》夜栖迟

72、抵七十二千 除夕“陪伴

　　徐欢工作的地方是附城,而家乡在淮市,距离遥远,她本来不想离父母那么远的,但是经纪公司就签在附城,想改也不能改。
　　徐欢两年时间回家二三回,工作忙时压根就见不到人,这突然的出现令全家人都很吃惊。
　　“欢欢?”林温开门时,惊喜的道。

　　徐欢一把抱住林温,蹭了蹭她的脖颈:“妈,我有一件事不明白,苦恼我好久了。”
　　“什么事?”林温放开她,关上门。
　　徐欢回到最初记忆的客厅,奔走途芳两三年,此刻什么都值了。
　　徐欢坐在沙发上,把一件事从头至尾的向林温说了一遍。
　　客厅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出奇的安静。
　　“你…说的就是那个内向的斗霸吧?他回国了?”林温想了想问道。
　　一下子就被猜出心思,徐欢很恼:“好没意思,妈,我怎么说什么人你都能扯上他?”林温笑了笑,“除了这个被你经常提到的学霸，你又能看上谁?又能对谁感兴趣?”这句话含义太过深奥,徐欢顿时嫣了。

　　“长什么样?改天带过来见见?”林温打量着徐欢的神情,故意激她。
　　徐欢回想到叶笙的那句:“江随一个人在国外无依无靠，身边连个照拂的人都没有，课程忙碌时饭都吃不上。”
　　可能会有夸张的成分,但以江随那样的性格,徐欢猜测,即使没有那么严重,那也大差不差。
　　她还责怪了他那么久,她发疯,总不能连累所有人吧?
　　但是,当时那个情景，所有证据指向他和别人好了,她没有那么大度,不可能内心毫无波澜的。
　　总不能只怪她一个人吧,每次江随问出一些敏感的话题,她都在逃避,想着这些,内心的负罪感便会减轻不少。
　　徐欢凝神想了好大一会儿,终于回神把视线移到林温脸上:“不要。我们现在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普通朋友?”林温重复一遍,眼睛眨了眨。
　　徐欢知道林温不信,索性补充了一句:“好吧…其实也不是那么普通,他之前是我的主治医生。”
　　“你拍戏哪受伤了?严重吗?”林温听到这四个字,都快急死了,徐欢有什么事都不给家里人说,在外受委屈谁也不知道。

　　徐欢不耐烦的摇头,显然想略过这个话题:“没事。我的腿都能快跑了,屁大点事都没有。”
　　林温只好深深叹了口气,开始语重心长说道:“欢欢啊,我知道你的工作性质特殊,但也不能太拼了,好好吃饭,别委屈自己。”
　　“委屈?妈,你也太不懂你女儿了,从来只有我委屈别人,谁委屈得了我?”徐欢一听，瞬间炸毛了。
　　林温改口:“是是，这次在家过多久?”
　　徐欢只作思考两秒，而后说：“年后再回去。”
　　“公司同意了吗这么久。”林温突然问道。

　　徐欢高傲的抬起下巴,随口：“我才不管同不同意,休年假了还不让我回家?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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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欢一连躺了四五天,时间转眼流逝。
　　明天春节,今天除夕,徐欢浑然不知，直到群聊都炸了,她才突然惊觉,今天是除夕?她快速收拾了下自己,下楼。

　　徐继清和林遇都在楼下,好巧不巧的,众多亲戚都在。
　　她莫名有些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亲戚让她快坐,她“乖乖”的坐过去,聊了会天,突然问到徐欢的工作,亲戚的小孩在她耳边吵个不停,装了会乖,徐欢便觉得如坐针毡，难受憋屈。
　　徐继清林温向着自己的宝贝，明白这些亲戚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心照不宣，但没有戳破。
　　邻居家的嫂子在此刻开口,说自己很喜欢徐欢,问能不能要个签名照，徐欢理都不想理,不是,我认识你吗?和你说过几句话就来和我套近乎要签名照？
　　“不好意思,我有点累。”她直接婉拒。
　　听了一会儿他们的啰嗦，徐欢随便编个理由上楼去了。

　　亲戚们对于徐欢的目中无人十分不满意,在她走后,左拐右拐的阴阳了几句。
　　林温也不傻,怎么听不出来
　　“我们家徐欢就是很优秀啊,从头到脚,哪一样都足以让别人比个十万八千里,也不及她一点。”林温看似随口的一句话,让这些所谓的亲戚一时黑了脸。

　　楼上房间。
　　徐欢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搅得一团糟。
　　脑海中却什么都没想,只有叶笙说江随的话,江随在国外也一样备受煎熬，没有她年少时想的那样过得潇洒咨意?现在,是她大错特错了!
　　徐欢在没有江随的生活里,一样该活一天是一天,过得还算充盈,她有亲人陪伴,挚友玩闹,反正不至于孤独,虽然有过一段时间的沉沦,但总归还是有人陪的。

　　这样一想,江随就格外惨了,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事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不是，江随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们算什么?她那么在乎,是不是有些越界了?

　　徐欢拿过枕头盖在脸上作势思考了一大会。
　　她现在有个想法,虽不合时宜,但她还是要试试。
　　徐欢把枕头扔一边去,拿过手机,点开微信,从上至下都翻了一遍,完了!
　　她早就把那谁删了!
　　她找到鹿鹿的电话,拨通。
　　电话接通,一道柔软而沙哑的嗓音:“喂?欢姐,怎么了?”
　　徐欢打扰别人也不嫌尴尬，她直接开门见山:“那个江医生新电话号码发一下,我找他有点事。”
　　鹿鹿下意识:“啊?欢姐,你腿伤复发了?”
　　“没有。快点啊,发过来,有急事。”徐欢语速极快。
　　“噢噢。”
　　电话挂断,徐欢像做了什么大事一样长长呼出一口叹气，心脏在剧烈抖动。
　　不过一会儿,徐欢拨打了鹿鹿前一秒发来的手机号,铃声一响,徐欢猛的一动,神经病啊?这个铃声怎么和江随本人一点儿也不符合，他也太…潮了……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慵懒且富有磁性,好听得醉人。
　　徐欢一时沉迷,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是徐欢,咳,我腿疼。”

　　江随还在医院加班,出于医道,他问:“哪个部位？是腿肚还是腿腕？”

　　徐欢哪能料到他问那么仔细,随便说了一个:“…腿肚。”
　　“是肿了还是结痴了?”江随继续追问。
　　“结痂了……”
　　“那就没事不要乱动了,问题不是很严重,等结痂褪去,就差不得恢复好了。”

　　“噢。”徐欢对他的一脸正经严肃的话非常不开心,她补充前一句话:“江随,你们作为医生的,对病人都这么冷漠吗?”
　　江随轻声:“嗯。”
　　“嗯什么嗯?我不要你这么冷漠。”徐欢撇嘴，忽然增大音量。
　　“为什么?”他随声问。
　　他还问为什么?越想越气:“没有为什么,反正,你不可以对我像其他病人一样。”

　　“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不一样?”江随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可置喙的强硬和质问,很怪异,听得让人浑身不舒服。
　　“什么关系?朋友不行吗?”徐欢犹豫半天,艰难的吐露出这句话。
　　江随似乎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声音有些无奈:“朋友不会这样。”
　　徐欢想了好久的话,此刻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说的每句话都像在堵她的出口,叫她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特别纠结。
　　“那好吧,除夕快乐,你现在在哪?”徐欢转移话题。
　　“医院。”
　　“干什么呢?”
　　“有个病人临时做手术,我替的班,现在刚刚做完，你呢?”
　　“我回家过年,好无聊…”
　　“要不,你陪陪我?”徐欢突然的一问,让对面的人沉默了十几秒。
　　“我说的是,陪我聊会天呗，除夕要守岁的,我有点害怕。”
　　“聊天就不怕了吗?”江随真诚的发问。

　　徐欢真诚的回:“对啊,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不再怕了。”
　　“好。”
　　“你现在不忙吧?”想到江随的工作,她忍住贪恋问他。
　　江随低声笑了:“不忙。”
　　“好,好…喂,江随你是不是笑了?我没听错吧?”徐欢像发现什么秘密一样,耳边贴着听筒,惊奇的说。
　　江随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她没听到答案。

　　江随没有食言,耐心的和徐欢通话了一个晚上,本来打算做完手术回家的,但为了不打扰通话信号,他选择在医务室里狭小的空间凑合一晚上。

　　第二天,徐欢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她对过年没有什么兴趣,直到被人叫起来,她才不情不愿的起床。
　　昨天晚上…她居然和江随通话了一整个晚上?
　　脸莫名有些烫,她先洗了把脸,家里要组织一次大型的春节娱乐仪式。
　　来了好多人,个个都很面生,徐欢一时有些尴尬,林温和徐继清还不反对,任由在家中乱疯乱玩?

　　玩到晚上七八点,徐欢父母招呼他们离开,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开心吗?”林温见徐欢愣住,出声道。
　　徐欢咽了咽口水,从嘴里哼出几个字：“开…开心。”
　　“怎么了?闺女不太开心啊?”徐继清一眼发觉出徐欢的不对劲，微微皱眉。
　　徐欢摇摇头,终于破涕为笑:“哈哈,逗你们呢。爸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们反应过来,急切回应着她。

　　话说年假怎会过得如此之快?
　　徐欢在初十这天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后天开工,你今天下午坐高铁回来。”

　　她简单收拾了下，和父母告别,坐上高铁。
　　徐欢突然感觉这个假期像做梦一样,全程快速的过完，直至现在她坐着高铁都在想着躺在舒适的床上的时刻,别提有多痛苦和苦恼。

　　高铁在附城车站停下,徐欢拉着行李箱打车回公寓,鹿鹿和郑沁双双就位,坐在沙发上,徐欢一进来,她们就死死盯着她,咦…这种被催工的感觉也太窒息了。

　　新剧《琉璃水光下的月亮》在十二号正式开机,徐欢受邀参加开机仪式,有几个她熟知的站姐前来拍图,她招呼工作人员送上温热的奶茶给她们。

　　腊月天还是很冷,但相较凛冬已经回春了不少。
　　徐欢拍完两三场戏,准备撤。因为年后刚开机，拍摄任务较轻，徐欢只用了半天就拍完了她今日的戏份,坐上房车，人都是活泼自由的。

　　郑沁看她一脸高兴的样子,冷不丁泼下一遍凉水:“明天有早班还有夜班,今天晚上早点睡,进组不许迟到。”
　　徐欢突然感觉好愁,她夺过郑沁手中夹着的烟:“我也要抽,我现在非常伤心。”
　　郑沁在她还没张口时就抢回来,单手扬起来,往她头上拍了一下:“抽什么抽?你还年轻,戏都没拍好,光想着堕落去了?”
　　徐欢纯属娱乐,她本来是小心的偷笑,硬憋憋不住了,放肆大笑:“哈哈,你也被骗了,郑经纪人。”
　　郑沁觉得徐欢是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小女孩,成年人该有的成熟稳重,她是一点儿也没有。可又能怎么办?她是她手下的,只能惯着了。
　　“行行,你厉害,这几天没见你的江医生?”郑沁凑近一点,八卦。
　　徐欢感觉有一口老痰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她重重清嗓,一口回决：“没有。”
　　“那还这么高兴?被刺激到了?”郑沁意味所指的勾唇，眼里是隐藏不住的笑意。
　　徐欢彻底无语:“郑沁，别说了!我要死啊,信不信?”

　　郑沁真就住嘴了,“可别去死,有事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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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欢有一种莫名的羞愧涌上心头,久久得不到平复。她确实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好像也不想见,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想到这几年,他似乎并没有像她想的过得那么好，甚至还很凄惨，她的心就控制不住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