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抵万千》夜栖迟

6、抵六千 本大小姐有

　　物理课上完，老师让轮流换题做。
　　每四个同学不能出现一道一模一样，甚至相似的题，按座位顺序排，两两，前后。

　　徐欢特别无奈，她几乎课堂上都没怎么听，连题都不会找，更别说做了。

　　她望了眼江随，他还挺自觉，一下课就搜索题目了。

　　徐欢靠近他一点，故意在他耳朵洒上温热的气息，慢而轻的言：“同桌桌、帮我找一个呗。”

　　江随紧紧握着笔杆的手顿了下，白皙的脸，无波无澜，长长的睫毛有规律的颤动，看向她的时候，眨动频率出奇的快。

　　“好…”江随张了张口，不带迟疑的说。

　　徐欢乐了，面部是止不住的开心，“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

　　自从江随同意后，这件事成功被徐欢列入“不重要”的名单。
　　该吃吃，该玩玩，仿佛一切与她没关系。

　　徐欢又去疯玩了。

　　江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思，他保持头半转过去，身子倾斜的动作，很久没动。

　　“江随同学怎么了？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题。”后桌男同手拿着张试卷，用笔头戳他的手肘。

　　半晌，他回神，又恢复平静，与平常无异。
　　“好，这道题…”

　　宋程和秦悦在学校后山花园聊天。
　　碰上徐欢，她身边有好几个姐妹，叽叽喳喳，围成一团。
　　为首的徐欢偶尔笑笑，漫不经心的听。

　　“徐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们说话啊！”离她最近的女生看出她的不以为意，开玩笑道。
　　徐欢点头，“当然。”
　　“好好……”
　　“看，那不是宋程吗？？他旁边的是谁，是他女朋友吗？”混杂的声音中一道特别的话引起注意。
　　众人齐刷刷望去。

　　徐欢看到了，“他啊，背着我脱单了。”
　　“啊？真是他女朋友啊，没想到，这个新的这么温柔。”
　　“对对，他以前找的都是很艳很艳的类型，我上回见他和隔壁班的邹思嘉走在一起，他俩好像谈过。”
　　“你们都知道吧？邹思嘉啊，那可是咱学校出了名的媚，腰细腿长，那脸长得真的叫一个惊艳！”
　　“但不过，还是没有欢姐好看，她在咱们欢姐面前就是个小人物。”
　　讨好意味不要太强。

　　徐欢顿了顿，没再走，停下脚步，嗤笑一声：“他谈什么样的，他喜欢就行呗，你们在这说什么？”

　　瞬间，鸦雀无声，没人敢继续讨论…
　　徐欢觉得没意思，向来不给谁面子，直接走了。

　　清风穿过脚下，翠绿的藤蔓肆意生长，蔓延至墙头。

　　徐欢坐在草坪上，随便揪了下草，想放在嘴里含着。
　　不经意间哼出一声曲调，潇洒恣意。

　　这时候是大课间，操场人挺多的，她专门挑了个人少的地方。
　　她仰望天空，刺眼的阳光洒在脸上，热烘烘的，瞳孔映射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还没等多看会儿，宋程和秦悦说完话之后，稍稍打听了下，一猜便猜到她在操场。
　　他跑来找她。

　　“你在这干嘛？物理老师把你治得抑郁了？”宋程在她旁边坐下，侧眸看她。

　　徐欢咬着的草根，浓重的腥味在嘴里荡成一片禁地，她“啧”了声，拿开，腿蜷成一团，伸直了点儿，声音爽朗，无所谓：“他，还没到那个境界，我就是在想。”
　　宋程问：“想什么？”
　　徐欢偏过头，看向别处，视线虚无定所，最终琐于篮球场地外的长椅上喝水的身影，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精致立体，没有一点儿暇疵，轮廓清晰，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发丝垂在眉骨中间，微仰头，唇擦过杯口，喉咙上下滚动，性感的锁骨不合时宜的露了出来，非常吸睛和诱人。

　　她缓慢道：“好同学，是否也会打篮球？”

　　说完，她站直起身，回头看向宋程,两只手斜着比在额头，做出大胆的手势，眼里的盛情激动显露，“我先走了，不要想你欢姐！”

　　宋程后嘈牙都要咬碎，眼睛直直盯着她仿若要把她看穿，他不情愿的要张口，却被硬生生堵在喉咙缝里，说出来不是，不说出来也不是。
　　他仔细看了看那个地方，还有那个人，有点像自己班的。
　　但没想起来是谁…

　　徐欢向熟人打了招呼，转头就看见江随半磕着眼躺在长椅上，神情松散，手臂自然搭在椅子边。

　　她慢吞吞坐到他旁边，仔细观察他。
　　她发现，他近看和远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远看似一只孤狼，淡漠又沉寂，近看，倒像温柔的羽毛，抚在心上，总会留下一片柔软。

　　很快，她不动声色收了视线，开口：“江随，干嘛呢？”

　　江随睁开眼，借助臂力，起来，他垂头，侧眸扫了她一眼，“最近学校要举办运动会，老师让我多练练。”

　　徐欢眼睛突地睁大，“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节课，你一直在睡觉。”

　　徐欢下意识挽他的胳膊，着急：“不知道喊醒我啊？好同学。”

　　江随身体僵的一顿，目光怔怔落在被徐欢挽着的胳膊，手背暴起青筋,触目惊心，手心全是汗水。

　　徐欢看他久久不作答，像是终于发现问题，移开没有分寸的手，轻轻放在膝盖处。
　　“我…”她本想解释什么。”

　　江随打断：“我看你睡得太忘我了，没舍得打扰。”

　　这个“忘我”太形象了，徐欢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上他的脸：“你…还是我的好同桌吗？”顿了顿，大大咧咧的拍上他的肩膀：“来，本大小姐今天有空，给你当一回陪练。”
　　空气寂静三秒，江随低着头。

　　好半晌才抬头，看见徐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俯视他，眼睛似装了汪汪水海，盈盈波纹，又亮又黑，专心的看着他。

　　他很轻的笑了声，背着太阳光，他的脸白得看不到一点红润气色，不是病态的样子，反而在此刻，像盛满了光斑和余晖的彩虹。

　　江随一直觉得她说当陪练是闹着玩，没想到，她真上心了。

　　江随打球，她就站旁边观看。偶尔向别人借球，自己瞎玩玩，运球投篮，各种小技巧啥的都一览无余，动作熟练，丝毫不拖泥带水。
　　十几秒的时间，她就投中了球。

　　江随认真的练，她发现，他是有基础的，似乎，不是新手。

　　她正想着，江随那边的球“砰—”落入篮球框。
　　声音嘹亮，她感觉，他的力度都能把篮球场砸烂。
　　她不满：“你打球打那么使劲干嘛？吓死人。”

　　江随投球的动作顿了顿，停下看她，笑了笑：“我是看你想事情太入迷了，不想让你分心。”
　　徐欢“哦”了声，不正经的挑逗他：“这么在意我，打球都要看我。”

　　江随白花花的脸，竟也会发红。
　　他没了刚才的气定神闲，小声的说：“没有，是你说的要陪我练。”
　　徐欢点点头，扬下巴，语调不讲理：“是的，但是，你要认真点，不要管任何人，只要我在，谁都不能吸引你除了球以外的注意力。”
　　“专心。”她又强调了这个词，一字一顿的，每说个字就看他两眼，加重强调。

　　江随懵然的拍了下球，准备投篮。

　　投中了，徐欢热烈鼓掌，最佳观众之啦啦队队长，激情捧场。

　　江随打了上半场，徐欢接上。
　　二十分钟过后，徐欢打累了，立在江随面前，“别打了，我看你练得差不多了，走吗？”
　　江随愣住，凭借经验，徐欢声音带着气息不足的喘声，她现在体力不怎么充足，他点点头，垂眸默视她。
　　徐欢乐了，面部盈满，拉着他的胳膊就冲出篮球场，边跑边回头：“走走，吃饭去！”

　　球场的另一边，几个女生围成一团，各个拍着球，览住他们的背影，小声窃语：
　　“疏桐，那个女生，怎么拉着江随的胳膊，他们很熟吗？”

　　周疏桐立在她们中间，脸绷得紧紧的，看着他们一前一后拉着胳膊，前者自信张扬，后者被动的顺从，互补的性格，脾气，她感觉脑子里充斥着一大堆不知名的东西。

　　半晌，她问旁边的人：“那人是，徐欢吗？宋程的‘老大’？”

　　她旁边的平常挺害怕她的，唯唯诺诺，模凌两可，试图安慰：“是啊，宋哥经常和她一起走，最近他交了新女朋友，才消停了一阵，不过，我觉得吧…”
　　话没说到一半，她感觉身边的人眼神安静又可怕，她吓得噤声，再接上已经没有足够的底气了。
　　周疏桐眉头紧锁，不自觉吐出：“徐欢有什么好？惹得宋程，江随个个都巴结她？”

　　她在高一时，见过他，从他班人打听到他叫江随，后来高二上学期，他突然了无音讯，以为不会再见到他，结果下学期就传来他转班的消息。
　　而今，他原本的重点班转为差班,里面还有个名声不好，脾气还很差的徐欢，她真为他不值！
　　想到这，她脑子蹦出几个大字“凭什么！！！”
　　旁边女声极小：“别生气啊疏桐，没事的，他肯定招架不住徐欢的厚脸皮，像他这样安静又很帅的男生，以后肯定会选择与他旗鼓相当，学习一样好，可以协作共进的。像徐欢这样的，还达不到标准…”

　　宋程见徐欢好久不出来，他无奈还是想进来看看。
　　来到就听见她们的议论。
　　他眼神霎时间冷下去，目光暗沉，语气寒意加重：

　　“她达不到标淮，你们能？”

　　周疏桐抬头看到宋程，心凉片刻，刚才的嚣张气焰消了大半，紧张道：“不是的，不是那个意思…”
　　在绝对的气场下，她解释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欲盖弥彰的意味。
　　宋程默然盯着她，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他冷笑，一脸严肃：“周疏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喜欢谁，我不管，但我身边的人，你别随便议论，不然。”
　　“连我这，也容不下你。”

　　周疏桐脸色煞白，瞳孔颜色黑白分明，此刻只剩下清一色的黑目。
　　她的唇不复刚才红润和娇嫩，甚至有些干燥粗糙，她张了张口。
　　“好，我不会再…”

　　她说到后面，自己都听不清了。
　　因为，他对面的人根本懒得听她废话，直接略过她，走远。

　　周疏桐气得瞪旁边的女生，重重的跺脚，踩踏地板的声音在满是拍球的响声中不响耳，但明显。
　　“你们今天，都给我滚出去练！”她眼色阴沉，怨气艾艾，冲一群人吼。

　　“不是，凭什么，这场地你家开的？这么自私！”
　　“就是，真的脑子有病！”
　　“周疏桐，别说了，我们走。”还算明事理的朋友强硬的把她拉出球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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