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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七章 (2) 这些药都是 ...

  •   樱之学院图书馆后面的小公园。
      夏雨樱倚靠在扶栏边打着瞌睡,翘长的睫毛轻阖眼睑上,一颤一颤。手中刚刚翻阅过的书本正在慢慢往下落。
      叭嗒——
      书本落入一只白皙的手掌中。千寒拾起书本,静静坐在夏雨樱身边。怜爱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她粉嫩的脸颊。
      太阳从云层悄悄探出脑袋,阳光洒落在夏雨樱身上,然后是面颊。
      千寒拿起书本为她遮挡,纵使冬天暖洋洋的阳光他也不许它触碰夏雨樱分毫。
      沉睡中的脑袋突然支撑不住,猛的一耷拉。夏雨樱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就看到面前的千寒,睡意全无,不禁吓得大叫:“你……你怎么在这里?”抬头的瞬间撞上头顶的书本,失声发出“呜呜……”声。
      千寒失手,放下手中的书本,捂着她的撞处关切地问:“这么莽撞,我又不会吃了你,你用不着这么吃惊吧。怎么样?痛不痛?”
      夏雨樱回过神来,急忙站起来正声说:“不痛!”
      “那就好。”千寒坏笑,说着把书递在她面前,“你把这里当成宿舍,不怕睡着着凉了?”
      “啊……”夏雨樱一拍脑门,“我怎么睡着了,明明在看书的。”接过书本,感激地微微一笑,对他说,“谢谢你。”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千寒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显示空的,一阵迟疑。
      夏雨樱连忙从包里掏出手机,号码显示是肖柔,便接起来:
      “肖柔?”
      ——雨樱你在哪里?
      “我在……”夏雨樱环顾四周,“我在图书馆附近,有什么事?”
      ——你快回来,有人找你。
      “谁?”
      ——我不认识哦。你快回来就是啦。
      夏雨樱皱眉,迷糊答应说:“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

      “唉,你买手机了?”千寒好奇地盯着她手中的手机问。
      “哦……这个,这个是一位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千寒凑着脑袋缓缓靠近,她一脸不安焦虑让他不知不觉好奇起来。
      “那个……”夏雨樱支支吾吾,“肖柔有事找我……我先回去了。再见,千寒!”朝着千寒热情挥摆双手告别,跨着大步伐一溜烟消失在他面前。
      千寒垂下目光,心里泛起丝丝凉意。
      会这么做的,只有那个人。

      *********

      千式美术馆。
      鲜艳的西洋牡丹花淡雅簇立在琉璃花瓶内,化妆台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化妆品,精美华丽的饰品闪着刺眼的光芒。
      光滑的镜面映衬着镜里的面孔黯然无光,西瑞端坐镜前,双目无神。
      服侍女仆正在为她梳洗,心想自从西小姐生病以来,一直都是这样恍恍惚惚,虽说是贫血晕倒,这后遗症也未免拖得太长了些。
      想着便手脚轻柔起来,拣起首饰盒内的一对漆白珍珠耳环穿入耳洞,忽然发现她耳背后有点污迹,便起心凑下脸看个究竟。
      只见是一小块犹如小拇指指甲片大小的胎记,图案仔细一看,仿佛一朵绽开的牡丹花。
      “牡丹。”服侍女仆慎慎说,“西小姐,您耳后怎么有一朵牡丹?”
      西瑞闻言,侧首看着服侍小姐,疑问:“什么?”
      “是一个胎记,图案就如一朵牡丹花,您不知道吗?”

      *********

      度假村。
      湛蓝的湖水,无限延伸到海的另一端,远眺是一汪深蓝遥望无垠的海洋。寒风携着深海的湿气,拂晓在每一寸空气中。
      从办事处驾车来到海边,夜亦皓出神地眺望着这一片深海。海风顺着衣襟亲吻着他领口处白皙的肌肤,夜亦皓不禁寒颤了一阵。
      小宗发现急忙上前一步,切问:“少爷,这里风大,加上您昨晚落水,小心感冒……”
      夜亦皓面不改色地说:“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也处理完了。”
      “嗯。”夜亦皓静静转回身,一看到身后站得笔直地夏范,一脸好奇:“大伯,你怎么了?”
      夏范忽然耸起脑袋,抚在腹前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恭敬地弯腰,回答说:“夜……夜少爷……我……那个……”
      夜亦皓突然笑了起来,勾勒出唇角完美的弧线,他走到夏范面前,一手扶在他一肩上,笑语:“大伯,陈总已经回去了,你不用那么拘束。”
      “不是……不是……”
      “那是因为我?”
      “为少爷做引路,又拿您这么多工资,我没有多少文化,也没学过上流社会的礼仪,不过我看电视里演的好像都是这么站的。”
      夜亦皓闻言忍不住笑起来,小宗一边劝说:“大伯,其实少爷这人很好相处,你随意就好。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冷冰冰的……”
      夜亦皓憋嘴斜睨了他一眼,嘴角瞬时也抹出一丝微笑。
      “我看少爷就是个大好人。年纪这么小,真是难得懂事啊。”夏范说着放松了身子,想到正事,继续问,“少爷,那接下来还要去哪里?我给你们带路。”
      夜亦皓沉想片刻,淡淡地说:“去茶厅。”
      “茶厅?”夏范不解问,“去茶厅能办什么事?”

      一路上,车子沿着海滨驾驶。
      夏范端坐车内,虽然比先前放松多了,可仍不敢过度放松,怕不合礼仪给夜少爷带来不方便,纵使在车上,也丝毫不敢怠慢。
      小宗为了让他放松,扯起话题来:“大伯,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啊,才来不久,因为之前辞了工作,是这几天才到度假村来的。”
      “那您这么快就熟悉路线了?”小宗顿时感到惊讶,一脸佩服地说。
      “差不多走过一次就能记住路线。我妻子曾经是个导游,跑过很多地方,我年轻时常被她拉去到处跑。慢慢地也锻炼出这样一个不算本事的本事了……”触及内心深处,夏范不禁黯然失色,说不下去了。
      “那你妻子现在在本地还是外地跑?”
      “她……她已经病逝了。”
      “啊——”小宗深知自己多事,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夜亦皓闻言,眼神凝聚在同一个焦点,一脸严肃。往事在心头慢慢浮现。
      病逝——这个刺痛心灵的词语,仿佛一把带血的刀刃,鲜血还在刀尖缓缓流淌。

      —— —— ——
      那年。
      当满堂欢笑,当礼花响彻天际,当夜亦皓一口气吹灭生日蛋糕上六根蜡烛的时候,他以为全堂会给他最热烈的掌声,以为他会收到很多生日礼物,多的犹如一座小山峰。
      但他唯一的心愿,只有一个,希望母亲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从他出生以来,他的母亲一直有病在身,每每咳嗽难忍的时候,夜亦皓都会静静地陪伴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那年生日,母亲答应自己,明天会带他去游乐场。这也是第一次,他跟他母亲唯一一次的游玩。他很期待,很憧憬,他想今晚的时间能够快点过去,黎明快点到来。
      可是,当蜡烛熄灭的时候,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声。只有一个家仆快速跑到父亲跟前,俯耳低语:“老爷,夫人……夫人她不行了……”
      银质的刀叉瞬间脱离小小手掌,掉到地上,迸发出响亮刺耳的声音。
      满堂寂然。时间就像突然停滞不前,心脏也快要停止跳动。

      每次生日,都祈求能让母亲的身体好起来。而每次母亲在生日过后,总会比之前显得好些,咳嗽也会减轻好多。他就知道,他的愿望实现了。而在下一次生日的时候,他会更加虔心祈祷,多希望每天都能过生日,期盼母亲健健康康。
      而那天。一切希望全部无情地毁灭了。
      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母亲苍白冰冷的面孔,和白骨般僵硬了的手指。
      —— —— ——

      突然觉得胸闷,胸口传来一阵揪心的疼痛。夜亦皓沉着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忘掉脑中的不愉快,静下心,身子才好些了点。
      良久,夏范收拾好心情,摸到口袋中的手机心有所想,对夜亦皓请求说,“夜少爷,能借我下手机吗?我怕女儿打电话来不通要担心,我想告诉她一声。”
      “好。”夜少爷说着将手机递给他。
      夏范慎慎接过,在键盘上输入一串熟悉的座机号码。

      *********

      樱之寝室一号楼不远处,是一扇钢木门。出了门,是一条宽敞的马路。除了节假日这扇门一律不开放。如有学生想要绕近路走出学校,只有去校务长那领通行证才可以通过。但是大多数学生宁可多走些路程,多花些时间也不愿去那可怕的校务室。
      而今天,这扇却敞开着。
      夏雨樱边走边好奇地盯凝,门口没有一个人影,却有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停在路边。暗想,或许是校领导来了。
      不理会,朝寝室楼走去。

      “夏小姐——”
      好熟悉的声音,夏……是叫自己吗?
      夏雨樱疑惑地回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惊喜回应:“伯伯!”
      看着沈管家从大门边的警卫室出来,夏雨樱疾步跑上前说:“您怎么到学校来了?”
      沈老管家慈笑说:“找你啊。”
      “找我?”夏雨樱忽而一怔,“刚刚的电话……是您找我?”
      “不是我找你。”沈老管家拒言,慢慢地转头,看着身后的人影,喜道,“是他找你。”

      *********

      一号楼,303室。
      空荡荡的屋里,一阵清悦孤寂的铃声一直闹个不停。

      夏范失望地挂掉电话,双手递还给夜亦皓,灰心之余仍不忘说:“谢谢。”
      “她不接电话吗?”小宗驾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回看他,好奇地问。
      “她没有手机,我打的是她寝室座机,没人接。可能在上课吧。”
      “那过会再打吧。”夜亦皓接过手机,放进裤袋里。
      夏范忽然笑道:“我那个女儿啊,可是个十足的路痴。小时候啊经常乱跑,然后就是迷路失踪,那个时候我一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到处找她。”
      “那不管住她吗?”小宗问。
      夏范心凉一阵,继续说:“那个时候没人管啊,她母亲在她刚出生的那一刻就走了……为了照顾这个孩子,我到处奔波工作,经常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从邻居口中得知她走丢后,我就放下工作,到处找她……好多次都这样。有一次,我居然过激打了她一巴掌……”
      此刻声音有些哽咽:“我第一次骂她,第一次打她……可是你知道吗?她那个时候才五岁啊……她没有哭出来,可是我看到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她却一直忍着,还拉过我的手吹气,对我说,爸,对不起。还说以后不会乱跑了,不会让我生气,不会弄疼我……”
      夜亦皓侧耳,心中被激起涟漪,他静静地望着身边的男人,仔细地聆听下去。
      “后来我从别人口中才知道,她是出去找我了。一个五岁的孩子,最需要大人陪伴的年龄,对她来说,什么都没有……”泪水不知不觉低落在衣襟上,夏范抬手正欲抹去,看到面前夜亦皓递来的纸巾,感激又抱歉地说:“谢谢……”
      “她是个坚强的孩子。”
      夏范闻言,怔惊一会,抬眼看着夜亦皓。从他坚定的眼神里他知道,少爷读懂了自己,对自己来说,夏雨樱就是个奇迹。
      “她是我的奇迹。”夏范吸了吸鼻子,嘴角慢慢浮出笑意,“妻子离我而去,女儿也被人……也离开了我……当时我才深深体会到什么是人间地狱。直到我见到那个孩子……也许,是老天爷开恩吧……”
      小宗听得云里雾里,愁眉不展地问:“大伯,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为什么说你女儿离开你了,又说她是你的奇迹……”
      夜亦皓也疑惑地凝视夏范,蹙眉。
      夏范解释说:“我有两个女儿,一个现在在外地读书,另一个……另一个随着她母亲离开了人世……”
      小宗一听,心里又是大惊,自责道:“看我的乌鸦嘴,什么不好问总是问这种话……”说着连连拍打自己的嘴。
      夏范含笑安慰说:“没关系,那个风一样离开我的孩子,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就像她耳后的那一朵牡丹花,尽情地在绽放吧……”
      “牡丹?”小宗疑问。
      “嗯。一朵牡丹胎记。从她妈妈那遗传来的……”夏范松了一口气,沉缓说,“这些事情藏在心里多年了,今天能说出来心里也舒服了点。谢谢你们肯听我的故事。”
      夜亦皓抿嘴微微一笑。

      沉想片刻,脑中忽然浮现夏雨樱的影子。
      对他来说,她何尝不也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
      今生今世永远也忘不了的那一天。
      自己的生日,母亲的忌日。亦是,遇到她的那日。

      —— —— ——
      嘈杂的马路上,车辆疾驰的飞过,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把黑暗的天空照耀地五彩缤纷。路过的行人好像有急事要办,一味朝着自己的方向行走。马路的一个角落,被人忽略的黑色。
      一个小男孩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人群,穿过车流。
      直到看到一望无垠的草地,和草地中间的一棵樱花树,花瓣已经凋零了一地,在草地上褪了色,渐渐地泛黄。
      他蹲在树干边,双手靠在膝盖上,把自己的头埋地很深,很深。过了一会抬起右手,擦去脸上的眼泪。

      “妈妈不在了!你的妈妈已经死了!她死了!”一阵阵刺耳的怒吼声环绕着他。他不信。躺在这里的不是自己的母亲,母亲的手总是温热的,从来都不是这么冰凉刺骨的。六岁的生日宴会变成了妈妈的灵堂。多么荒谬的现实。多么,可笑,讽刺。
      要离开这里,这里没有母亲,她不在这里,我要去找她……
      “少爷!……”众人急作一团。
      “让他冷静会。”
      “是。老爷!”
      “小宗,跟着少爷。”
      “是。”黑色西装,笔挺,穿在他的身上,很端庄。可是面颊却显得很幼稚。他比少爷年长五岁,从少爷出生的时候,他就被安排照顾少爷。
      他的主人,只有少爷。六年了。

      躲在远处的小宗了解此时此刻少爷心中的疼痛。何尝不跟自己一样。但是现在,只要能静静陪在少爷身边,保护少爷,他就足够了。
      可是,都已经在这里一个多小时了,会不会……
      跨出去的脚步突然停顿,眼睛忽闪。

      “你是在哭吗?”一个稚嫩的、甜甜的声音。
      夜亦皓低头沉闷道:“不用你管。”
      “你这样哭,爸爸难道不伤心吗?”夏雨樱也蹲了下来,右手扯了扯男孩的衣角。
      “……”
      “你爸爸肯定在找你,你这样跑出来很危险的。”
      夜亦皓不语,抬头看向这个多管闲事的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很甜的笑容。“你不也是一个人出来的。”自己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还出来,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
      “我?我爸爸发烧了,我去买退烧药的。”说完拍了拍上衣口袋,鼓鼓的。
      夜亦皓抬头又看着她:“那你妈妈呢?”这么小,又这么晚了,出来给爸爸买药的?!
      眼神暗淡下去了,夏雨樱低下头,一瞬间不知道怎么说。过了一会又回过神来,依旧微笑道:“我妈妈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过,我知道,她肯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和爸爸,她会祝福我们的。所以,我会很快乐的活下去,这样,妈妈在那里肯定也会过的很幸福的。”
      很坚定的语气,妈妈,你能听到吗?

      夜亦皓顿时惊呆了,她,跟自己一样,失去了母亲。但是她却这么坚强。
      母亲在远方看着自己吗?她希望自己开心的活下去吗?看到自己的眼泪母亲也会伤心,也会哭吗?
      一条白色丝绸般的东西出现在眼前,“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礼物,爸爸说它叫幸福丝带。我送给你,希望你开开心心的,不要再哭了哦。”夏雨樱把丝带递到男孩面前,“来,伸开手。”
      这个小女孩……
      手却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白色丝带被扎出个蝴蝶结。很漂亮。微风拂过,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白色蝴蝶在手臂上飞舞着。
      “那你呢?”没了丝带,万一她不开心了,怎么办呢。
      “你现在比我更需要它。我还有爸爸呀,爸爸也很爱我的。”双眼眯成一对弯弯的月牙。
      “是吗?……那,谢谢你。”男孩手触摸着丝带,很温暖,有妈妈的味道。
      “不用啦。不准哭了哦。好了,我要回去了,还要给爸爸送药呢。”她朝着男孩挥了挥手,正欲离开,衣角却被人扯住了无法前进。夏雨樱回眸一看。
      “明天……还能见到你吗?”夜亦皓低着头,看着被他紧紧捏在手中的她的衣角,羞涩地问。
      “好。明天见。”夏雨樱微微一笑,乌黑的眼珠闪烁着昼黑的亮光,她快乐得像只蝴蝶,慢慢飞出了他的视线。
      夜亦皓静静地看着手臂上的丝带,嘴角浮现笑意。

      “少爷。”小宗轻轻喊了声。现在少爷的情绪应该好多了吧,刚刚那个女孩子带给他温暖,他脸上居然有了笑容。
      “我们回家吧。”
      —— —— ——

      *********

      宽敞的豪华轿车里,没有开暖气。但此时夏雨樱的手心已经紧张地沁出不少汗水。
      当沈管家告诉她,身边坐着的这个男人就是夜亦皓父亲的那一刻,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你叫夏雨樱?”夜廷一顿一顿地说出她的名字,脸上淌着静谧的笑容。
      “嗯……是的……”夏雨樱脸上尽量保持冷静,内心却挣扎个不停。
      难道夜亦皓送手机给自己的事情被他知道了?现在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可是对他们来说,这点钱应该不会如此在意吧?可是……可是也有万一啊……
      “很紧张吗?”夜廷微笑着望着她,现在她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这个孩子喜怒全部写在脸上了,于是换了更慈祥的声音说,“听说你跟千寒是好朋友,我只是想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紧张。”
      “千寒?”夏雨樱一怔,难道他认识千寒的父亲?心中刚才的猜疑忽然烟飞云消,换上甜美的笑容,高兴地说:“嗯。我是千寒的好朋友。”
      夜廷看着她的表情,可爱至极,不禁失笑:“你好像也认识我儿子,夜亦皓对吗?”
      啊——完了。还是说到正题了。看来他誓死也要让自己承认拿了夜亦皓的好处——那一部差点被丢弃了的手机。
      夏雨樱心里七上八下,正在挣扎到底是说还是不说的时候。再次听到夜廷的话语:“好了,我也不问你话了。陪我去喝杯茶怎么样?”
      咦?天下会有这样的好事?儿子送自己手机,儿子的父亲请自己喝茶?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樱之企业……
      夏雨樱甩掉脑中的愁云,天上不会掉馅饼这样的至理名言她还是清楚的,即使有,那也是被老天爷啃过仍了的,这种事情绝对是不怀好意,或是有预谋的。
      绝对不能去!
      夏雨樱屏息,鼓足力气,大声说:“好的!”说出口后才觉得羞愧不已。
      夜廷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像父亲般抚摸她的后脑勺。
      真的是个可爱美丽的孩子。就跟她母亲一样。

      *********

      青沙村茶厅。
      简约的布局,宽敞的竹椅竹桌整齐而美观的摆放在四处。竹桌上水晶般透明的玻璃器皿内,穿插着鲜艳欲滴的白色雏菊,中间那一抹淡黄的花蕊显得异常唯美。
      夏范看着服务生端上来的茶出神。那是一杯淡红色的茶,杯口热气不断,杯中一粒粒鲜红的果粒,他知道那是红枣,还有淡黄色片状似树皮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好奇地抬头看着夜亦皓,恭敬地问:“夜少爷,这是什么茶?”
      “当归补血茶。”夜亦皓淡淡地说,“上次听医生说你贫血,喝这个虽然起不到什么大作用,起码可以……”
      话还没说完,夜亦皓的双手已经被夏范紧紧握住。心中一怔。
      “夜少爷,你真是个好人。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真不知道怎么回报你……”夏范激动地言语着,此刻竟也忘记了面前的是夜家少爷,自顾握住了他的手。
      夜亦皓看着紧握的双手,目光凝滞良久,自语说:“我曾经也想为一个人这么做,可是,最后还是不能实现。”缓缓抬起头,微笑着看着面前略微苍老的面孔,有些感激地说,“谢谢你,让我为你做这些。即使是别人的父亲……”

      *********

      某家大医院门口。
      西瑞穿着一身黑色绒面长衣,头戴一顶乳白色牛仔平顶帽,从药品检验科出来之后,一直伫立在医院门口。
      身边的行人匆匆而过,她听不见别人的私语,也看不到别人打量她的眼神。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终于跨出了一步。手中的小药瓶被她紧紧拽在手心,白嫩的手此刻显得异常苍白,青色的手筋正在膨胀。
      不断重复徘徊在她脑中的话,是如此震骇。
      “这些药都是治疗心脏病的,先天性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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